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日》程十

6、生死 这是第

　　这是第十日。

　　最为快乐的一日，我与他同一天生日，3月23日，如往常一样，我们在阳台晒太阳。

　　他说：“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我回：“我想赏一赏夏日的湖海，看一看秋日的芦苇，望一望冬日的初雪，和你一起，你呢？”

　　他回道：“我的愿望就是你能陪我长久。”

　　我看着他回道：“明知，我会好好陪着你，我不会走太早的。”

　　“好。”

　　望着阿拉伯婆婆纳花海我们看了许久，或许我的愿望一个也实现不了，但只要能让我多看他一时，我也算无憾了。

　　我看着陆明知道：“明知，我若故去，可不可以把我扔向海底？”

　　“为何？”

　　“我听说在海中故去的人不归地府管，永远不会有忘记爱人之愁，我不会忘记你，就会一直记得你。”

　　他看向我道：“那我也想故在海底，陪着你。”

　　“好，那我们一起在海中相遇。”

　　下午，我们去了寺庙中祈福。

　　我们在纸上写下誓言与祈福的话语。

　　“我愿你好好的替我去看看我看不到的事物，你要安好，好好的活着。”

　　“要平安，要平安，要平安，要健康，一定要陪着我。”

　　将写下话语的纸一同挂于树上，对着祈福的地方一再祈愿。

　　我们牵着彼此的手走出了寺庙，一个穿着道袍的小孩跑过来说道：“两位哥哥，不要去海边好不好？”

　　“为何？”

　　“总之那里危险，两位哥哥还是不要去的好，我这里有一朵花赠于二位，愿二位平安。”

　　“好，我们不去，谢谢你。”

　　陆明知接过花，戴在我耳旁，一路上我们牵着手，看着路旁的风景，大声唱着歌。

　　“最后你是我携手一生的人，是我们相守换来的情。”

　　“我们手牵着手说着永远相伴，好幸运当时我们能相遇。”

　　“岁月不会回头经历太多风雨。”

　　“有个爱你的人，好好珍惜。”

　　“最后这一杯酒敬我们的青春，让我在失望之时遇见了你。”

　　“最后这一杯酒敬我们的青春，让我在失望之时遇见了你。” 《同床知己》借鉴匠音夫妇。

　　那日晚上我们坐在蛋糕面前一同许着彼此的心愿。

　　他切蛋糕时，我将奶油抹到他脸上笑着道：“明知，你这样像是个小花猫。”

　　他没有反驳，只是笑笑道：“那你不能丢下小花猫就走，可以吗？”

　　“我不走，我会一直在。”

　　“周忆，这是你说的可不能食言。”

　　“我说的，我不会食言。”

　　他学着小花猫的样子冲我跑过来说道 ：“周忆，你看小花猫追你来了。”

　　我跑着转过身做了个鬼脸道：“略略略，你抓不到我。”

　　过了许久。

　　这晚下起了雨，雨很大，但听不到雷声，我只听到他心跳的声音，有他在，我不会惧怕。我们见不到月亮，就在屋中开了星空灯，坐在床上看了一会，便睡下了。

　　接近午夜时寺庙中挂于树上的纸条落入水中，被浸湿，整夜的雨水拍打，纸条沉入水底没了模样。

　　隔天醒来见到那朵被栽在花盆中的花早已凋零，再没有昨日好看。

　　我那时在想也许我说出去的大话，一个也不可能实现，也许我会食言，也许我会让他失望，可我偏觉得哪怕我活着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我也想活着，想活下去应该不难吧。

　　这一日不知为何他塞给我的糖格外的苦涩，也不知是我味觉有了问题，我看着他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渐渐的我昏睡了过去。

　　在那场梦中，我梦见我们穿着喜服，宾客满堂，祝福的声音格外的悦耳，“恭贺两位，百年好合。”

　　“恭贺两位……”

　　司仪说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恍惚间我惊醒，嘴角流出一丝血，我听见他唤我的声音：“周忆，周忆……”

　　可是这个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小，我再一次陷入梦中，我们手牵着手穿着喜服坐在秋千上看着月亮说笑着。

　　“陆明知，别怕辞别我会在，会一直在。”

　　“周忆，从不会食言。”

　　我们拉钩盖章，此生不负。

　　渐渐的我清醒了过来，那时已接近傍晚，他倚在我的床边睡着了，恍惚间他惊醒过来，见我醒来，他看着我，眼眶早已红肿，轻声道：“没事的，会好的…会好的，我要带你好好治病，你相信我。”

　　我虚弱的咳嗽了几声道：“好，治病，活下去，陪着你。”

　　“好，好。”

　　那晚我们手挽着手依偎在一起，我深知我的病是何种地步，如今不过是回光返照，可就算如此我想活下去，我祈祷这不是回光返照，这只是我的病在慢慢好转，我感受到他的泪水从我的手背滑落，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生怕松开我就走了。

　　这一夜阴沉着天，没有月亮，见不到月光，我彻夜未眠，握着他的手，看了一晚上他的模样。

　　我不想忘记他的模样，我想记着他，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有那么一刻我想上前吻他，想摸摸他的头，想看着他开心的笑。

　　可世间不尽人意之事，多了去了，不差我这一个，世间有美好，就自然会有不美好与黑暗，我祈祷着阳光会照到我，可是需要时间，照到我。

　　我从不惧怕黑暗，我会一直等着阳光到来，直到我故去。

　　陆明知，我希望你早点忘记我，过好你自己的生活，替我去看看我看不到的湖海，芦苇，初雪，对不起，我说了大话，但我真的很想同你一起看看盛景，哪怕就一回，我想活下去，我不想回光返照。

　　我真的很不喜欢回光返照这个词，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活下去，陆明知，若我有幸活着，我说的就不是大话了，我一定会陪着你。

　　望着窗外的阴沉的天，有股说不出来的闷，我给他扇着风，恍惚间我仔细一看，这原来是病房，我还是回来了，我最不喜欢的地方，算了，只要我能活下去，在这里又何妨，不过是刺鼻的医药味，不过是无聊的病榻，不过是我最后的挣扎，有他在，我会好好的，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