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情牵情系难舍难离 鬼界。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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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
永远看不到太阳，只有无边无际阴暗的天空，来去飘荡的鬼魂，冰冷刺骨的寒风，更是寂寥的让人感到入骨的冷。
这样凄冷的路，和云天青那跳脱、潇洒的性子如此不相符，仿若暖阳和寒冰，这般极端的反差。玄霄走在这样的路上，心中无法将云天青和这阴沉的鬼界联系在一起，心里有如被一根小小的针刺着，一下一下，没有剧痛难忍，却是无法愈合的小伤口，时时刻刻提醒着你它的存在。
身后的两个小辈亦是默默无语，鬼界的阴森，即使已经感受，却不能承受。
不断前行，步步艰难。
此时的心，已然不再云淡风轻。
愤怒和恨意涌了出来，五百年的孤寂，十九年生不如死的活着，如何不怨，如何不恨。即使明知自己的心意，却放不下那刻骨的伤。
心中之所思，让他忽略了自身气息的变化，直到羲和剑突然自半空中出现，指到某一个方向。
玄霄猛的停下脚步。
那是双剑对对方的自行感应，只有被唤醒的望舒才能令羲和如此——但，这怎么可能？
“师叔？”慕容紫英问道，“羲和剑怎会如此？”
“羲和为望舒所感。”玄霄看着羲和剑指引的方向，回过身，看着两个小辈，复又问道，“我记得望舒剑在青鸾峰，可是这样？”中间夹杂着天河的惊呼声“望舒剑一直都在菱纱的墓前啊”。
这是怎么回事？玄霄看了看慕容紫英，说：“去看看。”说完，随着羲和剑向前方走去。
慕容紫英拉着天河，一起跟着身前那雪白的身影。
与菱纱说着话的云天青看着突然不断放出光华的望舒剑，剑尖还指着某一个方向，微微颤动。
他知道只有双剑感应才会如此——玄霄来了。
“师兄，你终于来了。”他轻声喃喃。
那声音被说出口，瞬间散在鬼界那阴寒的气息中，画里的一丝温度被那寒气吞噬。
菱纱注意到了望舒的变化，听到了云天青的声音。
她随着云天青的视线望去，远处，一抹白影身前，那燃烧着火焰的长剑放出绚丽的光彩，和同样放出光芒的望舒剑遥相呼应，却无论如何都照不到对视着的两人那时的表情。
玄霄走近了。
他的模样与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眉间朱砂一点幻作紫色邪魅莲花，而那无时无刻都束着的长发披散了下来，脸上淡漠的表情却是从来没变。
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是亏欠？愧疚？激动？伤感？不知道，完全的乱了。云天青知道玄霄必然是恨着自己的。带着夙玉一走了之，带走了他心爱之人，累他冰封一十九年，受尽阳炎蚀骨之痛，这样的苦，若说不恨，云天青自己也不信。
玄霄亦是看着云天青。
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清秀脸庞，依然清澈的双眼却带着一丝沧桑。墨蓝色的发丝垂在胸前，身形却是比在琼华时单薄了许多。
静默许久，几个小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师兄。”终于，云天青嘴角微扯，似要微笑，却最终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先开了口，却不知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仅仅说一句“对不起”么?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更何况……那日离开他已经说得很清楚，却换来那人羲和剑锋。如何不明了，他对他，无情。
心中万千情感交织，玄霄却听得自己口中生硬而冷漠的话语：“云天青，我此次来，只是为了天河的眼睛。”
云天青闻言楞了一下，眼睛里满满的苦涩，只一瞬，云天青的头已经低下，发丝遮住了眼睛，看不到什么表情。
“天青知道了。”抬起头，云天青轻轻地说道，“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看到那人那样的表情，玄霄心中不知为何，一阵痛，那充斥于心间的各样负面情感，在心中慢慢消散，然而下一刻听到云天青那样说，平静无波的声音似于己没有任何影响，不知为何怒火猛然冒了出来，灼的人心底不知怎样排解。
心中还没有反应，却已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无比：“不劳费心。”。
有些后悔，这丝悔意在看到云天青的苦笑后更是渐渐扩大。
云天青叹息一声，说着：“天青毕竟是天河的爹。”又向紫英问去：“你们定是需要这鬼界的什么东西才会来这吧？”
慕容紫英上前一步，施礼，然后说道：“云前辈，天河的眼睛需要以幽泉水为引方可治愈，您可否告知幽泉的位置。”
闻言，云天青低下头静静想了一会，说道：“我在鬼界五百年，各个地方都熟悉，既然如此，幽泉水当是我去取比较好。”
“不行！”玄霄立刻反对，狠狠瞪着云天青，这家伙，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么，居然敢去碰那至阴之物！
说完这话自己被自己的话惊到，原来那些恨，那些伤，却不及关心他的愿望那般深。却也有些不甘，怎么就对那个人那么在乎？
玄霄看着云天青，补上一句：“若是被发现了，再想得到就难上加难。”
云天青看玄霄的眼神似要把他吞下去，脖子不自觉缩了缩，小声嘟囔：“那个地方就我比较熟，哪个陷阱在哪我都一清二楚，根本不会出什么事。”
那委屈的语气，仿佛让人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那时的云天青犯了错，常常一幅委屈的表情，再加上那委屈的小媳妇似的语气，常常能帮他逃过师傅的责罚，而自己对那样的表情，那样的语气最没辙，只要惹自己生了气，云天青就摆出这么一幅小样子来躲避惩罚，可谓百试百灵。
自己还真是……拿他没辙啊。因他吃了不少苦，当真不想这般轻松就放过他。
玄霄语气软了下来，神色却还是冷冷的，说：“我和你一块去。”
什么？
众人齐齐愣住，其中表情最夸张的就是云天青。
一众吃惊的望着他，玄霄几乎能感觉到血液冲上脸颊的灼热。
尤其是看到云天青回过神来之后眼神中那偷笑的神彩，玄霄眼神之凶狠几可将人拆了，“你到底去是不去？”
“去！当然去！”云天青此时心中之激动难以用语言描述，玄霄的性格云天青岂不知道，此时这般冷言冷语，只不过是玄霄的性子作怪，只怕心中已经不再对他有什么恨意。
早已不敢奢望师兄心中有自己，只盼他莫要恨自己入骨，如今心愿达成，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可是心中确有一丝酸涩，只要想到他们之间就是这般，那种酸涩就愈加浓。
抛却心底那一丝酸涩，云天青笑得灿烂：“师兄~咱们走吧。”又可以如以往那般与玄霄同行，那种安心感和温暖第一次从心底扩散开来。拽着玄霄袖角，云天青蹦蹦跳跳的一马当先，朝前去了。
玄霄甩了甩手，没想云天青拽的很紧，没有甩开，只得无奈的随他去了，嘴角却有一丝分明清晰的笑意，留下一干已经石化的小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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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在鬼界混的烂熟的云天青，那为幽泉设置的各个陷阱在云天青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一般，于二人毫无阻挡之力，不多时，已到幽泉泉眼。
泉周围围了一圈类似井栏的屏障，整个泉眼就似一口浅井，然而那屏障外有一层结界，缓缓波动着，看似一层薄薄水帘，却坚韧非常，难以突破。
云天青此时转过身来，伸出左手，手上一叶仿若刺青刻印在手上，放着莹莹蓝绿色光芒。他轻笑着说：“师兄，我手上仅有一刻翳影枝灵所赠刻印，看来只能师弟我自己进去取泉水了。”
言毕，转过身，手轻轻附上结界，只见他的手穿过，接着是半个身子，然后整个人穿了进去，那结界就似一层水幕合上，只留下玄霄欲语还休的倒影。
眼看着云天青进去，眼看着他靠近那至寒之泉，看他取泉一刹周身冰凌如爆炸一般像那个单薄身影凝结，再看到那人快速从结界里出来，玄霄只是把双手握得死紧，指节发白，直到那人出来就要倒地一霎，将那个让自己不知不觉揪心的人拥在怀中。
好冷。
云天青在玄霄怀中依旧抖动不停。这泉水酷寒，只是靠近就激发了他全身的寒气，此刻寒气在他周身拼命乱窜，竭尽全力都无法平息，那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即便是身负阳炎那般炽热气息的玄霄都生生打了一个激灵。
“天青……”
玄霄抱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颤抖。怀中的云天青如此的脆弱，以往从未见过。
“天青！”玄霄急忙将全身力量用于压制云天青那蚀骨之寒。阳炎在周身升腾，玄霄全身都散发着暖暖热气。
昏迷中的云天青感到身边有一个温暖的物体，贪求温暖的他本能地紧紧抱着身边人，口中喃喃地说着：“师兄……冷……”
“冷……”
“师兄……”
此时的云天青早已看不清环抱自己的人的模样，只是那熟悉的气息暖暖的将自己包围，那种能让自己放开一切坚强的伪装，可以安心的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的温柔气息，只有玄霄能带给自己的……安全的感觉。
云天青那一字一句，像刀一样刻在玄霄心上。如何不知那人痛苦到了何处，以自己至阳之体都能感觉到的冷，那直接经受这些的天青……以往从不曾因为身体的伤痛显现脆弱的人，此刻却只能蜷在自己的怀中，控制不住的喊着冷，该是如何苦！
云天青不断颤抖着，身形也渐渐变的模糊，触感也变得不再真实。
见到这个情况，玄霄登时拼命将自己全部力量激发出来，此刻的玄霄，再没有比这一刻清楚自己对云天青的感情有多么深，那种恨不得代替他承受苦楚却又不得不看着他受苦的感觉让他与对方一起痛。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全力拥着云天青，压制着那飓风般寒气的暴乱，直到那力量渐渐平息，直到云天青没有了意识。
直到这一刻，玄霄才静下心来。刚才那一幕，真正吓到他了。一想到云天青有可能像刚才那样散去，一想到这世上此后再无云天青，再没有那个会向他露出那般有时可怜兮兮、有时温柔恬然、有时一脸坚定表情的人，他只觉不寒而栗。
幸亏有自己跟着他，幸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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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比来时轻松许多，半路时，云天青渐渐苏醒。
玄霄抱着他，看着那双星般明亮的眼眸因为刚刚苏醒泛着蒙蒙水光，如小动物一般无辜，一丝柔情缠绕心中，看向那人的眼神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与呵护，就像当年在昆仑之巅，琼华之上，醉花阴里的箫音，剑舞坪上对剑时的剑啸，不知不觉已然在心底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引着自己，再一次，与他，重逢。
睁开双眼，对上的就是玄霄那包含着温柔深情的凤眸。和云天青那平时带着肆意和洒脱偶尔温柔时划过一丝流光的桃花眼不同，玄霄的双眼是眼角微微勾起的丹凤眼。那是天生就带着将人心神勾住，再也移不开的双眸，带着性格特有的孤傲的清冷，远远望去若冰雪中绽放的寒梅那般令人心魂悸动，那样一双眼眸，此刻只有一丝一丝的温柔缱绻，一缕一缕的深情如网一般将怀中人牢牢束缚，一旦对上那样一双眼眸，怎么舍得离开一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情牵情系难舍难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