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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沈将 ...

  •   沈将离一路快马加鞭,赶到顾府,这座府邸才刚发配下来没多久,从外看就很大气崭新,门口的石狮子前有两排带刀侍卫,里面的嘈杂之声更是传到了门外。

      他顾不得这么多,刚想冲进去,就被门口的侍卫拿下,两米长的大刀离他喉咙只有分毫,但是沈将离丝毫不怯,神色不变,对着两个侍卫厉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不给我让开!”

      侍卫们明显一头雾水,只知道这个男人长得细皮嫩肉的,看穿着确实像是富裕人家,但是身边连个贴身丫鬟也没有,看着也不眼熟,便嘲笑道:“闲杂人等速速撤离,知道里面是谁吗你就敢往里面闯。”

      从门口隐隐能看见内院里一红一黑两道修长的身影,当然还有跪在地上被人架住的那个青色背影。

      沈将离冷笑道:“我管里面是谁?里面就是陛下我也敢闯,我最后再说一遍,给我让开。”

      这时,“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沈将离赫然看见那黑色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正对着他,旁边那个没骨头似的红色男子靠在他身边,面容阴鹫凌厉的无疑是周辛夷,旁边那个漂亮少年就是刚册封的杏嫔娘娘渊杏染七。

      周辛夷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沈将离,一时看向他的眼神由不耐烦转变为了惊异和喜悦,而渊杏染七明显也感觉到陛下状态的转变,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沈将离,那种要将人望穿的感觉令渊杏染七很不吃味。

      挽着周辛夷的手,亲昵地眯眼调笑,“这么大的美人是谁啊?我记得好像是北茉府的夫人来着,不知道夫人来此是为何事?”
      这下两个侍卫不敢拦了。

      沈将离看他们二人亲密,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冷意,臭着脸昂首,盯着渊杏染七看了几眼,又转而看向周辛夷。

      “妾身参见陛下,参见杏嫔娘娘。”沈将离跪下给两人毕恭毕敬行了大礼,一般来说通常是不需要行这样的大礼的,只需要浅行一个礼就行,不要这么隆重,但是沈将离他偏偏就要跪。

      他这么一跪,周辛夷果然从阶梯上下来,甩开了渊杏染七,将沈将离从地上牵了起来,“快起来吧,阿离不用行此大礼。”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确实影响不好,况且先前还有皇帝青睐北茉夫人这样不好的谣言,现在这样无疑是要坐实了这样的谣言。

      然而沈将离却不领周辛夷的情,似乎也是怕外人看见,故意躲开了周辛夷的手,他那双狐狸眼睛精明着呢,瞟见一旁的渊杏染七醋意大发,又盯着周辛夷露出一个浅浅含蓄的微笑。

      “阿离来此所为何事?”周辛夷温柔问道。

      沈将离正对着他,收敛了刚才阴鹫的表情,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认真回答,“妾身拜访妾身的好友,不知陛下和娘娘在此,打扰了陛下的雅致,真是罪该万死。”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你上一秒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辛夷:“拜访好友?你是说顾青玉是你的好友?”这个消息可属实没让周辛夷顺利消化,还令他蹙起了眉头。

      沈将离慌张道:“有什么问题吗陛下?”

      他回过神来,莞尔一笑道:“能有什么问题,只是顾青玉疑似贪污受贿已经被孤亲自停了职,阿离怕是要伤心了。”

      沈将离惊道:“什么?贪污受贿?陛下,昕乔不可能会贪污受贿的,你有什么证据?”

      一旁的渊杏染七老早就看不惯沈将离了,毕竟在他的大婚当日,周辛夷居然跟这个男人不清不楚,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全嘉城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他恨得牙痒痒。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无法无天,不要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在陛下面前放肆!”渊杏染七不满责怪。

      沈将离顿时不敢说话了,惊慌失措地看向周辛夷,那双狐狸眼红彤彤的,被眼泪裹挟着,周辛夷看得心里一触动,就反过来责怪渊杏染七:“杏嫔今日怎么这么没规矩,孤没说话,谁准你指责他的,他贵为北茉夫人,北茉家又是我孤妄的千古忠臣,他夫君北茉骁既是孤的挚友又是本国的中流砥柱,身份尊贵,你不得无礼!”

      说完他就转头告诉一旁的公公:“杏嫔累了,请他回去歇着吧,煮两袋莲子不要剥心,给他去去火气。”

      一旁的公公也是一惊,渊杏染七更是气不过,却也没有办法,憋了一肚子火,缓了好久才勉强笑了出来,“是,陛下,臣妾告退。”反正把顾青玉这根眼中刺拔出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确实可以先撤了,可是以这样的方式,他还是很气。

      “希望陛下还记得,这位是您挚友的夫人,您的挚友是这江山的镇山根基,切勿三思。”他丢下这话就气凶凶的走了。

      沈将离扫了他一眼,轻蔑之意毫不掩饰,嘴角翘起,看他离开后,才乖巧地面对着周辛夷,还有些委屈,“陛下…妾身是不是把杏嫔娘娘气走了?是妾身太不懂事了……”

      周辛夷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却也把渊杏染七的那句话放在心上,甚至还细细咀嚼了。

      “没事,我们先进去吧,孤细细说与你听。”

      沈将离道:“是,陛下。”

      一进屋沈将离就看到了地上狼狈不堪的顾青玉,翩翩公子温如玉,大概就是用来形容顾青玉的,只是如今他这副模样,让沈将离心下一沉。

      顾青玉似乎没想到在这生死交锋之际还能见到沈将离,眼里死灰顿时复燃,刚要开口,就见沈将离朝他微微摇头,他也就不再说一言。

      “这是渊杏染七找人从顾青玉家里搜出来的,这块宝玉乃是西域供奉之物,顾青玉新官上任怎会有这种东西,况且他平日里递给孤的账本和在他家里搜到的账本分明是两个数,杏嫔与顾大人共事,于是他便怀疑顾大人年轻气盛,贪污纳贿。”周辛夷将桌上的账本递给沈将离,沈将离也毫不避讳,随手拿起来翻一翻。

      这个账本确实有问题,不过明显不是顾青玉的手笔,八成是渊杏染七要污蔑顾青玉,咬死这个陛下的势力,只是陛下如今也进退两难,既然证据确凿,他就算知道顾青玉是被污蔑也只有依着杏嫔,谁让顾青玉这么不经事被杏嫔抓住了把柄。

      沈将离看完沉吟不语,半晌才温顺地笑起来,将账本还给周辛夷:“陛下,那块宝玉可给妾身看一眼?”

      周辛夷不多疑,命人抬上来,沈将离看那由下人抬上来的宝玉,足足有一面镜子这么大,镶嵌在木架上,光泽透亮,色泽鲜艳,是一块千载难逢的宝玉,确实如周辛夷所说,不像是顾青玉会有的。

      “这块宝玉瞧着倒眼熟,妾身想陛下可能是误会了,这块玉是妾身赠予顾大人的。”沈将离临危不乱,硬着头皮接下这担子。

      顾青玉闻言满眼震惊,但为了配合沈将离不露馅,就咬紧牙关,却满眼感激之情,沈将离熟视无睹,只是专心应对周辛夷。

      周辛夷也着实没料到沈将离会这样说,“当真?”

      “当真,这块宝玉是前几日我家夫君赠予我的,弦筝一向惯着妾身,便将曾经去西域掏的宝玉赠予了妾身,妾身为了报答顾大人的救命恩情便转手相赠,不想陛下和娘娘竟误会了。”

      他见周辛夷迟迟不说话,便知道他不信,“陛下要是不信大可去问弦筝,弦筝怎可不知?况且妾身又如何敢欺骗陛下。”

      周辛夷思索片刻,算是看出沈将离要保顾青玉的目的,不然方才也不会在门口和侍卫争吵起来,定也是料定他在。

      “可是……这个账本有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这个玉只是个佐证,真正有问题的是那本账本。

      沈将离视线再次转向账本,纤纤玉手翻了几页就仍在地上,努嘴道:“陛下,这本账本根本就是假的,您怎么还会被这种小把戏欺骗?”

      “假的?”周辛夷一挑眉。

      “真不真假不假的,陛下您去查查不就好了?单凭一本账本就定顾大人的罪未免也太儿戏了,既然如此怎么不去查查杏嫔娘娘的账,他们二人一同共事,要是谁有问题,另一人定也逃不掉。”他言语犀利,还直言娘娘也有问题,甚至还骂陛下儿戏,言外之意就是说陛下行事莽撞无能。

      一旁办事的公公顿时急了眼,“大胆,谁准你这么跟陛下说话的?”

      沈将离没有吱声,当然也不屑于多说,看都不看那小太监一眼,周辛夷抬手阻止了那太监,淡淡道:“没事,让他说。”

      “这本账有些杂乱,涂涂改改,明显是两个人的字迹,况且说顾大人贪污,这贪污的赃银也不见踪迹,陛下还是不要太果断的好,不如陛下将这事交给妾身如何?妾身定给您办妥当。”沈将离说话看似直白其实一直话里有话,他也料定陛下也是想保顾青玉,只是一直差一个契机。

      如今他如此的不懂事,旁人又知道陛下青睐他北茉夫人,如此行事完全是合情合理,就是毁了名声,让北茉骁受了点罪,周辛夷是聪明人,自然顺水推舟,就算再怎么不合礼数。

      “好,孤就将此事交给阿离,孤限你三日之内查清此事,殷月。”周辛夷话音刚落,就从黑暗中闪现出一个女子,这个女子一身紫衣,面容姣好,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温文尔雅,更多的是英气飒爽。

      “这是孤手下的得力殷月,以后她就跟着你,免得有什么危险应付不过来。”

      沈将离心里大喜,看着殷月打量几分,狐狸眼眨了眨,“多谢陛下。”

      “还有孤上次送阿离的玉佩,那是孤的随身之物,还望阿离珍重。”

      “是,陛下。”沈将离乖巧应道。

      “只是顾青玉孤还是要暂时停他的职,这几日在府里好好休息吧,孤还有事,先走了,有劳阿离。”

      周辛夷走后,沈将离将顾青玉从地上扶起来,眼里泛起一丝怒意,“主子,我就不该送你来科举。”

      “陛下不懂得爱惜你,竟然让渊杏染七如此陷害你。”

      “阿离……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够杀多少个脑袋了!?”顾青玉紧紧攥住沈将离的手,从地上起来,坐在沈将离旁边。

      “北茉骁知道吗?”

      沈将离:“……”

      良久他回:“他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事,弦筝会理解我的。”

      “昕乔,你走吧,官场形势复杂多变,稍一不注意便会落入万丈深渊,我不该送你入朝的,离开吧,离开嘉城,去做生意还是靠写字画卖钱,都可以,我怕我有一日,护不住你。”

      沈将离眼眶湿润,心里如蚂蚁噬心般疼痛,眼前人是他想保护的人,他只愿对方能够安康幸福。

      顾青玉却摇头,声音颤抖,“我怎么能走,我答应过你,我要娶你回家,阿离求你再等等我好不好?这次是我疏忽竟被渊杏染七抓住了把柄,你又救我一次,你让我该如何……”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昕乔,你还不懂嘛,你我都只不过是他们权衡利弊的棋子,身处棋局之中我们谁都无能为力,趁你现在还没陷太深,你走吧。”

      沈将离眼里那半点柔情却顿时烟消云散,他轻轻松开顾青玉的手,低着头,似乎有些情难以堪,无法面对顾青玉,“昕乔,是我对不起你。”

      他摸着自己的肚子,眼里含泪,“我已经决定留在北茉府替弦筝生儿育女,主子,是阿离负了你,你要想恨我就恨吧,我只愿你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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