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信与不信 朕暂时不会 ...
-
方才实在怔住了，什么话也没回答就跑了回来。等素玄回到素心殿的外室时，才反应过来先前还忽略了一个大麻烦，那就是向郁。
"要和我一起玩水吗？~"向郁有意无意的话有点刺激到了古素玄。那种纯真天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装出来的，差点就让古素玄怀疑自己对巫桃族的疑虑完全是多此一举。
但若真是装出来的，古素玄不寒而栗。
素玄摇了摇头，端起瓷杯啄了一小口。凉丝丝的茶水温柔地缠绕住舌尖，素玄顿时清醒了许多。
这些事早就不是自己的责任了，又何必多管闲事。
躺在贵妃椅上，古素玄挪了挪身子，给自己在狭小的空间里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任由夜的暮色将自己拉入昏沉。
深宫的拂晓是没有鸡鸣的，那种下等的禽畜除了待在御膳房的砧板上，无处可留。
古素玄一动不动地侧躺在躺椅上，细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泛白的阳光。他早就醒了，但是不愿起来。起来，就要面对一切。
"笃、笃"不大不小的叩门声响起。
素玄想也不想地闭上眼睛，却如何都找不到睡意。
恰好月晴又叩了两下门，疑惑地唤道，"主子？"
古素玄无奈地睁开眼，坐起身呆了一会儿，道，"进来吧。"
月晴熟稔地推开门，端着洗漱用物进来。
素玄看了她一眼，月晴立即就领会其意。放好东西，转身关了门。
其实月晴向来都是大剌剌地进屋伺候素玄，没有那么多的主仆规矩。但今天怕是忌惮闵朝，才格外守则的。
古素玄从月晴手里接过软软的柳条段，含着口茶，咀嚼几下。待到嘴里的柳条茶水吐尽，才问道，"皇上那里？"
"主子放心，"月晴乖巧地递过湿好水的帕子，眉眼弯弯地笑道，"让丫头们伺候着了。"
"恩。"素玄并不多语，安静地看月晴收拾完，才低声道，"绥王近日可能会来。"
听完此话，月晴明显没有像昨日那么激动，笑容不变地说，"月晴知道，我们和他始终不是一路人。"
古素玄平举着双手以便月晴为他穿衣，叹口气道，"月晴，总有一天我们能出宫的。"
月晴默默地理着素玄的衣襟，并不滑嫩的双手拉紧衣带后黯然道，"出去了又怎样，我们依旧不是一路人。"
古素玄觉得很憋闷，平时的月晴不论多么牙尖嘴利，自己都能找到反驳的地方。但今天不行。他没有资格安慰或是开解月晴。
反倒是月晴温顺地安慰他，"没事的主子，月晴只要有主子就好了。"
月晴低着头，素玄只能看到她的发旋。
无奈，素玄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顶，岔开话题道，"你先去准备好醒酒茶，我自己梳头就好。"
月晴低低地应了一声，刚要出门，又听古素玄道，"记得问清皇上是在这用膳，还是回远霄宫。"
"是。"
直到门完全阖上，古素玄才坐到妆镜台前。
素玄微歪着头，让爽滑的发丝自由地垂下，拿起硫黄色的牛角梳子慢条斯理打理着头发。镜中的人眼目惆怅，让人不经意地忽略了他勾起的嘴角。
"皇上。"待到古素玄踏进外厅，闵朝早就坐在圆桌边饮着茶。
闵朝抬眼望了望他，只是点点头，让他坐下。
俩人出身都是王公贵族，教养极佳，用膳时都未说一字。
等用完膳，闵朝眼波含笑地邀请素玄散步。
古素玄自然想拒绝，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本想带着月晴随行，闵朝却摆摆手，示意宫女们离开。顿时，素玄感觉身上的压力大了不少。
还是昨夜的荷花塘边，只是身边多了一位君王，心里多了一分警惕。
淡雅的莲香不像莲花，出于淤泥，也染了一身泥味。但这质朴的泥味让莲香本身更真实而沁人。
"朕昨夜没醉。"如此的莲香入鼻，闵朝心情大好，说话也带了温度。
.....
素玄眨了眨眼睛，表示不知何意。
闵朝略有深意地笑道，"所以朕记得，昨夜有人勾搭上了别人。"
古素玄心知闵朝指的是自己异样的嘴唇，但直觉地反嘴说，"皇上可是指那位美艳不可方物的舞女？"
闵朝愣了几秒，笑意更深,"爱妃莫不是在吃醋？"‘爱妃’二字咬得极重。
素玄自然听出他的讽意，面上白了白，呐呐道，"既然有了向郁，那皇上打算继续关我多久.."
"就连朕的寝宫也任你随意走动，又哪里来的'关'呢？"
古素玄捏了捏手，换了一种问法，"那皇上打算何时放了我呢？"
闵朝摸了摸汉白玉的桥栏扶手，反问一句，"那你想朕怎么放你？是让你快快乐乐地出宫呢？还是直接给你一死？"
"全凭皇上的意思。"
"呵呵，是吗？"闵朝转过身，纯黑锦缎上的金色纹龙正张牙舞爪，"朕的意思是，不放。"
夏日初阳下的金龙亮闪闪的，晃得素玄微微头痛。
话锋一转，闵朝又说，"况且，你不是说过，我闵府上下七十八条人命，你来赔吗？"话说到最后，人已经是贴着素玄耳语，沉沉的声音暧昧不清。
古素玄将粉润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心里无奈，兜了一个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不着痕迹地与闵朝拉开了距离，素玄错开闵朝的目光，径自看着池子里的莲花，"皇上觉得向郁如何？"
"不错。"转而勾起古素玄的下巴，状作轻佻道，"不过没你漂亮，技术也生涩得很。"
胡说..昨晚时间仓促，如何让他行云雨之事，又怎谈技术如何？素玄心中暗笑，但不想揭穿。
偏过脸，他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巫桃呢？"
这回闵朝顿了一会儿，一脸高深地笑说，"意有所图。"
古素玄瞄了他一眼，看到的却是他黑瞳中的寒气。
两个人就各怀心思地静立在荷塘边，气氛很是冷淡。
素玄内心纠结了半晌，很想把昨夜考虑的事大致说一说，但又担心闵朝起疑。
像是看穿他不安的心思，闵朝随手给塘里的鲤鱼投了点鱼食，先开口道，"说吧，能让太子殿下半夜不睡觉，跑到荷花塘散步的事，应该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事吧？"
素玄不由得看向闵朝，震惊道，"不知皇上如何知晓我昨夜行踪？"
闵朝又撒了把鱼食，满意地看到鱼儿疯抢的模样，嗤笑一声道，"朕刚好也睡不着，散散步罢了。"
看他神色不像作假，但古素玄还是不放心道，"皇上所言当真？"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闵朝脸色稍暗，"不信问你门口那个丫鬟，"陡然面色古怪道，"难不成是怕朕看到你和向郁玩水一事？"
果然，古素玄脸颊绯红，尴尬得不知言语。暗暗放心，想起随时随地跟在身边的人，倒也否定了闵朝派人跟踪自己的可能。
闵朝大方地笑笑，表示不会计较。
素玄这才冷静地问，"皇上可对巫桃有点了解？"
诚实地摇摇头。
素玄耐心地将昨夜书本上看到的一一叙述，却不曾看到闵朝皱一下眉头。
"皇上？"
"恩，这个巫桃很有古怪，"闵朝轻松地笑笑，"和这相比，朕还是比较好奇，身为前朝太子的你为何如此尽心。"
脸上一僵，素玄又是抿唇，才低声答话，"素玄认为皇上会是个好皇帝。比起父王的荒淫无度，比起我的软弱无能，寻国更需要的该是如您一样的君王。素玄从未埋怨过现在的境况，毕竟，这是父王和我亲手造成的。"
闵朝一时没有吱声，似是在揣摩话中真假。最后，"朕暂时不会信你。"
古素玄心神大松，"暂时"就是还有可能！比完全的否定有希望，比完全的信任更真实。
素玄面上不改神色，略有黯淡的光芒从眼底消失，也是抓起半把鱼食撒入荷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信与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