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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小狐狸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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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将离把衣服换好,外面的雪也停了,皇家的冬猎场是一片密林,平时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如今只剩白茫茫的一片雪和少有的安宁。
只不过,周辛夷居然没有找借口不去,而是整装待发,说了几句场面话,先一步驾马入了狩猎场,在茫茫雪色中消失了身影,下一个进入狩猎场的是清莜槐,他身后背着那把黑色的弓箭,邪笑着冲沈将离眨了一下眼,吹着口哨就冲进了密林,转眼也消失不见。
沈将离:“……”
北茉骁恰好看见了:“……”
沈将离长发用发带绑高,这下是个高马尾,马尾中隐约现出发带的红色,冲北茉骁颔首,骂道:“登徒子。”
北茉骁欲言又止,想说他们有私情都说不下去了,只能改口:“以后离他远点。”
北茉骁命人牵了马来,那马看着比沈将离还要高,当真是两米的马,他没有先上去,而是转头问沈将离,“会骑吗?”
沈将离思索了一下,左右看,最后摇头道,“不会。”
他这才顿住自己的脚步,伸出手,垂眸示意沈将离:“上来。”
沈将离抬手握住他,抬脚踏上,一转眼就把另一种脚也搭上去,等回过神来已经上了马,这种感觉……
实在是似曾相识……
下一秒,北茉骁也上来了,坐在他身后,这种感觉在这一刻被他再次确认,这不就是当时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
“抓好。”沈将离抓住马缰,整个人被北茉骁拘在怀里,他的手就拢在沈将离手上,控制着他驾马,试着走了几步。
“我……恐高……”沈将离愣了半晌,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北茉骁却已经踢了那马一脚,两米多高的马前蹄扬起,沈将离因为重力不得不紧紧靠着北茉骁,一时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等回过神,马早已溅起雪渍,行出营地很远了,沈将离能感觉到马儿的喘息,和一阵一阵的颠簸,以及身后那人的温度,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是丛丛密林和雪影,触目可及的点点凉意。
凉风吹过耳畔,勾起发丝,听身后的男人挑衅似的嘲笑:“不是天不怕地不怕?”
沈将离闻言放开了手里紧抓出汗的缰绳,双手向往自由般敞开,拥抱袭来的凉风,这种放肆策马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他嘴角上扬转头看北茉骁,脸上神色一转刚才的颤颤巍巍和胆小懦弱,挑眉张扬道:“我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北茉骁这才无奈地笑起来,可恶,又被这只狐狸骗了。
下一秒,沈将离就俯身握住北茉骁抓缰绳的手,夺过了他手中的缰绳,放肆笑起来,马尾迎风飘扬,扫了北茉骁一脸,小狐狸来到树林,属于他的大自然,逐渐释放了天性,夺得了主权,就扬鞭策马狂奔至未知的尽头。
“驾,驾,驾!”他脚扣着马镫,用脚后跟磕马肚子,笑声在风里洋溢,他们像是畅游在风里,只能大声说话,不然对方听不见。
马开始狂奔起来,似乎真的有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横冲直撞在这满是树木的密林,实在是不怕死。
“怎么样,弦筝,你怕吗?”沈将离偏头喊话。
北茉骁来不及被欺骗的愤怒,就被这嚣张放肆的小狐狸迷住了眼,因为速度疾驰而不得不抱住沈将离的腰,他缓缓将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低低道:“怕。”
沈将离愣了半晌,笑着加快了速度。
北茉骁坐在他后面,深深地看着他,眼神里藏匿了些意味不明,“有时候,你在我身边总是让我忘记你是一只狐狸。”
沈将离静静地听着,似乎正在沉迷于这种刺激。
继续听他说:“狐狸坐不住,喜欢寻求刺激,你隐匿了你的天性。”
沈将离却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我从未隐匿过我的天性,只是未到时候。”
“比如现在,就很刺激。”他大张手臂,向后倒去,北茉骁见状赶紧抓住缰绳,似乎风都有了颜色,是雪白的。
……
马渐渐从发狂的状态回转平静,就像马上的人一样,马上的人玩够了,就让马停下来像散步一样慢走,在雪地上踩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没有人忘记此行他们是出来狩猎的。
“想要什么?”北茉骁正在擦拭他的弓箭,在弓上上箭,对准沈将离,抬头问他。
沈将离似乎在走神,听他这么问才煞有其事地回答,一肚子坏水:“给我射老鹰,死鸟天天欺负我,我们是天敌。”
北茉骁瞥他一眼,抬头看向天空,见当真有一只老鹰在两人头顶盘旋,他架上弓箭瞄准老鹰,那只老鹰年岁应该不小,翅膀很大,羽毛上有些花,眼神比较阴暗。
“看好,我给你报仇。”
沈将离就这么乖乖看着他,这个男人认真瞄准老鹰的样子确实好看,弓箭可能很重,他举起来却很轻松,拉弓的姿势标准,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整个姿势荷尔蒙爆棚,他不禁夸赞:“真帅。”
北茉骁一箭离弦,发出一声争鸣。
一箭射中了那只大鸟。
大鸟应声而倒,掉到了不知道哪个地方的雪地里。
沈将离非常捧场,嘴角噙笑,拍手鼓掌:“好厉害,弦筝教教我吧,我想学射箭。”
北茉骁却停在原地不动,手里的箭也没有要给出的意思。
沈将离只好干笑着擦擦鼻子,视线往外飘,调笑道:“我只会一点点啦。”
北茉骁依旧盯着他。
无奈他只好招了,“我会,我特别会,行了吧。”
“但是射箭再好也就是一个百发百中,能好到哪儿去,好了,你自己狩猎行了吧,我不打扰你了。”他怒了努嘴,下了马,坐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看北茉骁狩猎。
好一会儿,就见对方也下了马,走到他面前,沈将离入眼就看到一对兔耳朵。
当头一只兔子砸在身上,沈将离眼睛一亮,“兔子!”
一抬头就对上北茉骁的眼,想起刚才对方揭穿自己,就还有些生气,恼羞成怒道:“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
北茉骁再次冷静地拆穿他:“我以为狐狸要吃兔子,不吃就算了。”说着他就要拿走。
沈将离一下子变了脸色,手里拿过兔子,舔了舔嘴唇,哈哈干笑着心虚道:“弦筝,你最好了,你想吃红烧还是清蒸?”
见对方还是那么冷冷淡淡的,沈将离也气不过,伸手抱了抱北茉骁,又快速放开,别扭道:“对不起嘛,我的错,弦筝,别对我这么冷淡,阿离会伤心的。”说着戏精狐狸就开始假装擦眼泪,这位影帝级别的狐狸,成功俘获北茉高冷男神的芳心。
“走吧,时间不早了。”北茉骁正欲上马,沈将离还停留在原地研究手里的兔子,听他这么说才猛地抬头。
他非常灵敏的听觉和嗅觉感受到身边不远处有熟悉的味道,危险的警铃瞬间在心中大作,他抬眸目光如若十字叉锁定在东南方向的树丛后的清莜槐身上,远远就看到清莜槐举着长弓,拉开了那深色的弓箭,难得神情严肃,目不转睛地锁定目标。
沈将离动了动耳朵,以现在的状态和身形很难在清莜槐的夺命箭下护住北茉骁,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刚想开口大喊,但是意识到东南方向不止清莜槐一个人,而且清莜槐没有和他有视觉上的互动,很有可能是因为没有看到他,以他们的角度是看不见他的,他不能暴露了身份,此刻也不能出声提醒。
就在清莜槐放箭的那一刻。
沈将离抖动了自己的狐狸耳朵,只需要一瞬间从人形化作一只赤狐,一只愚蠢的不行的赤狐,动作敏捷以惊人的弹跳能力挡在了北茉骁的身前,最后一箭穿过了他厚厚的皮毛,被箭的冲击力撞到了马下的雪地上,血流了一地。
在雪地里格外的鲜红。
清莜槐似乎也看清了,一下子慌了神,藏着那个人不知道看没看清楚,好像只是眼睛眨了一下,一抹红色一闪而过,清莜槐来不及多想,担心计划暴露,只好转头去看那个藏在深处的人,那人注意到自己暴露了也来不及检查就匆匆离开,反正那一箭他看清了,没有缺斤少两,北茉骁不死也伤。
清莜槐默默捏紧了手中的弓,眼神阴鹫。
北茉骁怔了半晌,还没回过神来,盯着雪地里鲜血满满肚子上还扎着一根箭的赤狐一动不动,转头又去看箭射来的地方,那个位置人影早已无影无踪。
他快速下马,抱起被箭射了个对穿的赤狐,那赤狐浑身是血,血迹粘腻沾在赤色的毛发上,伤口实在是骇人,奄奄一息,身子很软但北茉骁知道不一会儿这只狐狸的身体就会变僵硬,血液也会凝固,并且丧失温度,变得冰冷。
他一时不知道做何感想,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他的皮毛:“阿离,阿离,你醒醒,你是傻子吗?我不需要你救。”
“你怎么样?没事吧?”他抱着一动不动的沈将离,狐狸还活着,嘴里还委委屈屈地呻叫着什么,似乎是因为太疼,也可能是在哭泣,北茉骁心都要酸了。
“走,我们回家,我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治疗,一定要撑住,阿离,阿离……”
这下慌得不行这一箭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就算是他本人中箭都不一定能够活下来,这只灵力低微的狐狸在逞强什么。
沈将离虽然浑身没有力气,却还是努力回神,睁开眼看到胸口的长箭都要吓晕自己,却也还是忍住了,他确实很疼,而且感觉下一秒就要死掉,他诡使神差地开始动起来,试图忽略掉肚子上的疼痛,挣脱北茉骁的怀抱。
他也确实办到了,谁让他是灵狐呢,这个时候不知道哪儿空有的力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心脏的位置也在渐渐空虚,血要拧干的感觉,想来这就是回光返照吧,他顶着自己这么大的一个窟窿的身体,流着血跳下了马,离开北茉骁的怀抱。
北茉骁皱眉拦不住他:“你要去哪儿?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要跑去哪儿?”
话音落地,沈将离已经一路跌跌撞撞狂奔,想找个安静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他在一处雪白的空地倒下,浑身僵硬冰冷,流着血液,倒在了雪地里,一个人安静地等待血流光再死去。
北茉骁在原地看着,一时心情复杂,真的想好好批评一下这个自以为是的狐狸,却终究不能由着他去,刚想下马去找狐狸。
就见清莜槐黑着脸踏着雪朝他这边走来,声音冰凉:“快点离开这里,皇上不见了。”
北茉骁再一次看了看原处的血迹,只好转头淡淡冲清莜槐没好脸色道:“走吧。”
清莜槐也是心痛地看向深处某冰冷的狐狸,驾马和北茉骁一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