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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影子 某人开始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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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燃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荡荡的,地上的枕头被子也被沈狱收拾过了。
姜燃最近的行程都是保密的,他甚至都没有告诉助理米娅,所以根本不会有人今早好心到给他送换洗的衣物。
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从沈狱柜子里随手捞的一件纯白T恤和灰色休闲裤,穿在姜燃身上好像还挺合适的。
客厅的餐桌上是刚热好的牛奶和一份热腾腾的红油抄手,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沈狱点的外卖,毕竟他曾亲口尝过沈狱做的饭,诚心感谢没往里放毒。
江城市一医院内,陈朝穿着一身病号服,拄着只单拐往前台护士站走去。
‘陈先生,不是我们不您办理出院手续,只是你的伤还没有康复,主治医生说还需要留院观察的。’一名刚入职不久的小护士劝说道。
陈朝面色铁青,顿时就换了副嘴脸,吓得小护士不敢再说话了。
陈朝猛地拍桌说道:“我说现在,我要出院,听不懂话么?”他眯眼打量着面前胆怯怯地那名护士,语气生硬。
小护士颤颤巍巍地说道:“你先稍等……马上给您办理……”
走出医院的他穿着一身普通黑色系常服,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早晨八点二十分,一辆耀眼的黑色大奔开进了江城警局,稳稳当当地堵在大门口,跟在后面驶进来的是一辆出外勤回来的警车。
汪建为左手夹着一袋卷宗,右手端着个泡了红枣枸杞的茶杯,踉踉跄跄地下了车。
汪建为是局里的老人了,可以说是上一届的精干队伍,只是年纪大了就逐渐从一线退下来了,平时也就出出外勤,调节领里纠纷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抬头就看见有点扎眼的一幕,一辆黑色大奔豪横地挡在自己车的前面。汪建为抹了一把汗,心中暗想道:这年头警察这行能赚这么多?
从大奔上的正是那位上班从不穿工服,从不在意考勤扣分的沈警官——沈狱。不得不说望着那小子痞里痞气地模样,汪建为简直恨铁不成钢,气不打一出来,冲上去就朝沈狱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并且还指着沈狱的鼻子骂骂咧咧地说道:“你小子嘿,真当这儿是你家停车库呢,也不看看这什么地儿,摄像头都拍着呢,简直无组织无纪律,一定要让张局给你记过,记大过……把你嘴里嚼的玩意给我吐出来!”
一下子气愤地说了好长一段话,再加上出外勤一整夜没睡,累得汪建为是直喘气。
沈狱有些好笑地说道:“哟!汪队,刚跑外勤回来?没看到是您的车,挡道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给您腾地儿。啧啧啧……看看您是一把年纪了还主动跑外勤,是真辛苦,回头定要让张局给您评先。”
汪建为怒喝道;“油嘴滑舌,还不给老子滚进去。”
早晨八点半的江城警局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最近案子是挺多的,一连串的事情发生,昨晚还是沈狱特意挤了好些天的假,从陈局那乞求来到。
小贾说道:“汪队好!”
汪建为一改之前对沈狱铁青的臭脸,摆出一副和蔼的长辈般的笑容说道:“年轻同志精力就是旺盛哈!行吧,你们先忙去,我找陈局汇报汇报工作。”
沈狱拍了几下小贾的后脑勺说道:“小年轻,觉悟不错啊,有前途……嗯?”
刚刚那几下在小贾同志听来语义有点怪扭曲的,鸡皮疙瘩掉一地。一大早就火气直冒,难道是昨晚春宵一梦吃了闭门羹,敢情好是把尿往他头上撒呢。
小贾把手里拿的一张内存卡递给了沈狱,表情严肃起来说道:“这是从那家夜店调出来的监控录像。你看看吧,这里面的内容挺适合大早上看提神。”
沈狱办公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在二楼一个还算比较安静的地方,居然还是带阳台的。沈狱为了和小贾随时对接案子,省去那些跑腿的功夫,干脆小贾也把办公桌移进来了。
小贾指着播放的监控视频说道:“你也看出来了对吧!”
监控画面很模糊,那一带都是江城的老街区,一般市中心的设备都比较老,那家店的位置又很隐蔽,一看就是非法无证经营,老板自然不会傻到自掏腰包给摄像头更新换代。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能够隐约看出画面中两个模糊的身影。
监控在沈狱眼前一帧一帧地飞快闪过,他此刻脑子里闪过无数次希望不要出现的那个几乎人反反复复的定格在有疑点的每一帧画面里。沈狱几进崩溃地想要从中看出点蛛丝马迹。
沈狱说道:“11点15分,11点27分,11点56分,这几个调出来慢放。”
监控中,看见在十一点十五分的时候邵哲搂着姜燃出了包厢,十二分钟后邵哲一个人回了包厢,他并没有在包厢停留多久,几分钟后他只端了一杯香槟后一个人又出去了,十一点五十六分,姜燃神色慌张,狼狈地闯进包厢,几乎浑身是伤。
小贾面色凝重地说道:“之后就出现了那个毫发无伤的姜燃出现在警局报案,邵哲的尸体被人在夜店包厢厨房下水管道的储水箱里。”
“监控里的不是他。”沈狱的这一番话顿时打断了小贾的猜想,让他大吃一惊。
“可明明……”小贾还是不可思议地指着监控定格的那帧画面说道。他从来都没有把思路扯到这上面来过,毕竟那个人是真的跟姜燃顶着同一张脸,真要让小贾说出点不同,那也就是那人动作浮夸了点,他自己可是亲眼见过姜燃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们三人曾经都在江城最好的高中念书,上学那会贾橙其实最先认识的沈狱,刚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怎么跟姜燃接触,一直听同校的人传闻,他这个人性格很孤僻,还是个恋同人格,私生活乱得很。大家在学校里都很难见到他,他经常旷课或者是直接休学不来,期间有同学在校外碰见过他,不是在夜店就是在网吧鬼混。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这点沈狱是再清楚不过了。姜燃走路的时候喜欢低头,无论是从前还是昨天和他相处的那个人,他都确信那没有变,那是只有姜燃一个人经历过的刻在骨子里的阴影,而他自己恰好是那段时间的见证者。
沈狱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往外冲,朝小贾喊了一句:“走,去现场,有重要线索我们之前忽略了。”
老街区在一众居民区中夹缝求生,巷子太窄,沈狱的大奔开不进来,只能停在附近百货商场的地下车库里。
估计是怕狗仔们蹲到,邵哲他们没有选择在市中心太繁华的地区,而是订的稍微靠近老街区的KTV包厢,这里环境不是很好,阴暗的街道里横七竖八挂着许多老旧的电线,还比较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场子杵在巷子最深的地方。
“就是这件包厢,他们那天就是在这聚餐的。”小贾说道。
就算人已经散了,包厢已经被服务员打扫过,沈狱还是能闻到整个房间内刺鼻的粉的味道。
“剂量是真大。”小贾从包里翻出两个口罩,递给了沈狱。
“什么人?”沈狱大声冲着一扇窗户角大声喊道。包厢靠里,隔了层墙壁就是外面,刚才明明是有人藏在窗户帘后面翻窗逃走了。
沈狱回头对小贾说道:“通知局里派人,我先追。”沈狱单手撑着窗沿侧身一跃,手脚灵敏。
两人在芜杂的巷子里追逐,里面弯弯绕绕的羊肠小道错综复杂,但那人好像是对地形特别熟悉,相比之下沈狱很吃亏。不过那人右腿不太利索,跑的并不快。
“挺有能耐啊?”沈狱挑衅地说道。
那人转身望了望身后的死胡同,被沈狱逼得后退数米。犹豫片刻后,他继而转身腾空借力,左脚蹬腿,给沈狱来了个左横踢,没料到他还会来这招,沈狱右手小臂格挡也险些摔倒在地。那人体力也耗费不少,他踉踉跄跄地准备还击时,就听到警车的鸣笛声了。
见着一干刑警拿枪对着自己,他狼狈地抱头蹲下了,期间还偷瞟了身旁的沈狱好几眼,意味不明。
“沈队,没受伤吧?”贾橙问道,他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第一时间给他们这位沈队送去温暖,下个月必须得让他给自己涨工资,从他薪水里扣。
“没有,先带回局里,我来审。”沈狱说道。
刚好像把车就停在了这附近,沈狱没打算和他们一起走,而是自己步行到附近商场里点了份披萨,开着车回了趟家,毕竟他家里还有位白吃白喝的祖宗要供养,也不知道会不会做饭。
沈狱提着披萨站门口,来回踱步了半天一直犹豫到底进不进去。钥匙刚插到钥匙孔里门就打开了,一张慵懒的面孔随即映入眼帘,姜燃拿着杯热牛奶直勾勾地盯着沈狱笑。
姜燃说道:“怕我跑了?”
沈狱有些尴尬地摸了下后脑勺说道:“你吃了吗?我刚路过那家披萨店,想着你可能还爱吃他们家的味道就随便点了点,如果你吃过了我就……”
沈狱话还没说完,姜燃就一把把他手里拽着的打包拿了过去,笑着说道:“我没吃,谢了。”
怎么感觉回趟自己家跟做贼似的,明明和同样的人呆在一起,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他,人没变但心境却变了不少。以前的姜燃明明很爱说说笑笑,他也特别爱吃披萨,上学那会儿,沈狱每个星期的仅有零花钱一大部分都会花给姜燃,尽管对方每次都会以各种理由婉拒。
沈狱把车开回了局子里,刚到就知会贾橙亲自去提审嫌疑人。
那人明显很不配合,小贾他们轮番上阵审讯都没能撬开他的那张嘴。审讯室内他一脸不屑地盯着沈狱不说话,但感觉来人和刚刚其他人气场都不一样。
“陈朝,男,32岁江城市人,盛悦生物制药高级工程师。”沈狱甩了一沓陈朝的个人资料在他面前说道。
沈狱说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是去清理案发现场还是有人约你见面?”
陈朝没有回答沈狱尖锐的提问,而是另起话头说道:“你就是沈狱,我听说过你,江城市长的小公子居然跑这儿当刑警,太屈才了吧!你老子心也是大,让你过刀尖舔血的生活,早就应该拍拍屁股走人回家继承家产——沈小公子。”
小贾听着陈朝开始胡乱攀扯,有些不耐烦地敲了下桌子说道:“问你话,回答。”
陈朝转头望了一下贾橙有把目光投向沈狱,说道:“有人约我去,他们要杀我,那些拿枪的混混,他们威胁我,他们要杀我,他们要让我生不如死。”
贾橙死死地盯住陈朝,咬紧牙说道:“他们是谁?谁约你见面,他们为什么要杀你,说清楚陈朝。”
陈朝半天没有答话,眼神空洞无神,全是惊愕和惶恐,开始逃避贾橙的问题。
沈狱打断说道:“所以你就故意让我们起疑逮捕你,毕竟没有哪个地方能比江城市警局的监狱更加安全了是吗?”
咖啡厅里有个硕大的落地窗,整个地板都铺着羊毛地毯,暖黄色的灯光下还充斥着曼妙的轻音乐,氛围很暖。
时璟点了两杯冰美式坐在落地窗前,时不时挽起袖子盯着自己的腕表看,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不一会,望向窗外的时璟就冲着落地窗外的一辆停过来的保时捷招手,站起身喊道:“姜燃,这里。”
姜燃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围得很高,整个脸都被藏在里面,今天外面很冷,窗户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姜燃手拢在略显臃肿的大衣里,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消瘦。
时璟是姜燃的私人医生,一般都是助理米娅帮忙排问诊的档期,然后定期把时医生接到姜燃的别墅。对于姜燃,时璟可能不仅仅是他的心理医生,更多的像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一个很久的朋友。
时璟问道:“听米娅说你出事了,还好吗?你昨天晚上没有回公寓去哪了?”
姜燃视线明显在闪躲,眼里藏不住的逃避之色溢于言表,姜燃心虚地说道:“沈狱那儿。”
在听到‘沈狱’两个字时,时璟心头忽地一震,呼吸都仿佛在那一刻漏了一拍,心慌至极,那个姜燃一直都不愿再提及的名字,那个消失在他们视线中那么多年又突然出现的人,让他们措手不及。
时璟错愕地问道:“是我想的那个沈狱吗?”
姜燃半天都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把一整杯冰美式都干了,冻得他瑟瑟发抖。其实时璟已经心知肚明了,无端问这一句也就是有些难以置信姜燃会再和那个人联系,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取代那个人的位置,或是最少可以占据他在姜燃脑海里的更长久的记忆。
时璟语气微弱地问道:“我知道了。那你们……”,他有些意味深长地望向姜燃,渴望听到他的回答,但又害怕和自己想要的答案不一样。
“不说他了,芝加哥那边的事情也该收个尾,把重心都转到国内吧,近几年国内也发展的不错。”姜燃说道。
时璟语气沉重地说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