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前往鬼界路遇阻截 仙魔之躯本 ...
-
仙魔之躯本不需饮食就寝等俗事,然当晚玄霄还是在树屋中静卧,月上中天,凝视那如水月华,那份安宁如雾如纱将全身笼罩,不多时竟沉沉入梦,待到醒来已然是第二天清晨。
出得屋来,只见晨曦漫撒,那绚烂的金光在自己那一身白衣上镀下一层灿烂染上一抹温暖,抬眼望去,一蓝衣男子自那金光四射的东方御剑而来,虽不辨容颜,然那一头被初阳点金的白发和那熟悉的蓝白琼华弟子服让玄霄了然——慕容紫英。
应是在海外搜寻治疗灵药,此时的紫英虽然因修仙有成而容颜一如往昔却依旧难掩疲惫之色。待到青鸾峰顶紫英左手轻挥,原先所御宝剑化为一缕银光消失在手间,而踏上土地发出的声音让天河近乎是冲出了小木屋。
“紫英!”天河一脸兴奋,一人在山上呆了几天怎会不闷?玄霄又是个不爱言语的人(魔?),昨天几乎就光盯着云海看,也没跟天河说太多话,而天河对这个大哥相当尊敬,玄霄不说话他也没有在说什么更不懂玄霄为何沉默,一个人只好再当“山大王”和那些山猪“交流感情”去了。
“天河,我回来了。”慕容紫英话音刚落,突然察觉树屋之上有一个力量极强且极为霸道的气息,“谁!”
好敏锐的觉察力。玄霄暗暗赞叹,从掩映的树枝后缓缓踱步而出。
“玄霄师叔!”慕容紫英惊讶地看着玄霄,“您身上的魔息怎么如此之强,莫非……”
“不错,吾已成魔。”玄霄淡淡的说,“我早在五百年前已非琼华弟子,师叔一说,不必再谈。”
“宗练师公曾吩咐弟子对师叔的任何差遣,不问原由,弟子纵然粉身碎骨也要达成。”慕容紫英一如从前的肃穆回答,脸上的神色是一种执着和坚定。
突然想起以前的自己似乎与慕容紫英似乎是一般的“死板”,当然随即想起这个评价出自全琼华唯一无视他威压的师弟云天青,玄霄突然觉得有些挫败——怎么什么事都要扯上云天青,难道玄冰十九年海底五百年这个名字还没有把他折磨够么,为什么还会想起他?
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慕容紫英依旧是当初在冰里看到的那样,恭谨神色中透露的是不可改变的坚持,岁月改变的似乎只有他的容貌,而那个灵魂却是如磐石般不可动摇,玄霄不觉有些震撼,慕容紫英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
“也罢,前尘往事我已不想再提。今日我来是为了天河的眼睛。”微微侧过头,玄霄不再去看紫英,而是再一次把目光定在了青鸾峰顶那不断变幻的云海上。
紫英说道:“天河的眼睛是由于天火入眼导致眼部的经脉被天火淤塞而失明,弟子翻遍琼华典籍又曾游历各个修道派别,寻到治疗的药方。”
说到这里,慕容紫英停顿了一下,下一刻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药方所需皆为寒性圣品,以至寒之气冲开淤塞经脉,所需冰双花、八分金铃子、千年夏枯草、南海墨珠虽是难得,弟子这些年也陆续寻得,只是药引需鬼界至寒之潭幽明泉水,弟子寻遍方法也难以到达鬼界,若是师叔相助虽可达目的,但……”话音至此而止。
然而不只玄霄,就连天河都听出了慕容紫英的话是什么含义。
玄霄曾在卷云台上言道绝不再见云天青,此时去鬼界意味着什么,三个“人”都再清楚不过。
此时玄霄心中亦是天人交锋,不知该不该见云天青一面。脑海中忆起琼华学艺时两人相处自在写意也想起云天青离去时的面容。想起云天青那个不肯静下心来的性子,一时间觉得他早已等不及轮回转世去,可是玄霄知道云天青是个最重承诺的人他只要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陷入沉思的玄霄没有开口周身气息只随着他心境的变化不停地改变,两个小辈被这气势惊到也不敢打扰,一时间气氛凝重。
“大哥……”天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对长辈对亲人的语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原谅爹吗?”
“我……”玄霄微垂眼眸,冷声说道,“他云天青与我有何关系,我凭什么原谅他!”
天河明显急了,他抓住玄霄的胳膊急切地说着:“可是爹已经等了你五百年了,大哥,爹他一定会一直等下去的……”
玄霄那被广袖掩盖的手攥得紧紧的,如玉般的皮肤几乎被尖锐的指甲刺出血来。
“天河,”一直观察着玄霄,看到这个场景的慕容紫英伸出一只手搭在天河的肩上,“这是云前辈和师叔的事,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没有权利插手。”
“可是……”天河还想说些什么,似乎又说不出来,张开口又闭上,只是用手烦躁的挠挠脑袋,“啊啊啊~好麻烦啊!”
看到这样的天河,玄霄只觉得好笑,又有点思绪游离:天河是真的为他和天青考虑。可是想到云天青,玄霄只觉得无数个念头从脑海闪过,烦闷无比。
侧过头,长而无声地叹息,玄霄将无数的思绪压下,看着天边肆意洒脱的云彩,说:“先去鬼界,以后的事再说。”定了定,复又说道:“前往鬼界本可以在此处刻下法阵,但耗费力量甚巨,还是先前往丰都到达鬼界外围再以传送法阵进入为妙。”
天河兴奋起来:“咱们这就出发!”
~~~~~~~~~~~~~~~~~~~~~~~~~~~~~~~~~~~~出发了~~~~~~~~~~~~~~~~~~~~~~~~~~~~~~~~~~~~~
苍穹尽处,赤色如火,雪色如银。
赤银两色似剑锋锐气划过天际,一闪而过,留下淡淡残影。若有人修为高深,可瞧见那绚烂光华竟是两把利剑,剑上还矗立着御剑而行的仙人,一者雪白长发容颜不老,一者一身素色长袍虽无装饰却衬得那墨中带血色的长发男子遗世独立,似凭虚御风,只那一身傲然气息萦绕,那白发仙人身后却还带着一个身穿兽皮衣服的人,乍一看去大煞风景,但那如水晶般纯净的面庞让人只觉平静安宁——正是玄霄一行人。
三人两剑越过重重青山,飞跃条条江河,直奔着酆都城飞去,一路上劲风呼啸如剑气一般划过人的脸庞更在耳边激起呼啸之声。
玄霄御剑在前飞速行进,脸上看似平静,半点波澜也没有,然而心中一直都在积蓄着各种情感,越是临近目的地,那烦闷酸涩激动喜悦各样心情交织在一起如缕缕丝线将心缚住,不痛,却让人窒息。
玄霄身后,慕容紫英紧紧抓住天河的手臂生怕他乱动掉下去,一边紧跟着玄霄,心中惊叹着玄霄的速度:自己修炼多年成仙躯但功力却是不及玄霄,即使没有带着天河,这样的速度依然做不到玄霄那一派轻松模样,玄霄当真是修炼奇才。
这般想着,紫英忽觉玄霄减速,只听得一声“当心!”接着一道紫色闪电伴着声音从空中猛劈下来,那蕴含的力量令紫英不得不暂避锋芒,御剑躲开。
定睛看去,竟看到玄霄与九天玄女对峙的场面。
九天玄女那威严的声音随即响起:“罪人玄霄,逆天而行,百年前妄图飞升为吾所制,禁于东海,以悔其过,偿其罪。岂知不仅不思悔过,反成魔迫六界之生灵。吾奉天帝之命前来诛之。”言罢,对着慕容紫英冰冷说道,“汝乃修道之人,若助吾拿下此罪人,定赐你仙体,位列仙班。”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懵懂的声音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紫英,大哥他有杀什么人了么?为什么我记得大哥说他一出海就直奔青鸾峰来?”
“大胆!”此时九天玄女的声音已有怒意,“此判岂容尔等质疑,休言这般无礼之语!”
“哈哈哈!”玄霄一声长笑,直盯着九天玄女,眼中是不容错察的讥讽嘲笑,“九天玄女,神界便是这般妄定他人之罪,肆意妄为的么?”
慕容紫英轻轻护住天河,剑眉微蹙:“在下尚有疑问可否请玄女代为解惑?”
“尔等无知小辈有何疑惑吾必可解之。”九天玄女此时哪还有蚩尤之战中助轩辕帝时的威严神圣,那眼中的不屑语气的高傲直让人想一道奔雷劈上去,“然休以询问之名替罪人拖延时间!”
听罢九天玄女的言语,慕容紫英神情肃穆:“玄霄师叔破海成魔此言非虚,但——敢问尊上,玄霄师叔成魔以来可有伤及生灵,滥杀无辜?”
仙神本应是以仁心萦怀,予以万物尊重,此时天帝坐下之玄鸟神尊,哪有半点仁心仁德?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直让人反感异常,且言语毫无道理,念及此莫容紫英微微捏起剑诀,打定主意要相助于玄霄。
九天玄女依旧以那般藐视态度对言:“五百年前天罚玄霄于东海漩涡思过千年,如今千年之期未满玄霄破海而逃,此罪不可不罚,此刑不可不免!尔等如何狡辩终是无用,若再相助与他,休怪本座无情——罪人玄霄,还不束手就擒!”
一个“逃”字彻底触怒了将骄傲刻进骨子里的玄霄,只听他冷哼道:“与那厮废话许多做什么,他要来战,战便是!”说罢一身魔气激增,竟以气息将两个小辈震开数丈:“想擒我,还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九天玄女见状右臂微提,强大的力量亦凝集在身前,蓄势待发。
此刻剑拔弩张,战斗似乎在所难免然而下一刻慕容紫英的一句话竟生生将这险势消弭。
“莫容紫英有幸遇到神界下凡道友,曾听闻天帝有令,魔者由魔尊管抑以维神魔两界千年平静,此刻争斗,尊上可有十分把握将我三人击败且不惊动两位帝尊?”只一句平静之言,却让玄霄九天玄女双双一震。
本以为此后再无可信之人,莫容紫英一席话让玄霄沉寂了五百年的心第一次震撼,耳边响起天河的声音“紫英你怎么把我落下了!”之类的话,才发觉原来时光飞逝,百年之后,依然有人与我并肩,即使他云天青早已轮回,还有天河,还有……
心绪平静下来,玄霄警惕的看向九天玄女,却愕然发觉九天玄女的神力已然散去。
九天玄女只是一声冷哼,冰冷至极的眼神狠狠扫过三人,一道刺目光芒闪过,已经消失不见。
一阵寂静,半晌无声。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
“紫英,大哥,怎么没有声音了?”天河那微有犹豫的声音唤醒了另外二人,令他们从各自的思绪中惊醒。
“天河,九天玄女已经走了。”为天河解释了现下的状况,莫容紫英转向了玄霄,问出心中的疑惑,“师叔可知九天玄女为何离去?据弟子估计,即便是天河双目完好,我三人联手胜负依旧难料,祸福亦未可知。”
玄霄颌首,复又摇了摇头:“不知。”随即想到了什么,说道:“不过我看九天玄女似因你言语而退,想必你话语中触及她的顾虑。”
慕容紫英不解地说:“弟子不记得说过什么话可令天界一上神有所顾忌而退。”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弟子曾闻天帝传旨必由二神将相护旨意,执法天尊相监督,而今次九天玄女虽说是奉天帝之令,却无护旨监督之人,甚是奇怪。”
似乎有什么在心头一闪而过,却是模糊的抓不住,摸不到,不由的放弃,却记在心头。
“罢了,想不出什么结果便不想了,天河的眼睛要紧。”玄霄放弃了思考,对慕容紫英言道。
前往鬼界路上的小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两道剑影又疾飞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