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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久见故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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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里的清晨开始得很早,从四点公鸡开始打鸣就拉开了序幕。
徐珠的房间靠近厨房,即使父母尽可能放低声音想要不吵醒她,可她还是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响,揉了揉惺忪朦胧的睡眼,打开手机一看,才五点多。
即使现在这天刚迈入秋分,山里的早晨带着雾气和寒意还是让徐珠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找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来到了厨房。
“爸妈,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啊。”
“珠,你先去刷牙洗脸去,我和你妈一大早就把鸡圈里最肥的那只大公鸡给杀了,等一会儿就有烧鸡吃了。”父亲用柴火灶烧着一锅热水,母亲蹲在一旁拔杀了的鸡毛。
难怪徐珠就感觉今天鸡鸣叫分外的悲怆急促,看到如此下场就毫不意外了。
“珠,你把门口的斗篷拿过来装鸡毛,等会有收羽绒的人会来买。”徐珠母亲拔了一地的鸡毛散落在四周。
徐珠把斗篷拿进来的同时,还给母亲搬了一把小板凳。
“妈,您坐着弄吧,不然蹲久了等下起来头晕。”
母亲坐在椅子上,徐珠拿了一把稻草铺在地上盘坐了下去,用手上的皮圈随意将头发扎起一个丸子头,挽起袖子也帮母亲干活。
鸡毛拔完之后都放进了斗篷里,先后用开水冲洗了两遍把鸡洗的白白嫩嫩的。
父亲先把鸡肉剁成块状,一块块不大肉质均匀,在锅中加入清水,给灶台中炉子添加柴火让它烧的更旺,倒入鸡块开始焯水。
几分钟后水沸腾的同时水面浮上一层白沫油光发亮,鸡块也因此变熟变得表面光滑。父亲将鸡块焯水后装入盆中,用水瓢将锅里的废水倒掉。
锅内放入自家压榨的花生油,下入生姜、蒜葱煸炒,看到微微发焦的迹象,倒入豆瓣酱和八角继续翻炒,呈现出豆瓣酱特有的红油色。
这时把鸡块倒入锅中,顺着锅一圈加入酱油一起混匀翻炒,同时放入胡萝卜和青椒块去腥提鲜,最后倒入清水没过鸡块,盖上锅盖闷二十分钟。
香气缥缈远传,开锅后汤汁变得浓稠,混合着胡萝卜、青椒香气的烧鸡让人垂涎欲滴。
早早的父亲就在电饭锅里煲了地瓜稀饭,才六点半徐珠一家人就已经坐在饭桌前吃早饭了。
阔别家乡许久的徐珠夹起桌上的山间野味冬笋和菌菇,搭配着粘稠的地瓜稀粥和肉香扑鼻的烧鸡,暖心又暖胃,感叹着人生的美好不过于此。
“徐叔,早上吃的什么呀这么嘎香的嘞。”隔壁邻居家的李二狗一边用牙签挑着牙来串门了。
看见徐珠,表情不知道是喜出望外还是嘲讽:“哟,大学生回来了,徐珠你现在可火了,打开抖音都是你的新闻嘞。’
李二强以前和她是小学同学,她由于成绩优秀后面被县城的重点初中录取了,李二强在乡镇中学完成他的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就留在家里帮他的父亲干农活了。
李二强读书的时候就不着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现在都已经是结婚有家室的人了,情商还是没有长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啊,我火了被骂的滚回山旮旯了。”徐珠翻了个白眼接着说,“英子呢,她不是最近刚生了二胎,你咋不在家好好陪她。”
徐英和徐珠远亲堂姐妹,年龄相仿,和李二强也是小学同学,徐英小学毕业就跑外面打工,干过服务员,美发店各种工作蹉跎了她的青春年华,在她十九岁那年被她妈硬逼着回来相亲,与李二强结了婚,一年后剩下他们的大儿子李猛虎,现在二胎是个可爱的女娃娃。
“英子在家呢,你吃完饭就可以过去看她。”
李二强看见桌上放着的烧鸡,直接上手就抓了起来吃。
徐珠看不下去嫌弃地说:“你手都没洗呢直接就抓起来吃,脏不脏啊。”
徐珠的爸爸从厨房拿出一个碗递给李二强,”你吃饭没,要不留下来一起吃个早饭?“
“吃了吃了,就是经过你家闻见个香味进来瞅瞅,我要去村委会办事呢,这就走了。”
李二强从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油腻腻的手就转头走了。
吃完饭后,徐珠去了李二强家。
一年没见的英子身材发福的躺在床上,旁边躺着是他们的女儿,而大儿子李猛虎拿着玩具小汽车在地上滑着,一边喊着变形金刚变身。
整个房间有些乱糟糟的,宿夜积下排泄物的尿桶摆在一旁,小婴儿换下的尿布堆积在尿桶旁边,衣柜敞开着,里面的衣服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被翻得没叠回去,床头柜还放着没喝完的鸡汤,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发酸发臭的怪味。
徐珠心里有点震惊发颤,曾经学过美发美妆十几岁就把自己打扮的精致的女孩,区别于读书青春期满脸压力痘的她,仿佛才是青春年华的标志。
而现在,落寞埋汰狼狈的样子仿佛老了十几岁,明明是同龄人,却由于不同的人生进度而交错人生轨迹。
“英子,你生的这个小娃娃好可爱哦,给她取什么名字啊。”徐珠坐到床边靠近徐英聊天,轻轻用手摸了正在酣睡的小婴儿的脸颊。
“还没正式取呢,现在叫着元宝,孩子的爸爸希望生了她以后嫁了招财进宝呢。”徐英浅浅的笑了一下,曾经妆容精致的脸,现在素面朝天已经开始有了法令纹。
徐珠嗤之以鼻,真的怒其不争,农村人不上进为妻子儿女带来良好的生活条件,啃老自己年迈的父母就算了,还把挣彩礼钱的念头打在了刚出生的女儿身上。
“我给你们一个名字建议,李向阳,向着阳光努力上进。”
“向阳?像阳,的确挺不错的,像个男孩子就好嘞,能担当事。”徐英听了觉得生个女儿没有儿子来的香。
“英子,等孩子大一点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照顾两个孩子呗。”
“你不出去找工作吗?”
“我太久没离开山里头了,你现在让我去大城市我会感到害怕,而且我现在这么胖丑都丑死了能干啥。”
徐英以前十几岁从事的工作大多是外貌靓丽,岁数年轻加成的青春饭,而现在的她被家庭生活琐事拖住,早已模糊了自我个人价值的追求。
徐珠看着她不由得悲悯从心底涌起,同样是24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徐英仿佛经历了半生,而她感觉她的人生才刚刚离开学校的象牙塔,开始启程。
并不能评判谁的生活是好是坏,只是阅览过世界那么多光怪陆离的精彩,让她禁囿于偏山一隅成为某个男人的附属品,为他结婚生子抛弃自己的人生前途,她是绝对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