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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什么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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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打算告诉顾青玉你的身份?”清莜槐眯着眼睛试图看透他在想什么。
可惜他失败了,沈将离有种吃饱喝足困得想睡觉的感觉,只听他打了个哈欠就开口说:“嗯,他对我有恩,我的事没必要扯他进来。”
“那你愿意告诉我和北茉骁是不管我们的死活对吧。”清莜槐有点委屈地耸了耸鼻子。
沈将离看了他一眼道:“明明是你自己看出来的。”
“不过我有这么明显吗?我发现只要是妖族都能把我看得清清楚楚,浑身上下都扒光的那种,走到哪儿都能认出我。”沈将离不解地叹息。
清莜槐抓住重点:“你还勾搭了哪只妖?”可惜重点抓错了。
沈将离睨他一眼,有点无语:“花舫的掌柜,玥夭。”
清莜槐一听是她,表情有点丰富多彩,看样子似乎认识,又见他没急着回答,就先问:“你认识?”
但他只是摇头:“我跟她不熟,但是认识倒是认识,毕竟花舫是我的地盘,我经常去。”
“然后呢?她到底什么开头,上次还抓了我们那儿一只狐狸。”
清莜槐思忖道:“这个玥夭真身是一只罂粟花妖,前身属于黛颜花族,不过后来离经叛道逃离了黛颜,现在不属于黛颜的范畴,不然就黛颜那帮花花草草哪儿来这么大胆子贩卖洄棠的狐狸。”
“她认识我?”沈将离稍稍歪了头疑惑地问他。
清莜槐笑道:“说来有点巧,这个玥夭和你可能有过一面之缘,她曾是花族的圣女,与你见过也不算奇怪。”
沈将离狐疑:“圣女?圣女还敢犯我族人!”
“都说了是曾经的,她现在不归花族管,听说就是太贪财偷了花族的圣草归凝草被剥夺圣女身份逐出花族,不过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这位是个老不死的,别看她年轻貌美,论资历没准还见过你姥姥也说不定。”
沈将离沉默了。
他突然耳朵一动:“有人来了。”
清莜槐不信,撇嘴道:“你别想甩开我,我不信我的狼耳朵没你的狐狸耳朵好使,我都没听到,少骗我。”
沈将离却一脸严肃小声骂道:“真的,字条留下,赶紧滚。”
清莜槐也不管他怎么听出来的,看他也不像是假的,只好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临走前坏心眼地捏了捏沈将离圆滑的鼻尖,纨绔地挑逗道:“明天见哦,阿离。”
沈将离怔住了,刚要炸毛,房门就被打开,一转眼清莜槐也从眼前消失,这瞬移术是掐着点的吧。
眼前站着睫毛带雪口吐白气的北茉骁,他刚才似乎一直在院子里,外面雪下得很大,带着一身冷气就进来了。
他被这光亮闪了眼,眨了两下这才放松下来,脸上挤出笑容道:“回来了?”
“刚才听檀云说你不舒服,抱歉,实在走不开,宾客们刚走。”北茉骁风尘仆仆地坐在床边,眼神里带着关心和歉意。
沈将离的状态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他笑着起身凑近来帮北茉骁脱了沾满白雪有点湿润的披风,蠕动嘴唇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现在看见你就好些了。”
北茉骁盯着近在咫尺的他,迟迟没有说话,明明是甜言蜜语却为什么是冰冷的,他抓住沈将离的手,握在掌心中,眸里带着温和:“饿不饿?”
沈将离摇头,“陪我睡会儿好不好?一个人有点冷。”
北茉骁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又因为不知道说什么,道:“好,你先躺下,我让檀云去熬点粥好不好?”
他说完注意力又放到床边那瓶空酒瓶,俯身抹了抹沈将离的嘴角,瞳孔微动:“你喝完了?”
“嗯。”沈将离抓住他的手,发现现在两个人都是滚烫的,北茉骁的手是滚烫的,沈将离的脸也是,又热又烫还带着点红晕。
北茉骁看着他轻声问:“可曾喝醉?”
沈将离眼睛明亮,像只小狐狸一样,抓着他的手放到脸上蹭,似乎很舒服一样,紧紧抓着不放手,还嘴痒着咬了他一口,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见对方没表情,就坐起身来躺在他大腿上,含糊道:“没有,我才没有。”
“弦筝……”他头枕着对方的大腿,转身抱住他的腰,脸颊滚烫贴着对方的腹部,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迟迟没有下文。
北茉骁呼吸一窒,深深地看着他,一把钳制住沈将离的下巴,一字一句道:“沈将离,别在我面前犯浪。”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北茉骁的眼睛,一下子眼眶通红湿润,喉咙里发出了一种动物呻吟的声音,就像是受尽委屈了的小动物在向自己的主任求安慰或放过一样。
他又转过身去,给北茉骁留下一个后脑勺,再次紧紧抱住他的腰,哽咽起来。
北茉骁再次顿住动作,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还动的恻隐之心,一下子平息住。
他伸长手臂将沈将离整个人抱起来,起身放在床上坐好,自己再脱鞋上床,直到抱着他入睡,沈将离也不说话,抱着他哭了一阵就消停了。
北茉骁全程都没说话,怀里人的眼泪浸湿了他的外衣,刚刚好湿在心脏的位置,也恰好,他的心现在软得一塌糊涂。
沈将离抱着他,一直抱着他,他现在很清醒,哭完一阵更清醒了,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一直没睡,那双眼睛还盯着自己,就是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罢了。
他握紧了手里抓着的衣服,揉成了一团,他知道,对方的心就像他的衣服团一样,乱成一团,心软得一塌糊涂。
喝醉是假的,或许也有点真的,眼泪是真的,突然的伤心是假的,依靠着的这个人对于他而言也是假的,至少这份感情是假的,对方的却是真的。
他早已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本想骗他,却发现终是骗了自己,当自己被眼泪淹没时,却满是无能为力,他想起了自己的爹爹,想起了美好的洄棠,甚至想念起顾青玉来,真正心乱如麻的究竟是北茉骁还是自己?骗得究竟是他还是自己?
但美好的事物却总是一瞬,细想起来自己没有见过那自己一出生就抛下自己的爹爹,洄棠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人间地狱,顾青玉还可能恨着自己,这样的日子步履维艰,永无天日。
待很久很久之后,似乎北茉骁也睡着了,他却依旧清醒着,只不过一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心情已然平静,却想起不久前清莜槐的话。
……
清莜槐:“你心里装的究竟是谁?我若是告诉你北茉骁明日有危险,你会怎么做?”
沈将离不假思索:“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杀手。”清莜槐毫不掩饰。
但沈将离也捕捉到了,“杀手?谁雇佣的你?”他一针见血,问题十分犀利。
清莜槐也起了玩心:“你猜?”
他沉吟片刻果断道:“周辛夷?”
清莜槐低头轻笑,夸赞道,“猜对啦,真聪明。”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你会救他吗?”
沈将离低头不说话,淡淡道,“是因为北茉骁的势力越来越大,行事有些激进,所以为了试探吗?如果我没记错他们是至交吧。”
清莜槐点头,调侃:“你不问世事,也不入朝堂整天在这儿困着,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自有我的人脉,不需要你操心。”沈将离冷冷看他一眼。
清莜槐见一直问不出来,也不急,耸耸肩道:“我是想说,明天他凶多吉少,虽然死不了,但是肯定受点重伤,不然我不算完成任务。”
“我的箭术还行,到时候肯定有狩猎环节,我会秘密进行行动,如果你想求我手下留情的话……”他说得眉飞色舞,还没说完就听沈将离打断。
“用尽你的全力,不用为了我放水,周辛夷眼睛很尖,他对自己的至交都有提防更别说你了,别以为他会完全信任你,这同样是对你的一次试探,暗地里肯定有派人监视你。”
“好。”清莜槐听完脸色微变,随即笑起来。
“所以你的答案到底是什么?”清莜槐手指戳了戳沈将离的胸口,意味不明地低笑。
“你做好自己的事,少管我。”沈将离毫不留情地回道。
无奈之下,清莜槐只好耸耸肩,不再追问。
……
翌日,北茉骁已经起来,身着玄色暗纹宽袖锦袍,披着一件黑色毛领的大氅,浓密的长发用金冠束起,英姿飒爽,眉眼锐利,五官深邃,沈将离一睁眼就见他穿戴站在床边。
沈将离睡眼惺忪,揉了揉眼:“几时了?”
北茉骁整理着衣袖淡淡道:“辰时。”
“哦。”他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跟北茉骁大眼对小眼了一阵,问道:“你站在这儿干嘛?”
北茉骁却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唤道:“檀云,把给夫人的礼服送进来,赶紧给他梳妆。”
沈将离满脸问号,眼睁睁看着檀云呈上来一件折叠整齐的礼服,他看了看礼服又看了看北茉骁,突然笑道:“弦筝没必要留在这儿看我穿衣服吧?”
北茉骁却不动,本来沈将离就是想开他玩笑,没想到对方不仅没笑,还一张口就把他吓着了。
“檀云先出去吧,我给他更衣。”
关键是这公事公办的一本正经严肃脸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沈将离狐生头一次慌张,语无伦次起来,“北茉骁,你开什么玩笑?我不用你帮我……”
北茉骁也没强求,停下动作,两手抱胸坐在床对面,一挑眉示意道,“行,自己穿。”
沈将离还是盯着他,手里抱着礼服,“你不能在这儿呆着,北茉骁我们只是合约夫妻,你这算占我便宜。”
北茉骁听了这句话像是觉得可笑,无情掀开事实,讥笑道,“我占你便宜还少了?而且那是你自己犯浪。”
沈将离可不管那么多,直接从床帘上撕下一抹白布条盖在他眼睛上,后脑勺上拴了一个结,用恼羞成怒的语气道,“不准摘下来,这是我唯一的底线。”
北茉骁勾起唇角,宠溺般举起双手:“好,我不摘下来,快点穿。”
于是他耳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布料和布料的声音,也有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眼前一切昏暗,正是因为此,其他感官才会更加灵敏。
等下一次眼睛重见光明时,沈将离已经穿好了。
这是一件北茉骁特意去找人定制的礼服,尺寸也是他照着沈将离的尺寸量身定制,他靠着曾经抱着的手感测过他的三围,无一不是纤细的,却拥有着一个正常男人的体魄,身上摸着除了柔软,还有些薄薄的隐匿的肌肉。
茶白色的上衣搭配乳白色的下摆,衣服的边缘和袖端都用金丝绣着白色的千鹤,翩翩起舞惟妙惟肖,整个人收敛了冲击力强的五官,棱角圆滑起来,尽显温婉动人,腰间佩戴着一个银色铃铛,又加了点灵动,天气寒冷白色毛领的大红色斗篷穿在身上,站在雪地里是最耀眼的存在。
北茉骁看了几眼,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那浓密的墨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有点松散,他伸手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红色的长发带将那墨色长发束起来,轻轻绑了一个蝴蝶结在发束上。
这一身,不似别的夫人小姐华丽,但也清新素雅,在冬日白雪里正适合这行头。
“檀云,进来梳妆。”北茉骁看了良久,正色道。
“是。”檀云推门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