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位节制》认知失常

6、第六章 立场 “唯有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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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还在微笑，生时容器中的“色.欲”已经驱使着上涨的情绪舞动起触手，开始了作为被点燃的炮仗的演出。

　　“亲爱的，你听听！你听听！你面前这只秃毛老鸟究竟在说什么？”

　　西迪大呼小叫道：“它叫你去杀依耶塔娜！它居然叫你去杀依耶塔娜！我们伟大而崇高的‘忏悔位’，地上的圣行者，物质界最为强大的存在！”

　　“色.欲之王”义正言辞的声音可谓是中气十足：“我看它是被羽族关傻了，老糊涂了，完全忘了荣光教会喂给它的苦头。”

　　他仿佛生怕阿默尔给出一点肯定似的，在核心中指着“天空”愤懑道：“亲爱的，这件事对你来说有半分好处吗？倘若有一丁点，我必定会给它应有的肯定，可惜没有！一丁点好处都没有，更不要说诚意了。”

　　“这秃头鸟完全不考虑你的处境，不体谅你有堆积成山的工作，不思考你还未收回的权柄，还不想想吞噬了‘傲慢’和‘慈爱’，连接了所有人类的依耶塔娜究竟有多强大。”

　　西迪甚至单独伸出一条触手，装模作样地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用行动配合着语气，好让“节制”能全方位感受他的情绪。

　　“那可是依耶塔娜，和你定下了契约的依耶塔娜。她能听见一切想听见的声音，在人类的国度里，只要她想，就没有什么能躲过她的耳目。没有她，谁能支撑起守护人类的屏障？谁能震慑构想界诸天？谁能成为‘尘埃’和‘海洋’的首要目标，还能屹立不倒？”

　　如此说着，西迪又伸出几条触手贴近了阿默尔的灵性核心，他将声音压低压沉，像妖言惑众的奸臣宠妃：“尚且不谈你和依耶塔娜之间有契约，她可是最好用的靶子。就算有‘傲慢’和‘慈爱’的原因，她也代表人类，给了接纳你——一个注定要毁灭人类帝国的存在的态度。”

　　“而你面前这个家伙——”

　　西迪伸直了指着“天空”的触手：“这只毛都快掉完的老乌鸦，它可是堂而皇之地走进了你的庄园。就算你什么都不答应，在别人眼里也是蒙蒂利亚家族的族长、‘二十一至高赞美位’中的‘节制位’、此前拒绝过无数大小势力拜访的蒙蒂利亚公爵和皇帝的长女有了牵扯。”

　　“它不仅没有半分诚心，将风险的重头转嫁到了你的身上，还挑拨你和人类的关系，破坏你和荣光教会的合作，拿你失去的那一半权柄给你下套！我看，它被蒂法尼囚禁的几万年里，根本没有得到半分长进。如果它活在构想界，大概早就替代‘傲慢’成为了依耶塔娜消化掉的食粮。它既辜负了你对它的信任，又辜负了我们作为同出一源的同胞之间的情谊。你怎么能容忍它在愚蠢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让它有坏了你的好事的机会？”

　　如果此情此景放在小说故事里，“色.欲之王”可谓是擅长踩低捧高的小人，老奸巨猾的恶棍，精通阿谀谄媚的弄臣。他纵情地沉溺在自己的表演之中，生动而形象得语气背后是赤裸到极点的傲慢。

　　“天空”自然是看不见西迪的表演的。

　　她也确实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什么毛病。

　　“我想，我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节制位’大人。”

　　这位物质界过去的霸主如此说道：“你的半身——斯利奇王室的传承之印，虽然名义上由王室监管，但实质受荣光教会掌控。帝国的皇帝也是光明座首席，是荣光教会的牧首之一，使用传承之印必须要得到‘忏悔位’依耶塔娜的同意，他们用程序来证明自己和教会没有半点异心。”

　　“我不知道人类现在和你究竟算什么关系，依耶塔娜或许会因为‘慈爱’和‘傲慢’的影响对你有所宽容——他们知道权柄的本性，‘节制’就算将毁灭当作目的，也会因为权能而给予被毁灭的对象生机——但是，这份宽容是建立在你帮助了人类这一事实上的。”

　　“天空”说：“你帮助人类时，他们对你抱有敬和爱，而当你要毁灭他们时，他们对你就只剩下恨和惧。他们不会给你变得完整的机会。相信情与义能对被权能影响的权柄有用，那是对这个发展了数百亿年的宇宙的不敬。”

　　“因此，”西娅轻声说，“你要拿回你的半身，要拿到斯利奇王室的‘传承之印’，就必须让我们的‘忏悔位’依耶塔娜死，这是你收回分裂的‘节制’权柄时一定要过的一关，不是吗？”

　　朝日的阳光穿透了房间的彩色琉璃窗，化作斑驳的碎影打在了主宰苍穹的统治者脸上，给她苍白的面庞染上阴翳，给她猩红的唇瓣更添一份凌厉，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挥之不去的侵略感。

　　阿默尔的笔尖依旧没有停顿半刻。

　　“看来你答应了西娅很多事。”他说。

　　“天空”压住弯起嘴角：“刚好没有不回报荣光教会。”

　　“蒂法尼死在我的手里。”阿默尔说。

　　“确实如此。”谈及最偏爱的眷属之死，“天空”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遗憾。

　　“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先跟荣光教会联手对付你。你是他们的内忧，也是他们的外患。你给了人类通往超凡的捷径，授予了依耶塔娜吞噬我们这些同胞的秘法。你是束缚‘原初’的牢笼，是禁锢万物的躯壳，你远比人类更难缠。”

　　阿默尔连头都没抬：“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同胞情谊。”

　　构成世界规则的诸权柄向来泾渭分明，其中差异甚至远超人类与蚂蚁。

　　“那是只有你能感受到的东西。”

　　“天空”语调轻慢。

　　“虚幻”一侧的权柄终生受本能影响，“节制”的权能让阿默尔被动地记录了无数信息，赋予了祂各种感受，但也同样限制了祂的感知。祂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自身权能影响现实，而留存的一丝事物的残渣——能共情，但无法完全理解；会磨损，但不会完全消亡。

　　作为“物质界”的权柄化身之一，所有渴求都源于身体本能的“天空”。祂着眼的事物永远不同于“节制”。

　　“你没有放下羽族，但你选择了人类。”阿默尔说。

　　“天空”笑道：“人类是‘色.欲’的眷属。准确的说，这个纪元里，所有诞生于物质界的生灵，都跟‘色.欲’脱不开关系。”

　　她说：“过去，‘色.欲’为了吞噬‘真实’的灵性核心，用力量侵蚀了‘海洋’的‘繁殖’权能。”

　　“祂以‘海洋’为媒介，用川流侵蚀陆地，用云雨污染苍穹，宛如疾病感染了我和‘尘埃’的部分本体——

　　为了扩大自身在物质界的影响，削弱‘真实’对‘虚幻’侧存在的抵抗，祂用以我们的部分身体为基底，创造出来了无数种族。祂给了那些种族能在物质界行走的身体，又赋予了他们超脱本能的渴望。让这些属于物质界的生灵有了构想界的色彩。”

　　“人类——那些由‘色.欲’主导创造的种族，他们生来就与我们这些渴求血肉和生存的存在不同。他们有着近似构想生物的自我，有着渴望突破躯体限制的欲求。”

　　“只是相似。”阿默尔的笔尖微顿。

　　“天空”轻轻拍手：“对，这就是他们可爱的地方。他们有着近似构想生物的灵魂，却和‘虚幻’一侧的畜生完全不同，他们珍惜物质界的身体，怜爱给身体养分的世界。他们渴求着疯狂，却主动把自己关在笼子里面。”

　　“这就是你决定站在人类那边的原因？”阿默尔问。

　　“天空”颔首：“我是物质界的统治者。”

　　“人类结束了羽族的时代。”阿默尔说。

　　“不好吗？不应该吗？”“天空”说。

　　“我记得每一颗星辰坠落时绚丽的景色，也记得他们高悬于空的光辉。物质界总在循环往复中前进，‘真实’注定会接纳‘虚幻’达成统一。”

　　披着人类皮囊的物质界统治者微笑道：“唯有蜕变和突破，才能生存。因此——”

　　“西娅”说：“我必须要依耶塔娜死。”

　　西迪在“生时容器”里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