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章 双鸳相携 “崇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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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孤影，仿佛坐实了虚幻的真实性。
“寒尘？”陆崇华几乎是从床榻上摔下来的，“寒尘！”
无人回应。
陆崇华试了好几次才让自己撑着桌面站直。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门，而后杆子似的立在门前，迷茫地看过周围一圈。
“寒尘？”他又喊了两声，“寒尘？”
依然是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会这样？陆崇华还想再喊，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
和刚才在梦里时一模一样。
“崇华！”就在他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时，熟悉的嗓音带着急切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猛地回过头，只见朦胧月光下，沈寒尘披着件石绿色的外衣，自廊下匆匆赶来。
寂冷、昏沉的冬夜，那点鲜活的绿就像一把火，驱赶了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他立刻冲上前，把沈寒尘揉进了怀里。
温热的，周身萦绕着熏衣香料气味的，活生生的寒尘。
是他的寒尘。
那颗高高悬起、嘭嘭直跳的心终于慢慢回落。
“寒尘，还好你还在……”陆崇华在他耳边低声念叨着，也不知道是为了说给他听还是安慰自己，“你没有消失，你没有离开……”
“我没走，没事了，没事了。”
沈寒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从厨房找了水喝完回去的时候，远远就听见陆崇华在叫自己的声音，而等他跑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失魂落魄的陆崇华。
三更半夜，庭院里吹过来的风都冷得刺骨。沈寒尘把陆崇华拉回卧房床上，抖开被子包裹住两人，接着贴住对方，声音低缓：“崇华，刚刚怎么了？”
略微缓下心神的陆崇华攥住沈寒尘的衣袖：“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沈寒尘追问，接着又补了一句，“崇华，你说出来，噩梦就破了。”
“前世的事。我梦见你……”陆崇华说不出“死”这个事，便换了种说法，“梦见你被二皇子给害了……”
听到这，沈寒尘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立刻伸手抱住面前之人，并在他背上轻拍：“我在，崇华，我在这里……”
“那时候下着雪，你也一直在抖。”陆崇华抬起手臂，任由自己的手指顺着沈寒尘的脊背上移，最后停留在对方的脖颈，“一定很冷吧。”
“我不冷，崇华。”沈寒尘退开几分，而后将对方的手合包进两掌之间，“你摸摸看，热的，我也好好的。”
陆崇华却仍是怔怔的模样。
沈寒尘垂眸思索，接着微微仰脸，直接吻上了陆崇华的嘴角，想借此让他更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带着点水意的温软点在自己唇边，陆崇华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圈住对方的腰，不过片刻便反客为主，更深地回应了过去。
唇齿相依时，那种无措、失落，仿佛游走在深渊边缘的感觉才真正分崩离析。
周遭的寒冷都被这蒸腾起来的温度驱散了不少。陆崇华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梅花的幽香，也不知是前两日沈寒尘折了装在房中那红梅的香，还是他自己身上的气息。
“寒尘……”渐渐地，陆崇华开始觉得不满足了。他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沈寒尘身上，而后带着对方跌进了床褥。
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那件石绿色的衣物从床帐的间隙内流到了地面。
“……崇华。”沈寒尘呼吸有些不稳，呢喃似的唤了他一声。
“唔嗯，怎么了？”
沈寒尘小幅度地挺起腰，整个人更往陆崇华怀里缩了缩：“我现在有些冷。”
陆崇华的思绪没转过来，便只压低了身子，将脸颊贴上对方温热的颈窝，问他：“那我去给你弄个汤婆子来？”
“不用，不用。”沈寒尘伸出双手，在陆崇华颈后交叠，视线和对方的交缠在一起，“你再靠近些，我就暖和了。”
这般距离，还能怎么靠近呢？
陆崇华眸色沉沉，本就还没有彻底平复下来的心绪再次掀起波澜。
“崇华。”沈寒尘的手指勾上陆崇华的发丝，“我冷。”
于是，温暖逐渐代替了肌肤表层残留的冰冷，而后逐渐渗入皮肉，淌进骨血。
握雨携云，呼郎檀口红樱挑。月阴香绕，衾枕移红绡。
鸳帐频频，鱼水羞共闹。私语悄，玉山相靠，同唱竹枝调。
刻漏升到丑时过半的位置时，陆崇华横抱着沈寒尘重新回了卧房。他将人包进暖烘烘的被窝，而后收拾了房里的狼藉，把自己也卷到被褥当中。
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沈寒尘迷迷糊糊地凑了过去：“崇华……”
“嗯，我在呢。”陆崇华低声回应，同时伸手环过对方的腰和脖颈，把人揽了个满怀，“好寒尘，睡吧。”
无意识的呢喃过后，两人共同沉入了梦乡。
再睁眼，日头已经偏向头顶。陆崇华半撑起身子，看看仍然偎在自己臂弯中的沈寒尘，忍不住用唇轻蹭了几下对方的额，接着慢慢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下床出了房间。
他本想着，今日自己合该为沈寒尘准备早饭的，然而转过回廊，他的步子就被前方的身影给拦住了：“团生？”
站在距离陆崇华几步远外的团生瘪了瘪嘴：“陆少爷，我家少爷还没醒吗？”
“寒尘他……”陆崇华支吾着干笑几声，“还没醒。”
团生用颇为幽怨的眼神瞥了过去：“厨房中已经备好了水米和配料，陆少爷若是需要……”
陆崇华连连点头，对团生道了声谢，然后就钻进了厨房。
半个时辰之后，陆崇华端着粥和小菜点心回了卧房。彼时沈寒尘已经撑起了身子，只是意识还没有彻底回笼。
“好阿尘。”陆崇华赶忙放了碗，坐到床沿，探手绕在他周身，“感觉可还好？”
沈寒尘动了动腰身，觉得并没有太不舒服的感觉，便摇了摇头，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袖：“崇华，我饿了。”
陆崇华便捧了碗碟来，将舀起的那勺粥稍稍吹凉，喂到沈寒尘嘴边。
“桂圆，莲子？”绵密的甜在口中散开，惹得沈寒尘挑了挑眉，并且向面前之人投去了调侃的视线，“崇华，你想得……还挺周到啊？”
后知后觉的陆崇华登时红了脸：“我，这……这是团生准备的。”
“可是，粥是你做的呀？”沈寒尘不依不饶，“莫非你在熬粥时也是无知无觉的吗？”
见着陆崇华讷讷说不出话的模样，沈寒尘笑得愈发开怀。待好容易止了笑，他便从对方手中拿过勺子，挑出粥里的莲子和桂圆，送到对方面前：“来，阿崇，你也吃些，讨个彩头。”
“团团圆圆，怜我怜卿。”
这八个字在沈寒尘唇中滚过一遭，再落入陆崇华耳中，无端牵出几分旖旎的意味，叫他难以自持地靠过去，将那点甜抿入唇齿中。
吃完粥，收拾好碗筷，陆崇华便仗着今日休沐，和沈寒尘一道在房中休憩、煮酒、读书、下棋，偷得了浮生半日闲。
白日里睡多了，夜里就不困了。直到临近子时，陆崇华还在灯前擦拭自己的刀，沈寒尘也倚在他身边翻着市井话本。
“唔，崇华。”沈寒尘忽然出声，“我感觉不太好。”
“什么？”陆崇华偏过头，下巴正好蹭过对方的发顶，“怎么就感觉不好了？”
“就是，我感觉今晚会有个小麻烦。”沈寒尘微微皱起眉，但很快就舒展开了。
话音正落，烧着的烛火跳了一下，屋外呼啸而过的风也停滞了一瞬。
陆崇华向窗户的方向瞥了眼，随即对沈寒尘皱皱鼻子：“寒尘，你说的麻烦来了。”言罢，他反握佩刀，闪身出了门。
没过多久，他就带了个人回来。
“崇华？”沈寒尘被惊了一下，随即将目光投到被半抱半拉回来的人身上，“林大哥！”
“弟勿要惊慌。”林务守急喘两下，借着陆崇华的手直起身子，“这伤不碍事——可有止血的药物？”
沈寒尘连声应着，披衣到外面端了水、拿了伤药绷带来：“林大哥快坐下，小弟帮你看看伤口。”
衣物掀开，露出林务守背后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沈寒尘擦了血迹，挖出药膏轻轻压在伤口：“林大哥，你这是遇上了什么事？”
“着了人家的道了。”林务守“啧”了一声，眉头狠狠皱起，“早知是圈套，我就不该……”
“他飞了张字条，约我去城东见面，说是解决一些私事。”林务守继续说着，忍不住握拳锤了下旁边的桌子，“结果我刚过去，就被一群杀手给围住了。”
杀手？什么人纠集一批杀手来对付林大哥？还有城东，那不是诸位皇子公主府邸所在之地吗？陆崇华想了想，还欲再问，便听院子里传来嘈杂的声响。
“少爷，少爷。”团生叫嚷的声音逐步靠近，他匆匆而来，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外面——”他推开门，猛地见了浑身血污的林务守，登时连要说什么话都忘记了。
沈寒尘见状，转步遮住了团生的视线：“外面怎么了？”
回过神来的团生结结巴巴道：“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章 双鸳相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