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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内有不合 “毕竟二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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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出去之后,沈寒尘不由自主地靠斜过身子在了陆崇华肩头。
“好寒尘。”陆崇华偏过头,嘴唇擦过沈寒尘的额头,“你怎么猜到是这几样东西的?”
“前两日林兄说有人在花楼里做散弥香的生意,我就套了这个消息。”沈寒尘没有动作,只压低了声音和他解释道,“至于残夏和缺冬……没来这里之前我听师姐和姐姐都抱怨过,说胡家把城里少有的那些残夏和缺冬全要走了,弄得她们想要都没处寻。而且刚刚我在花楼门口看见了拉着载货马车的南疆人,情急之下只好这么猜,没想到还叫我误打误撞中了。”
陆崇华揽过沈寒尘的肩,听了他这番解释,禁不住轻笑出几声:“寒尘真是……我若还有别的法子,也会叫你这般胡来。”只是笑过之后,他又微微皱起眉问道:“这两位药材有什么特殊之处,竟惹得京中这么多人家想要?”
沈寒尘用手指绕着陆崇华垂挂在腰侧的系腰带的绳子:“这两味药和百枯草之类的混在一起就是毒药,可单拎出来却是补身子的好材料。不仅如此,我曾听栀姐姐说,长期服用这两味药还能……因此要这两味药的似乎多是京中贵妇。”
这特殊的药材搭配和功效引起了陆崇华的注意:“这药莫非是能……那胡尚书要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要给胡贵妃用?”
也不是不可能啊。沈寒尘点了点头,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陆崇华解释道:“如果胡尚书寻来是要给胡贵妃用,那我便能理解了,毕竟二殿下非是胡贵妃的亲子。”
乍闻此言,陆崇华属实有些惊讶。他此前从没关注过与沈寒尘无关的那些宫廷秘闻,自然不知道二皇子魏成铭是从已逝夏昭仪那里过继到胡贵妃名下的。沈寒尘见他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便打算详细些和他说明。
谁知他还不曾开口,就被陆崇华捂住嘴巴揽紧了腰身。沈寒尘看着陆崇华骤变的神色,也不动也不问,只跟着对方的脚步轻轻移动到窗边,心知自己刚刚终究是出了岔子。
不出片刻,一直留神听着外面动静的陆崇华收紧小臂箍紧了沈寒尘,但是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与此同时,内间房门被几个持刀携棍的打手撞开。
“这是做什么?”陆崇华把沈寒尘拉着愈发贴紧了自己,脸上还是那幅不务正业的模样,“因为空缺补不上买卖不成了,所以就要杀人灭口?”
先前和他们接洽的管事之人挤到人群前面,冷冰冰地盯着站在窗前的两人:“我早就觉得你们不对劲。货物交接之事从来有专人负责,几时会轮到你们两个不知底细的公子哥来。”
原来他最开始就发现问题了。沈寒尘在心里“啧”了一声,深深拧起了眉。既然对方只拿这点说事,那他是不是可以强词夺理地理解为,方才自己和陆崇华透露的信息都没有问题?他看着几步距离之外明晃晃的刀刃,暗自盘算着解决问题的办法:“小心谨慎确实是好事,但管事不能否认我们说的这些吧?既是做生意,自然以‘和‘还有‘诚’为贵,你们这般做派,难道不怕坏了名声断了商路吗?”
陆崇华却有些打算要破罐子破摔了,他微微送了抱着沈寒尘的手,对着面前的人哼笑几声:“没事,只要你们认下了这桩生意,一切就都好说。”
那管事的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挥手让身后的人上前。陆崇华揽着沈寒尘,抓过旁边的某个摆件就朝冲在最前面的人砸去,而后侧身抬腿踢开窗户,接着就要带人破窗而出。
“慢着。”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插进两波人之间。陆崇华没有细想声音主人出声阻拦的原因,也没有理会他,踩着瓦片屋脊带人离开了。
邵栎背着手看那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直到那管事的人凑到身边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才转过身来:“去把跟胡明思交易的货物和数量抄一份下来,至于这两个人,你就不必管了。”
接着,他就不再说话了。管事之人懂得对方的意思,抓了房中摆放的纸笔便开始书写,不过片刻,就将详细的单子列出来交到了邵栎手上。
“方才那两人,我会亲自去找他们。”邵栎将东西收进怀中,纵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那厢陆崇华带着沈寒尘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了客栈,简单收拾好药品衣物,叫团生套了马车,便急匆匆离开了寻靡城。
马车飞快地行驶着,在大路上压出深痕。陆崇华单手扯着缰绳,同时还要分出大半的心思观察周围的情况和行进的路线。沈寒尘则扶着车窗,微微探出头查看后方是否有人追赶。
刚出城门不远,便从后方传来了另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陆崇华听得清晰,暗自咬紧了后牙,拉进缰绳就想调转马头往旁边的岔路去。也就在此时,后面马上之人跃身而起,以周围半高的树枝为着力点,几下跳到马车顶上,俯身要与陆崇华争夺缰绳。
陆崇华将持绳的右手背到身后,左手施力向对方推出一掌:“邵城主这是何意?”
“在下想与二位好好谈谈。”邵栎这般说着,却架不住陆崇华想要尽快脱身不愿和他多说。
几番交手之下,邵栎自知与陆崇华动手需要几分纠缠,干脆转身掀开车帘,探手去抓坐在里面的沈寒尘的手腕。
沈寒尘乍被人抓紧了手,应激般地翻掌要去打。邵栎见他二人都是这幅抗拒的姿态,不由得心下一急,手上也收不住力度,竟顺势将沈寒尘拉出车厢向后扯着摔在了地上。
马车尚在以极快的速度行进着,沈寒尘这一下子毫无防备地被摔下来,又哪能落得个好?落地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热辣辣地疼,而擦在碎石沙砾上划出一道的手臂尤甚,仿佛被利刃割开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寒尘!”陆崇华勒马急停,待车子稳住便跳下去,三两步走到沈寒尘身边慢慢将人扶起,“摔到哪里了?可有什么地方疼得厉害?”
“不妨事。”沈寒尘撑着陆崇华的手臂坐起来,视线落在向自己走来的邵栎身上,“我们也不必再争了,邵城主若有什么事情,不如就在这里直说了吧。”
邵栎停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端端正正地弯下腰对沈寒尘行了个礼:“小仙长,方才一时失手,真是抱歉。”而后,他的唇边牵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其实在下这次来,不是为了阻拦两位,而是为了给你们送些东西的。”
不等对面两人回应,他就从怀中取出了刚刚写出来的清单,抖开展示到他们面前:“这就是之前胡明思在我家花楼里做交易的记录。”
“你想要什么?”陆崇华皱起眉,语气也不甚友好。看着对方这个样子,陆崇华心里就有了防备。邵栎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把东西交给他们,除非他想用这个东西从自己这里换取同等的甚至价值更高的报酬。
听着他这般直白的发问,邵栎反而大笑出声:“副尉也把在下想得太阴险狡诈了,在下这次确实是来帮助你们的。再者,我也很希望你们能将这东西完好无损地放到你们皇帝案头。”对上沈寒尘略带怀疑的目光,他禁不住挑了挑眉:“小仙长不必怀疑,在下做事,从来都是随心且真心的。”
沈寒尘咬了咬下唇,跟着拧起了眉:“为什么?”
“为什么?问得好。”邵栎半垂下头,把半张脸埋进阴影中,嘲讽似的哼笑一声,“因为胡明思做了件蠢事,让我陷入了难做的境地,所以我必须要让他长点记性。”
陆崇华却从这只言片语中探得了些许苗头:邵栎和奚国刚在仙物的问题上达成合约,胡尚书这边就暴露了和自己的这些生意,如此一来,反倒叫他做了什么小人了。
想到这层,陆崇华又忽然有点想笑,他感觉自己就像那坐看鹬蚌相争之后得利的渔翁。
他扶着沈寒尘起身,在撑着对方的同时向邵栎伸出手:“既然如此,这件事就没什么难办的,把东西拿来吧。”待接到那张被邵栎塞到自己手里的单子,又仔细核对过其中的内容,陆崇华才稍稍放下心来,连带着说话时的语气也好转了些许:“邵城主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还要疗伤和赶路。”
邵栎点点头,侧过身让他们离开,却在擦身而过时勾住了沈寒尘的手指:“小仙长稍等。”随后从袖中摸出一个彩纹的瓷瓶,想要放到对方腰间挂着的小布囊中:“这是在下府中医者配制的伤药,效果比寻常药物要好上不少,现下送给小仙长,权当是替之前那一下赔不是了。”
沈寒尘抬手拦下,犹豫着不太想接,陆崇华却毫不客气地拿走了那个瓷瓶。“叫他一瓶药就打发了,已经不错了,你只管收着便是。”他悄悄趴在沈寒尘耳边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把人带进马车安顿好,便头也不回地驾车离开了。
邵栎看着车轮带起的烟尘逐渐远离,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