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下，小河边》竹影Dank

435、送别（上） 第二天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小仙就上山去了，本来刚起床她就准备去，贺老太说不放心。往山上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仿佛很久没走这条路似的，竟然没注意到这个季节明明没到晌午外头也热得她微微出汗了。
　　小仙常背的布包里，放着一叠前一天夜里抄的太上经，抄写的时候小梅问写的什么，她只说是用来求保佑的，今日带来山上烧了用，于是小梅就在旁边陪着她，偶尔问问她正写的是个什么字，贺老太也没过来管她点着灯写字。
　　果然，山门是关着的。
　　小仙深呼吸一口气，走近了，叩两下门。不多时，门嘎吱一声错开条缝，一张面熟的小脸露出来，看见是她，没有多余话，把门开大点叫她进去。往进走的时候，他说:“料到你今日要来了，昨日听见了吧，这山头的那口钟平日也不敲那样大声的，你家又近………”他絮絮叨叨说着，仿佛现在两个人走去的地方，不会有一个刚刚去世的人一样。等快到了，他才说:“你去吧，师兄在里边了，我便送你到这儿，得去前头再看着了。”
　　小仙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被领着到了的地方并不是之前的小院前，而是在后山那个亭子旁边，很久没有来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一间屋子，屋子不大，一边墙连着山体。门口的小道士对着她行了个礼，然后掀开了厚厚的门帘，小仙进屋时才意识到这大夏天的为什么要有这么重的门帘盖着。
　　一进门，就有股森森寒气袭来，她就说怎么外头看着不太对劲，进去才发现，屋子不仅不大，墙还很厚，里头黑黑的，幸好点着灯。小仙本来感觉有些害怕，里边飞英却出来迎她，说是听见了外头有动静就出来瞧瞧。小仙跟着往里走，她估摸着里面那部分应该是修建在山体中了。果然，再往里一些，空间扩大了也更冷了。里边亮度不算太高，她隐约看见墙边一圈围着的冰块，棺材边上也是冒着森寒的冷气。
　　小仙走近了，先是点了香插好，又在地上的蒲团处跪着磕了头。跟飞英示意自己想近点瞧瞧，他拉了一下小仙衣裳:“你不怕？”小仙摇摇头:“刚认识他时，是怕的，如今早不怕了。”有点答非所问，二人却都能听懂。不过飞英还是在小仙走近的时候叫她小心着别碰上冰块，然后举了旁边的灯过来给她照亮。
　　也许是之前看太多师父的睡颜了，小仙在看到他时，如果不想着这是躺在棺材里，似乎他仍旧只是睡着而已。师父的脸略微有些太白，面上神色安详，只是人太瘦，倒显得年纪大了几岁，白发被梳得整整齐齐的散在两侧。最后，小仙才注意到，师父睡着的棺材，是相当大而精致的一座，比小仙见过的大树给人做的最贵的那种都要精致些。她眼泪突然滑落面颊，哽声道:“这样的棺材，准备了很久吧……”“是，舅舅他，早料到了这日，他说自己爱享受，死后也不能随随便便，先了好工匠好材料做的……”
　　那里边终究太冷，没多久飞英便把她牵了出去，两个人在亭子里说话。飞英说，他之所以在后头躲着，是因为前面有之前一直为他们做事的人在操持着，那些人之前一直住在镇上和县里，这回也是特意赶来的。小仙担忧:“那些事了了你怎么办，你还这么小，这些以后都要你来做吗？”她没问出口的是:这些人真的会好好听飞英的话吗？
　　却听见飞英说:“是大人了，不论如何，以后要我来做主。”
　　如今的气氛，两人其实很难说什么闲话，飞英告诉小仙，之后等前边安排好，他打算把师父火葬，再送灵回去葬在自己娘亲旁边。小仙问他:“还回来吗？”
　　“办完事立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