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上》一念开明

3、第 3 章 张公祠 仙师就这么

　　张公祠石像背后，桑榆盯着那厚厚的烧痕，眸光涌动。
　　随着眼珠慢慢变红，桑榆眼中看到的东西也渐渐开始发生变化，不再局限于表面。地上的一切痕迹在她的眼中全都看的一清二楚，就连石砖铺了多厚，地下土层有几米，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她看到焚烧的黑色痕迹很深，整块石砖都被烧成了黑色，不止表面那一点痕迹。
　　看来，人就是在这里被烧死的。这个张公祠，就是凶案的第一现场。
　　但是，要烧毁尸体绝不是一般小火苗能做到的，一定得是大火。可是用大火又势必会波及祠堂其他地方，为什么现场会这么干净呢？
　　百思不得其解，桑榆决定去衙门验尸。
　　不巧的是，衙门说尸体早就被家人领回去下葬了。
　　居然这么巧？桑榆不相信，一件事过于巧合那就一定有鬼，看来她的方向找对了。
　　不过她不知道死的究竟是谁，找不到下葬之处，不过无妨，有人知道。
　　恰巧这时一个家丁找到了她。
　　“桑榆小姐，我家姑爷让我出来找您，他说柳姨娘回来了。”家丁跑的气喘吁吁，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桑榆有些高兴，她正好有事找林楚年呢，这家丁就来了，正好两件事一起办。
　　回到张府桑榆就找林楚年说了尸体的事，他一口答应。
　　“那柳姨娘你还见吗？”林楚年问。
　　“见啊！”桑榆问，“她现在在哪儿？”
　　林楚年指了指后面：“柳姨娘正在岳丈大人卧房伺候呢。”
　　桑榆眉头一挑：“哦？伉俪情深呀！”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今夜天空无月亦无星，黑漆漆的，没有半分光亮。
　　两人一起来到张有福的卧房，这时张有福清醒了些，正背靠着床斜躺着，柳姨娘在给他喂粥。
　　看见林楚年后柳姨娘并未起身，手上动作也没停，但是在看见他身后的桑榆时，柳姨娘柳眉一皱，神情不悦，说话也不客气：“她是谁？让她滚出去！老爷还病着呢，不见外人！”
　　“桑榆姑娘不是外人，她是来为岳丈大人治病的。”林楚年丝毫不惧。
　　“治病？救她？”柳姨娘嗤之以鼻，“一个小丫头片子会治什么病？莫不是你们看老爷快不行了，就随便找个人来蒙他，好让他早死你们早日继承这张家万贯家财吧！”
　　“你信口雌黄！”林楚年正人君子怎么能被人如此污蔑，当即就怒了，“林家虽然比不上张家，但在这毓泽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怎会贪图岳丈家产？你休要血口喷人，抹黑小雅。我看岳丈变成如今模样就是你害的，是你贪图这张家的家产！”
　　“你说谁贪图张家家产？”柳姨娘把碗重重一摔，里面的米汤撒了一桌子，“我告诉你有我一日在，就不允许这丫头给老爷看病。她一看就不怀好意，心怀叵测，我坚决不同意她给老爷看病！”
　　眼见两人针尖对麦芒，吵个没完，床上的张大善人也看不下去，本来就气若游丝了还要出言阻止，怎奈声音嘶哑，气息太弱，声音跟蚊蝇差不多，最后气急攻心，竟然又晕了过去。
　　“别吵了！”桑榆面朝柳姨娘，“你还是去看看张大善人吧，又晕过去了。”
　　柳姨娘瞪了桑榆一眼，没有动。
　　桑榆了然一笑：“林公子，我们走吧。”
　　林楚年一脸懵，她还什么都没问呢，这就走了？但是眼看桑榆已经走远，林楚年只好忿忿的回瞪了柳姨娘一眼，赶紧追了出去。
　　桑榆并没有走远，而是停了一会等林楚年。
　　林楚年想不通：“桑榆姑娘，你不是想问柳姨娘什么吗？怎么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桑榆：“不需要说话，看一眼就够了。”
　　林楚年更懵了：“看一眼就够了？你看到什么了？”
　　桑榆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柳姨娘的样貌再次浮现在了她眼前。
　　柳姨娘去买药，晚上才现身。而且夜里昏暗，她居然还浓妆艳抹，打着那香气扑鼻却非常艳红的胭脂。头上的发髻也跟桑榆白天在她家看到的美人图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戴红花，而是换成了珠钗。衣服仍然是红色，却不是画上那一件，像是故意换了。
　　但一个人的审美是大差不差的，即便换了款式，气质依然不变。
　　桑榆已然确定了柳姨娘的身份，现在，她要去看看那些尸体。

　　林楚年的手下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收集到了死者的详细信息。
　　桑榆起身跟林楚年告别，林楚年挽留，让她在张府休息，桑榆推辞，说自己有住处，然后迅速离开了。
　　有住处什么的当然是骗人的，事实是她要去开棺验尸，这当然不能让林楚年知道。
　　顺着纸上的信息桑榆来到了死者卫蒙下葬的坟茔，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
　　桑榆看着那个男子，心想：难道是盗墓贼？
　　桑榆没有冒然上前，而是躲在一边暗中窥探。

　　夜色有些昏暗看不清男子面容，只瞧见他身材颀长，器宇轩昂，白衣胜雪，手持一把长剑，威风凛凛，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难道这人是道家仙师？

　　不怪桑榆会这样想，因为如今的人间，虽然整体和平安定，但是在平静之下却暗藏凶险，这全都来自于妖族的侵扰。
　　六界中人是最弱小的存在，不能飞天遁地，也无法像妖那样吸收天地精华修炼法术，更没有魔族那样强大。
　　如今魔族被天猷战神尽数歼灭，人间得到莫大的喘息，只需权力对抗妖族即可。
　　在和妖魔漫长的斗争中，凡人倚靠自己的智慧也寻找到了一些法门，进而涌现了大量拥有强大力量的巫师、道士等，他们成为对抗妖族的中坚力量。
　　三者中巫师神秘且邪性，断没有这种气质，那就只剩下道门了。
　　只见男子站在墓前，缓缓举起手中的剑，看准坟墓然后重重劈下。
　　刹那间，石土堆积的坟墓竟如薄纸般脆弱，生生被从中劈开，露出里面的棺椁。
　　这人好生厉害，是道门无疑了。
　　但是奇怪，这人为何不穿道袍呢？

　　坟墓已经打开，男子跳下坑中，一脚踢开了棺椁。
　　棺椁中躺着一个男子，全身漆黑，没有一片皮肉是好的，确实是被火烧死的。
　　“这人的脸为什么格外黑呀？连脸都看不清，他家人是如何确定他身份的？”
　　男子吓一跳，他顾着看尸体根本没注意居然有人来到了他身边。男子有些懊恼：反应确实变慢了许多，连有人靠近都没发现。
　　没有多想，男子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架在桑榆的脖子上。
　　桑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些惊奇：“你这居然是刀？还是把断刀！我还以为是剑呢，道门用刀，你是第一个吧？还真是个奇葩啊。”
　　男子手中握着的确实是把刀，刀身很窄且直，断刀约莫两尺，想来原本的刀应该会更长。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刀锋又近了半分。
　　桑榆连忙住嘴。
　　男子这才开口：“你是何人？为何深夜来此？”
　　“我跟你一样，是来验尸的。”桑榆又多嘴问道，“仙师出自哪家道门呀？也在调查张公祠的案子？可否有收获呀？”
　　这男子表情有点疑惑，似乎听不懂桑榆在说什么：“我只是听说最近这里死了几个人，来查看一番而已。”
　　说完他眉眼一皱，再次追问：“你到底是谁？”
　　桑榆笑笑：“我说了，我是张大善人请来查案的，我不是坏人。”
　　男子不知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他自恃武艺高强，桑榆在他手里逃不走，是以直接撤了断刀。
　　“你还知道其他尸体在哪儿吗？领我去看。”男子一副命令的口吻，桑榆也没生气，竟真的带他去了。
　　接连看了两具尸体，状况基本都一样，全身被烧的一团黑，脸上尤其严重，根本分辨不出模样，像是故意破坏的一样。
　　男子看了尸体后一言不发，沉思了一会后抬脚便走。
　　桑榆正要追，却发现这男子突然朝不远处狂奔，接着便揪出了一个人。
　　“你是谁？来这里作甚？”
　　桑榆小跑过去，是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不过十几岁，穿着一身家丁的衣服，而且这家丁服莫名有些眼熟。
　　小家丁被发现后害怕不已，整个身体都在打颤，说话也哆哆嗦嗦的：“我……是柳姨娘让我来的，她说让我跟着这个姑娘，瞧瞧她要做什么。”
　　男子看向桑榆，桑榆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说这衣服这么眼熟呢，你是张大善人府上的家丁吧，真是柳姨娘让你来跟着我的？”
　　小家丁连连点头，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我真的是奉命行事，求仙师和姑娘手下留情放我一条生路吧！”
　　说着连给他们磕了三个响头。
　　男子收回断刀，冷声道：“我不是什么仙师，别这样叫我。”
　　小家丁头也不敢抬赶忙纠正：“好的公子。”
　　男子听这称呼仍是不悦，但也不知道让这小家丁叫他什么好，遂默认了这个称呼。
　　“既然你已知错我便不杀你，但天……国有国法，犯了错就要受罚，我现在将你送去衙门，由官府裁决。”
　　说着男子提起小家丁就要走，小家丁连连求饶，不断的挣扎企图逃跑，但都做了无用功。
　　不过男子却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仙师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