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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她有的,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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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欢说罢,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裴师姐既没有让她起身,也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只是与她静静地共处一室。
这样的沉默,让谢欢紧张。
“多谢师姐救命之恩,”谢欢又行一礼,诚恳道,“若没有师姐,我今日恐怕回不来。”
刚才,正是裴师姐现身,堵谢欢的几人才立刻逃窜。若没有裴师姐,还不知道谢欢会是什么下场,至少,挨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裴师姐仍没有回应。
谢欢不由抬起头,只见裴师姐正蹙眉注视着她,良久,才开口。
“你太弱了。”
裴师姐冷冷道。
这道声音如玉锤敲击在谢欢心中。
她羞愧地垂下头,不敢看师姐脸色。
“师姐教训得是。谢欢定当发奋,往后不再给师姐丢脸。”
厅内突兀地响起一声笑。
“你做不到,”裴师姐无情地指出,“你现在的水平,不仅不像是能在大比夺冠,而且也不像是有资格参加大比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也没兴趣知道。只是,别怪我没告诫你,再这样下去,你在群玉宗是活不下去的。”
这么严重?不好好修行就会死吗?谢欢呆住。
但想想穿越以来的遭遇,还真是这么回事。修仙界可不讲究平等自由,拉帮结派,弱肉强食,斗争不休。成为群玉宗门人后,她不再是书斋里的学生,而是暗流涌动的高武世界里的小卒,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光靠她自己懵懵懂懂摸索肯定早死了,可是,在这个世态炎凉的异世界,又有谁肯帮助她呢?
谢欢的视线投向座上神情淡淡的裴师姐。
她别无他法。
“师姐,我的命是您给的,求您了,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谢欢望着裴信瑜。
只见裴信瑜毫无动容之色地道:“不必,我不需要。”
“师姐,求求您,教教我……”
谢欢稽首再拜,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心脏却滚烫无比,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她听到耳朵里汩汩的血流声,紧张到了极点。
是啊,裴师姐并不需要她,是她需要裴师姐。
哪怕这样的尝试只是徒劳,只会惹裴师姐厌恶,她也要试上一试。
不过,她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只等师姐最后的宣判。
座上的人不语,接着,像是指尖敲击在几案上,轻响。
仿佛泉水滴石,响声规律而持续,越发衬得堂内一片幽静。
谢欢盯着近在咫尺的地板,只觉得好像有一个世界那样漫长。
终于,响声停了下来。
谢欢心头一震,闭了闭眼,做好最坏的准备。
接着,她听到头顶那人金玉相击一般的嗓音。
“好吧。”
谢欢不敢置信地直起身子。
裴师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丝毫未变,好像刚才那话并非出自她口。
见谢欢如此反应,裴信瑜挑挑眉:“怎么,要我改主意吗?”
“多谢师姐!”
谢欢下意识地拜倒磕头,连连道谢。
“行了,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收。每旬休沐日寅时来濯雪堂,让我看看你的群玉七式进展如何。如果你修行懈怠,那就不必再来。”
“是。”
谢欢应下,见裴师姐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谢欢起身,小心翼翼告退。
走到庭中,她仍不敢松懈,直至出了裴信瑜的视线,才缓缓出了一口气,继而发觉后背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深呼吸一次,继续往外走,这时才感到如释重负。
无论如何,裴师姐答应她了。
一出师姐所居的濯雪堂,周围就变了样子。主院外围花木扶疏,无人问津的小径被落叶掩盖。熟透的果子从枝头坠落,砸在地上,静静地腐烂。
谢欢看不过去,有些手痒。
师姐的濯雪堂里外一尘不染,她应该是个爱干净的人吧?那么,作为受她之恩的师妹,理应帮她除去庭院角落芜杂。
思及此,谢欢躬身,把地上烂果收拢起来。
果然,清理后,小径上没了那股颓败之气。
落叶也应该被扫掉……
谢欢按捺住自己的手。算了,这是师姐的地盘,她还是不要自作主张。
她并不知晓,濯雪堂中的目光一路送她出了主院。
谢欢回院后闭关修炼,一打坐就是一整夜,不觉光阴流逝。
第二天,她照常去传道堂听讲,却发现传道堂前立了一个人。
众人经过那人时,纷纷低头行礼,那人只微微颔首。
谢欢瞥了一眼,愣住,还不知道怎么对答,那人已展颜一笑:“谢师妹,好久不见!”
“大师姐好。”谢欢心虚地行礼。
完蛋了,她不记得大师姐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好在,大师姐并未在意,而是自然地牵起谢欢的衣袖,领她去一旁凉亭。
待坐下,大师姐关切地注视着她:“我听说了昨日的事,师妹受惊了。”
“啊,我没事的……”
谢欢没想到大师姐会谈到这件事,呆呆地回应。
“师妹没受伤吧?”大师姐感叹道,“幸亏裴师妹及时到场。她对你很上心。”
“啊?”
裴师姐是救了她没错,但裴师姐对她上心?
那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裴信瑜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但是,她也不好直说,“嗯嗯”地应和。
大师姐温柔地牵起谢欢的手,定定注视着谢欢,神情微肃:“昨天那几个人,我已经令刑堂按照宗门戒律责罚,若他们往后还敢欺凌师妹,师妹只管报告刑堂,或者和我传讯。”
“那就多谢师姐了。”
谢欢此刻深深地感到自己语言的贫瘠,只会干巴巴地道谢。
她隐约觉得,大师姐对她的关注不一般。
可能大师姐就该是这样吧,长姐如母,那大师姐也就算半个师尊咯。
谢欢没有纠结,也没时间纠结。和大师姐说了几句后,她就得去上课了。
谢欢一进传道堂,就感到有些不同。
果然,昨天欺负她的人一个也没有来。其他人见了她,目光含有忌惮。只有徐破云坐在不远处,被跟班们众星捧月地簇拥着,她凉凉地瞥了谢欢一眼,继而和跟班们说了些什么。
对于周围的一切骚动,谢欢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平心静气地温书。
她一心修行,心心念念着休沐日,与裴师姐的再见。
她必须全力以赴。
哪怕无法得到裴师姐的认可,也不能得到她的嫌弃,不能被她放弃。
否则,在这偌大宗门,她就没有的立锥之地了。
光阴转瞬即逝,休沐日到了。
寅时,谢欢立在主院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跨过门槛,踏进院内。
只是一扇门之隔,就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院中的时间像是停滞的,门口长廊堆积的落叶都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变化。
谢欢心悬起来。
转过最后一个弯,她出了游廊,直直面对濯雪堂。
濯雪堂中,裴师姐高坐正中。她一袭宽大玄袍,衬得面孔如雪。
谢欢走到近前行礼:“见过师姐。”
“起来,”裴师姐淡淡地,“群玉七式练得怎么样了?”
谢欢道:“七式深奥,这些天我专心练习了第一式。”
裴师姐点点头:“你倒是不贪多。不过,你究竟练得怎么样,就是另一回事了。”
谢欢应是:“还请师姐教导。”
谢欢缓步走到庭中,站定,面色沉稳。
经过这几个月的打磨,她已经褪去了刚穿越时的天真和不知所措,对于修行,她是认真的,对于招式一举一动的细微变化,更是熟记于心。
她特意请何晓帮她看过,何晓挑不出毛病;她也软磨硬泡请夫子看过,虽然得到了“不到位,不像样子”的嫌弃,但夫子也表示了罕见的肯定——“放在新门人中,这下子还不错,有点意思”。
故而,她在裴师姐面前没有任何失误地挥出这一剑,收剑入鞘之时,心里是有些小期待的。
这一次,她比之前的每一次完成得都要好。
裴师姐就算不要她,也不能否认,她其实做得还不错吧!
谢欢按捺雀跃,垂首静待裴师姐的训示。
却见堂上玄袍飘动,裴师姐缓缓起身,去了里间。
她正疑惑时,玄袍又出现在堂上,只不过这一次,袍边多了一把微微内凹的狭长木板。
裴师姐一步步走下堂来,淡淡的檀香先于她飘来。
接着,裴师姐距谢欢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说:“重来。”
谢欢照办。她刚抬起手臂,就感到手肘挨了一下戒尺。
力道算不大,但十分突然,被敲到时特别疼,谢欢“诶”了一声,惊呆了。
她转头望裴师姐,只见她面无表情地评价:“出手就错了。”
谢欢只好重新再来,一遍又一遍,终于,师姐没有喊停。
她一怔,进行下一个动作。
只是,没过两秒,又被尺子敲了小臂。
谢欢提心吊胆,被迫按照裴师姐的意志,花费漫长的时间,完成了一式。
终于,裴师姐放下尺子:“勉勉强强,回去再练。”
谢欢如蒙大赦:“是!”
她赶紧道谢告退,裴师姐一点头,她转身就走。
表面上规规矩矩步履从容,内心其实抱头鼠窜。
行至院门前长廊,看见满地枯叶,渐渐停住脚步。
虽然裴师姐的手段有点直接,但她是真的在教导她,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来扣她的招式。
她有的,裴师姐都有。她没有的,裴师姐也有。
对裴师姐,她没有用处,可是,裴师姐还是在帮助她。
那她是不是该为师姐做点什么?
刚高考完,家里老辈子就给从未住宿过的她灌输集体生活理念,到了宿舍手脚勤快些,多扫地多打水,多服务别人。
当时,她忙着疯玩,对老辈子的朴素理念并不在意,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可此刻,再回忆起来,她却觉得好像是有点道理。
于是,谢欢绕回了濯雪堂。裴师姐仍坐堂上,不过换了坐姿。她瞧着谢欢,有些意外,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折回来。
“师姐,正院的前廊有些落叶,我可以把它们扫掉吗?如果不会惊扰到师姐的话……”谢欢小心措辞,抬眼看裴师姐。
只见裴师姐眼帘微垂,随即说:“去吧。”
“是。”
谢欢离了濯雪堂,准备扫地时,才发现自己没有扫帚。
于是,她去找何晓借。何晓专事种植和园林,她那里什么都有,直接给了谢欢两把。
谢欢道了谢,转身朝正院的方向走去,被何晓叫住:“慢着,谢师姐,你去哪里?”
“正院啊。裴师姐前廊有些枯叶,我去扫扫。”
何晓吃了一惊:“裴真人让你去的?”
谢欢:“也不是,是我自己提的。”
何晓:“那真人就让你进正院了?”
谢欢:“对啊。”
何晓特别惊讶,一副仿佛重新认识了谢欢一般的神情,上下打量着她,直到谢欢受不了了:“怎么了?”
“没什么,你快去吧,”何晓推了推谢欢的手肘,“如果你还需要别的,来我这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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