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凝霜录》闻南风

12、论，种植的可行性 全村的希望

　　“……喂。”阿诺犹豫了半天，还是叫住了目不斜视，直直走过去的于剑霜。

　　“给我吧。”他面朝前方，没有分给于剑霜一个眼神，只是手却伸了出来。

　　是在说我？

　　于剑霜被那只大手拦住后，还有些茫然，但她环视了下周围，最近的都距离他们有几步之遥。

　　犹豫再三，于剑霜还是指向了自己：“你是在说我吗？”

　　“嗯……”

　　和上次一样，青年的瞳孔很黑，但不是那种幽深的黑，而是略微发亮，专注看着的时候，眼中仿佛被塞得满满当当。

　　“看你好像有点辛苦。”他也不等于剑霜递过来了，直接擅自接了过来。“对我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我来吧。”

　　这次是一个加大号的木盆，里面全是泥土。

　　阿诺看了半天，总算是看出了头绪来。

　　“你是要种东西吗？”

　　他的语气中满是惆怅：“种东西很难的。部落里经常有人尝试把野外的东西移回来，只是没多久就死了。明明都是一样的土。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于剑霜抿唇：“只是试试。”

　　快走了几步，她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不用巡逻了吗？”

　　前几天看到他，他好像还很忙的样子。今天就有时间帮她拿东西了？

　　“哦。”他摸了摸鼻头。“最近没轮值。”

　　“哦。”

　　本来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性格，一时间，空气再次静默。

　　幸亏路途比较近。

　　伴随着于剑霜咚咚咚的拐杖声，两人很快又回到了阿弥家。

　　阿诺抬头看去，有些惊讶。

　　“你还真的种出来了啊？”

　　于剑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她昨夜搬出来放在外面的几颗种得比较早的植物，已经长出了青绿的杆，嫩绿的叶，足足有手臂长了。

　　这里的植物，比地球上长得也要快得多。

　　她收回了目光，还是那句同样的话：“只是试试。”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阿诺不禁侧目。

　　“这可不是试试就可以达到的程度。你谦虚了。”

　　族中，大家唯一照顾过的植物就是神树了。

　　那也不是普通植物，只需要每天派人去浇水就可以了。

　　但移回部落的那些普通植物，最多也就活了几天，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明明他们也有和神树那样，每天浇十几桶水的。

　　幸亏这句话是没说出来，不然于剑霜真的会忍不住吐槽。

　　哪个植物能经得起一天几十桶水？

　　也不看看那体型……

　　合适吗……

　　于剑霜不知道，所以她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你要是种出来的话，能给我一盆吗？我拿东西和你换。”

　　阿诺对那抹绿色挪不开眼。

　　明明林中有着那么多的绿色，但他还是舍不得挪开视线。

　　于剑霜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喜欢盆栽的？”

　　“盆栽？那个吗？”阿诺有些无奈地笑笑，“我弟弟对这些玩意儿比较感兴趣。”

　　“你等会儿上去挑一盆吧。”

　　她之前为了保险，每种植物最起码种了五盆以上。

　　但她没想到异界的植物生命力这么顽强，除了少数因为位置不够，照不到阳光的，其他基本上全活了。

　　“好。”

　　阿诺也不客气，直接应下。

　　说起来，她的确还差个劳动力。

　　于剑霜跟在阿诺后面，慢慢上了楼。

　　育苗已经成功了，下一步就是要试着在土中直接种植了。

　　像是果树什么的，倒是不用太过费心。

　　但除了这些，她还试着播种了些粟草，黎草，知尾草之类的，据说是那些糊糊的原材料。

　　说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若有所思。

　　今天天气好像挺好的啊……

　　“等会儿没事吧？”

　　阿诺虽然好奇她为何问自己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她。

　　“没事，怎么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啊？”

　　“你不是说要用东西换那个吗？”她指了指那阳台上的盆栽。

　　“啊，对，但是……”阿诺有些窘迫地掏了掏身上。“今天我没带什么啊……”

　　“你不是带了你吗？拿你换就行了。”

　　她是认真的吗？

　　阿诺的脸涨得通红。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呐，那里开始。”

　　远远的，于剑霜比划了下大致范围。

　　“把树叶刨开，里面的石子，草根，挑出来，大块儿的土块儿打散。等会儿我会交给你些植物，你帮我种进去就行了。”

　　阿诺：“……”

　　“怎么了？”于剑霜有些茫然。

　　“没，没怎么。”阿诺扶额。

　　这会儿时间还算早。

　　阿诺看了看于剑霜指的那一块儿位置，地方是不算大的，但她说的东西有些繁琐，还是早些开干吧。

　　“我先回去拿下工具。”

　　这不是单纯手工就能干的事儿。

　　于剑霜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不用，楼上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已经有了规划，工具什么的怎么可能不提前准备好。

　　为了防止好不容易逮到的劳动力逃跑，于剑霜迅速拄起拐杖：“走吧，跟我一起上去拿吧。”

　　阿诺看着前面走得飞快的于剑霜，不知为何，看出了一股心虚的感觉。

　　罢了。

　　阿诺笑着跟了上去。

　　闲着也是闲着，帮她做一点也不过是顺手之劳。

　　反正……最近也不会安排他巡逻了。

　　*

　　所以事情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诺茫然地直起身。

　　旁边的木碗就立马递了过来，碗底的水清澈到能看见木碗的花纹。

　　“要喝水吗？”

　　这是被于剑霜唤出来见见新鲜空气的阿赞。

　　“不用了不用了。”阿诺连连摆头。

　　已经喝了三大碗了，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阿赞听完，“哦”了一声，就乖巧地将碗收了回去。

　　姐姐说过，阿诺队长帮忙的时候，要在一旁递水。这样应该是渴不到他吧？

　　最开始阿赞看到阿诺的时候尤为慌张，还是于剑霜说他是来帮忙的时候，阿赞才冷静了下去，自告奋勇要来帮忙，于剑霜也不想让阿赞在屋内想东想西，索性就让她出来端茶倒水，占个身子了。

　　带着迷茫，阿诺又弯下了腰，继续将刚翻过一遍的地中，那些杂物向旁边扔。

　　“那个土块儿，打散一下。”

　　于剑霜明明是背对着他们处理着之前的盆栽的，但不知怎么的，仿佛背后长眼了一般，时不时就会出声提醒一番。

　　“知道了。”阿诺有些无奈。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被拉来干这种活的时候。

　　但，他回望了下自己刚刚清理过的地，犹豫了下。

　　“这样清理，是会让东西长得更好吗？”

　　“不用了，谢谢。”阿诺拒绝了阿赞再次递过来的水碗，好奇地问着于剑霜。

　　于剑霜将手中的最后一颗苗上的叶子打理了下，这才抬头：“嗯。”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叶子抖落：“那些杂草和土块儿会妨碍植物的根系生长，清理之后，作物会长得更好。”

　　阿诺虽然听不太懂于剑霜的某些词汇，但大致意思还是能懂的。

　　“那就好。”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也就是说，如果这套方法照搬下来，也许我们能在部落种上东西，就不用去野外四处搜寻食物了？”

　　部落现在的食物构成，主要是各种各样的糊糊以及各种果子。

　　果子和糊糊的材料都是野外才有的，采摘起来倒不是很困难，但目前最大的难度在于，每当一个地方的食物被采摘完后，他们都需要再寻找新的地点进行采摘。

　　最近野兽横行，贸然更换地点，难免会遇到野兽。

　　山林中，无害的野兽可不多，没有攻击力的早就被凶猛的野兽给灭了族，哪里还轮得到人类去碰到。

　　“也许吧。”于剑霜并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地球，她也只是照猫画虎，能不能成实在是不能打包票。

　　要不是因为这个部落构成有些畸形，又没有捕猎，又没有种植，她也不会去想这个办法的。

　　唉，也就是在这样一个有着神奇力量的世界，这样的部落才能存活吧……

　　但阿赞的信心比于剑霜还要多一点。

　　“一定能成功的！”阿赞又给阿诺递上了水，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

　　“姐姐之前那么多东西都种活了！阿赞还从没见过姐姐这么聪明的人呢！”

　　阿诺再次推开，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我也相信。”

　　“之前，还从来没有人做到这种地步。那些植物最多也就活了几天就死了。”

　　“即便这样，长老们也很重视了。”

　　假如，他们有能够自己生存的能力，或许，就不需要依靠神明而活了。

　　阿诺并非不信仰神明，只是，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神明的宠爱之上，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阿赞虽然清楚阿诺的想法，但她还是跟着点头，一双眼里满是崇拜。

　　姐姐就仿佛是神明派来的使者，和当初她曾见过的漫天金叶一般，无比可靠。

　　阿赞最喜欢姐姐了！

　　于剑霜听到阿诺的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重视就好。

　　突然，不远处，一阵落叶被踩踏的吱吱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