《将离铃》今若许闲

9、第九章 我要成婚了

　　夜深了，天上的孔明灯陆陆续续都消失在天际，当然也有一些迟到的，陆陆续续再次送上天空，灯也放了，愿望也许了，也赏了一会儿灯了，顾青玉道：“走吧，阿离，再待下去就感冒了。”

　　确实如意追顶楼的风很大，夜里凉，沈将离却拉住了顾青玉。

　　“主子，我想跟你说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有权知道。”

　　顾青玉转头看向他，注意到他表情难得有点严肃，顾青玉正色道：“什么事？”

　　沈将离紧紧握住顾青玉的手，突然笑着和他十指相扣，对方很配合，“看！我们十指相扣了。”

　　顾青玉轻声笑了出来，无奈道：“你就想说这事？”

　　沈将离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天这么高兴说出来多扫兴。

　　顾青玉见他这次打死也不愿意张嘴，怕真有什么大事，因为沈将离平时不会这么扭扭捏捏的不说话。

　　“没事，你说吧，天塌下来还有我。”顾青玉笑道。

　　沈将离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内心愧疚不已，冲上去抱住了他：“那我说了，主子你不能生气。”

　　顾青玉宠溺点头。

　　“我我……我再过几天就要和北茉骁成婚。”他真的不知道这种事要怎么说，无论怎么样，他都决定了，顾青玉无论如何都肯定会生气，可是沈将离不舍得让顾青玉生气伤心。

　　果不其然顾青玉听到这话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牵着他的手也僵硬起来渐渐松开，他眼神肉眼可见地恐怖起来，脸色差到极致，沈将离敢肯定如果顾青玉面前的人不是自己，他肯定会失态。

　　但是顾青玉只是低着头，酝酿了半天，搞得沈将离自己都急了，等他再次抬头时，他早已红了眼眶，只是不愿意哭出来一直强忍着，生气也有，但更多的是伤心。

　　他怨恨老天不公，他刚才才许的愿望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梦想破碎。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极力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过沈将离还是发现了，“你什么时候答应他的？”

　　沈将离观察着他的神情：“一个月前。”

　　“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喜欢？”

　　顾青玉和沈将离保持了距离，明明刚刚还亲密无间的两个人，被一纸婚约给阻隔，沈将离心情也不好，心里乱麻了。

　　他低头不敢再看顾青玉的神情，他不敢，他怕他再看一眼，他就会心软，心软的人是办不成大事的。

　　沈将离没有犹豫，一个劲儿摇头，却换来顾青玉的一个叹息。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道：“那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沈将离听见这话猛然抬头，湿润的眼眶眼泪在里面打转，他愣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捏紧拳头轻声道：“对不起。”

　　“主子，你相信我，我不会失约的。”

　　顾青玉听着这无力的辩解，早在得到他答案的时候就心灰意冷了，他早该料到的，他早该知道，沈将离一直都把他当哥哥，一直都是，从来没有喜欢过……

　　沈将离在顾青玉离开之前，忍住了眼泪，勉强笑着说：“今晚很开心，谢谢主子，婚礼在后天，你……不想来就不来吧。”

　　“我不希望你难过，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顾青玉缓了很久，双目呆滞突然笑道：“好，看到你嫁人我很开心，祝你幸福。”

　　“阿离，你不用对不起，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沈将离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都快掐出血了，听到这句话，他差点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带着哭腔道：“主子，能不能让我抱抱你。”

　　“好。”顾青玉没有犹豫，一把抱住了沈将离，这次没有用力，而是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抱了一下，但这一下抱了很久。

　　顾青玉缓过神后松手，就打算离开，沈将离却突然说：“主子以后还会喜欢别人吗？”

　　“不会。”这次顾青玉也没有犹豫，“我只爱你一个人。”

　　沈将离得到答案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好。”

　　……

　　自那次后，沈将离没有再回玉院，他在北茉骁的安排下提前住进了北茉府，顾青玉也没有再见过。

　　但是北茉骁倒是很忙，他搬过来这两日都不见对方人影，沈将离虽然是那种你不找我我偏找你的那种性子，但是他这几日实在是消沉不少，那日的分别还是让他很愧疚与伤心。

　　北茉骁忙得脚不沾地，听闻是在处理与清莜小姐的退婚之事。

　　相安无事的过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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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当天，来往宾客如云，沈将离刚与北茉骁拜过堂，现在正坐在喜房里，头上盖着盖头等待新郎来，他身穿一袭红色金边的绝美锦袍，锦袍上绣着喜鹊登梅，凤冠霞帔，美不胜收。

　　这次的婚礼实在是派头大，不过却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清莜小姐也来了，但她的神情与最初的见面时一样，没有生气没有伤心，看见沈将离还非常好脾气的道喜。

　　今日月圆，遮住月亮的云雾渐渐被风吹走，月光倾盆而下，透过窗棂，洒在了地上。

　　回想起今日，不仅清莜小姐来了，顾青玉也来了，与自己对视一眼，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沈将离很担心，他万万没想到顾青玉真的会来，一时心里更加惆怅。

　　等了有一会儿，传来了脚步声，听这脚步不缓不急的声音，沈将离断定来人肯定是北茉骁。

　　他皱着鼻子吸了吸，确实是北茉骁。

　　待男人走近，看他步伐稳重不像是喝醉了，沈将离便出声：“你来了，快点帮我把盖头掀了，我好饿。”

　　眼前的红步缓缓移动，沈将离重见了光明，但他抬眼就看见了北茉骁那双充红的眼睛，“你喝醉了吗？”

　　沈将离说着就走到桌子旁，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开始吃，另一只手拿筷子准备吃菜，见北茉骁不搭理自己他又转头看他，对方竟这么毛骨悚然地盯着自己，怪不得后背凉飕飕的。

　　沈将离立马意识到不对，放下筷子走近他：“你怎么了？”

　　他将手放到北茉骁额头上，没摸出了所以然，又用鼻子去闻，他凑近了在北茉骁身上嗅，嗅到一半就被北茉骁揽腰抱到腿上坐着，沈将离呆了半晌。

　　他转身就要从他身上起来，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把自己牢牢抓住怀里，北茉骁身上酒味很重，想必是喝醉了，沈将离灵机一动，干脆就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揽住对方的脖子，就要凑上去，跟他距离一公分的位置迟迟不上前。

　　北茉骁急红了眼，开口说：“张嘴。”

　　沈将离轻笑一声，“张嘴干什么？我不要和你接吻。”

　　“你想和顾青玉。”北茉骁突然就隐隐暴怒，只是面上依旧平静，眼神尖锐紧紧盯着沈将离。

　　沈将离无奈道：“你们怎么都喜欢吃天外飞醋，不过你还认得出我是谁，看来你还没有醉得不清。”他说完就要起身。

　　北茉骁顿了片刻，突然抬头看着他，眼里是他自己都猜不透的情绪，“回来，你还欠我一次。”

　　“什么一次？一次什么？”沈将离装无辜地继续回去吃菜，桌上的排骨汤炖的不错。

　　北茉骁走过来一把捞起沈将离将对方仍在床上用自己的体重压住他两只手纷纷被他抓住手腕，两条腿也被自己压制住，北茉骁似乎对沈将离的行为很不满。

　　他盯着沈将离的眼睛，缓缓从嘴里吐露出八个字：“周公之礼，鱼水之欢。”

　　沈将离愣住了，眯了眯眼睛，“公子说得真是委婉，我和你行房有十分之一的概率怀孕，我们狐狸受孕几率很大，你不想要狐崽崽的话我劝你赶紧放手。”

　　北茉骁被他这么一说，当真犹豫了几秒，突然疑惑道，“你没有吃生子药。”

　　沈将离低头道：“刚才的点心里有被下人放了。”

　　沈将离见北茉骁动摇了，继续煽风点火：“你们北茉家不会允许你娶一个狐狸的，况且我要是怀孕了可不行，到时候你瞒不住我的身份，我们狐狸孕期是很虚弱的。”

　　北茉骁似乎有点固执，握住手腕的手更加使劲儿：“十分之一的几率，不会这么巧。”

　　“不行，十分之一是普通人的几率，对于公子这种百发百中的男人，那就是百分百的几率，公子放过我吧。”他冲北茉骁的耳边吹气，北茉骁眉毛一挑，放开了他，骂道：“死狐狸，让我放过你，你又想着法勾引我。”

　　沈将离真的很无辜，他狐狸耳朵动了动，听见门外有人，他眼疾手快捂住北茉骁的嘴巴，低声耳语：“门外有人。”

　　北茉骁惊觉，将沈将离摁回床上，“滚。”

　　沈将离：“啊？”

　　北茉骁认真道：“快点滚。”

　　他只好照做，北茉骁在旁边坐着，他自己却在床上到处打滚，更可恶的是，北茉骁居然突然掐他，害得他疼得一叫，真的服了。

　　床上吱呀吱呀的摇晃着，月光映照的影子昭示着床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

　　沈将离一下子就懂了，眼神示意北茉骁不要再掐自己了，他自己会叫，这只小狐狸无师自通，一声又一声娇羞的轻喘已经忍无可忍的那种又痛又爽的叫喊，简直是演绎得淋漓尽致。

　　待那人离开，北茉骁认真审视着沈将离：“你跟别人做过？”

　　沈将离身上的婚服因为刚才的“滚床单”有些松垮，他干脆将繁重的婚服脱掉，轻笑道：“怎么会，我只是很会叫而已。”他说完还坏笑着冲他眨了下眼。

　　他换下婚服穿上了自己的便服，北茉骁问：“你去哪儿。”

　　“明天早上我会准时来敲门的，我去帮你请你的爱人，这样就不用糟蹋我的小肚肚了。”

　　北茉骁在他临走之前，深深地看向他道：“以后不要叫公子了，叫我弦筝。”

　　沈将离怔了两秒，背对着他，勾了勾唇角，眼里却有些伤感，只是北茉骁看不见：“以后叫我阿离吧，弦筝。”

　　他匆匆出了房门，趁这月黑风高，他悄悄跑到了后院，果真见到清莜珞，她已经摘下了头上的头纱，只是脸上依旧戴着面纱，对方眼里很平静。

　　“清莜小姐。”沈将离欠身向清莜珞行礼。

　　清莜珞温柔笑道：“现在应该我向沈公子行礼了，不对，是北茉夫人。”

　　沈将离注意到对方似乎并不存在什么情绪低落对自己示若情敌的那些小心思外，他道：“清莜小姐，你去找弦筝吧，他在等你。”

　　清莜珞不再看他，淡淡道：“他不愿意见我的。”

　　沈将离不懂，解释道：“他会的，他心里的人只有你，怎么会不愿意见你，他退婚娶我只是为了保护你。”

　　清莜珞却只是摇头。

　　“是真的，不然他怎么可能娶像我这样的人。”

　　清莜珞转头看向他，伸手抚摸了他的脸，安静地笑道：“你很漂亮。”

　　“小狐狸，他就是这么喊你的。”

　　随即她便嘲笑着摇头，“他居然喊你小狐狸。”

　　沈将离笑不出来了，因为清莜珞下一句话便是：“他不认识你，但是我认识。”

　　沈将离眼神一边，狐狸眼一片漆黑，深邃不见底。

　　清莜珞缓缓走到自己耳边，只用了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你是洄。”

　　沈将离听完并没有顿在原地，而是突然缓过神来讥笑，还不忘鼓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清莜世家的祖先是狼族吧，后面与漠北的狼分了家，到了孤妄自创了姓氏清莜。”

　　清莜珞：“对，我们清莜一族都是狼族，我曾经有幸见过洄，您那时刚满百岁。”

　　“与现在一样，还是如此美丽。”

　　沈将离眼里闪过一丝凶狠：“我劝你和你身后的整个清莜一族都把眼睛给擦亮了，管好你们的嘴，谁也不能透露我的身份。”

　　“后果你是知道的。”

　　清莜珞向沈将离行礼恭敬道：“那是自然，洄对清莜有恩，当年要不是洄心软才没有下令铲除清莜氏，漠北的狼才放过了我们，臣女永远也忘不了洄，也永远不会背叛洄。”

　　沈将离冷哼一声，平静道：“我问你，你跟北茉骁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莜珞道：“我与他两情相悦，但是他突然毁掉婚约，我一听对方竟然是你，就不再伤心。”

　　“毕竟他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事。”

　　“总之，洄若有要帮忙的地方，我定会竭力相助。”

　　沈将离道：“你既然喜欢他，就去找他吧。”

　　清莜珞不解：“洄不喜欢他？”

　　沈将离闭口不言。

　　“我对不起你，抢走了你的男人。”

　　清莜珞笑道：“我愿与洄公平竞争。”

　　“快去吧，别让他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