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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二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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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蛰居问了许多疑惑,闻惊也回答了很多问题,进退有度的问题和不失体面的回答让她知道了不少关于闻惊的过去。
只有一个问题让若蛰居终止了这场快问快答的‘游戏’。
“那你父母呢?”
“去世了。”
若蛰居知晓自己失言后连声道歉,还是怪她太冒失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一场大雨导致的山体滑坡带走了他们。”闻惊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手,仿佛这样她就会更加的坚强。
若蛰居自责道:“对不起。”
是她考虑的不够周全,虽说那件事情已经过了很多年,可逢人问起她也不曾与别人讲过自己的曾经,自己的父母。
她还尚未从阴影中走出来,更何况是闻惊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不能说的。”闻惊抬头扬起了笑,淡淡的笑意冲淡了若蛰居唐突的内疚,带来了温软的暖意。
明明自己很难过,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生怕若蛰居会因为这件事情自责内疚,那样张扬不羁的人委屈起来也实属让人招架不住。
傲娇的小猫总好过因为做了错事而耷拉着耳朵的小狗要好得多。
若蛰居舔了舔唇角思忖一番后才慢悠悠的说着,“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不管是不是大事,小事也可以说,没事也可以说。”
闻惊轻声喊道:“若蛰居。”
若蛰居微微动了动眉,应声道:“怎么了?”
女孩双手撑着下巴,眉眼弯弯,声音软软道:“你真的好可爱。”
“你这小孩胆子肥了是不是?”若蛰居嗤笑一声,伸出了手作势就要揪闻惊的耳朵却被躲了过去。
说她可爱?
这话要是放在外面指不定要被别人笑掉大牙,在外令人闻风散胆的煞星居然被人说可爱。
这让她以后的面子往哪搁?
闻惊壮着胆子道:“本来就是。”
一只口是心非的傲娇小猫,炸毛的样子也好可爱。
“你这小孩作业做完了?”若蛰居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不愿意和闻惊计较,故意扯开了话题。
“还有一点。”
若蛰居没有说话,但是那挑起的眉头和那浅色的眸子里满是得意,那是好不容易抓到把柄的快意。
借着作业若蛰居成功的扳回了一局,不过她倒是也没有急着离开,反倒是跟在闻惊身后做了个小尾巴。
“你就住在这里?”若蛰居的话里满是不敢置信,扬起的声音堆砌着不满的情绪。
在他人家借住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可若蛰居没有想到这么些年闻惊就住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
这不摆明了就是欺负这小孩没爸妈吗?
难怪跟个刺猬一样敏感。
想到这里若蛰居心头就盘踞着一团火,他们是怎么能做的出来的,亏得小孩一直跟他们说好话。
“嗯。”
闻惊熟门熟路的点亮了台灯,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照亮房间的一角,一扇小窗显得这狭窄的房间不那么压抑,也仅仅不那么压抑。
她伸手拉了拉床单让若蛰居坐在她床上,房间里只有一张木板凳,只能够方便闻惊坐在桌前写作业。
“有想过搬走吗?”若蛰居轻轻的坐在了床上,生怕因为自己的举动这张不坚固的床会轰然倒塌。
“等我考上大学就好了。”闻惊倒是想的开,随着她年纪的增长,她的期盼也随之而来。
她离自己想要的自由不远了。
“你要是想搬出去了知会我一声。”若蛰居并没有深究闻惊不搬出去的原因,只是在她说完话后补充了一句,“想去哪都可以。”
“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闻惊伸手抵了抵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拿着铅笔写写画画的手倒是丝毫没有停顿。
坐在闻惊床上的若蛰居只能够看到她的背影,瘦瘦小小的模样,趴附在桌子写字的模样更像一只小刺猬。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她一样温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她一样让自己产生悸动。
闻惊是只属于她一人的光。
可她的温柔却能够面向所有人。
若蛰居伸出手探向那幽幽夜色中一抹昏暗的光,满是杂质的污秽将她包裹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她试图剥落缠绕在她身上的茧,坚韧的丝线死死的缠绕住她,不知道是破茧成蝶重获新生还是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不知怎的她有些心疼这个小孩了。
若蛰居收回了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干涸的血迹早已经铭刻在她身上,其中有他人的,亦有着她自己的。
记忆像是凌迟的刀子,一片一片的切割她的血肉肌肤,在她觉得酷刑即将结束的时候,疼痛再一次席卷而来,痛苦如附骨之蛆使之难捱。
“这一颗肾怎么着也值三十万,这女娃身上有两颗,这一卖六十万就到手了,怎么说这女娃浑身上下也值大几百万。”刀疤脸笑盈盈的瞧着面前的金疙瘩,细数着浑身上下到底有几处是可以拿来卖的。
“大哥,在这之前能不能……”
“他妈的,你个狗崽子能不能有点出息,有了钱什么女人不能玩?”刀疤脸一脚就给男人踹倒在地,嘴里的烟头也愤愤的扔在了地上。
只要在黑市上放出消息,钱这种东西不是手到擒来?
“你们这些人贩子不得好死!”若蛰居如同一条疯犬见人就咬,四肢被皮带牢牢固定在了铁床上,手腕被磨的鲜血淋漓,她像是从未察觉一般。
她的父亲就是死在了他们手中,而如今又因为她冲动,单枪匹马的闯入了这虎穴难以逃脱。
“别那我们和那些人贩子相比,我们贩卖的可是器官。”刀疤脸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忍不住嗤笑道:“跟你说实话吧,你这浑身上下的器官都已经被预订好了,今晚就有人来要货了。”
“大哥跟这小妞费什么话,要我说就应该先把她玩了再卖了。”刀疤脸身后的小矮个始终垂涎着若蛰居的美色。
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往往是隐忍犯罪的根本,因为青涩,因为单纯,因为干净的让人忍不住玷污。
他伸出手去摸若蛰居的脸,猛地被反咬一口,手指硬生生的被咬断了一节,一切都来的措不及防。
一时间只有小矮个的哀嚎充斥在昏暗简陋的临时手术室中,偌大的仓库中出现了好几道身影围住了刀疤脸和小矮个二人。
“啐!”若蛰居吐出了一口血水,混着一节指头滚落在了水泥地上,看不清原貌。
她嘴角是触目惊心的红,眼里是无需遮掩的愤恨,她恨不得将这些杀害她父母的罪魁祸首食其肉,饮其血。
都是因为这些人贩子害的她家破人亡,都是因为他们!
“你这小婊子真她妈厉害啊。”一旁问声赶来的男子见状就给了若蛰居一巴掌,似是不解气一样抬起脚就向铁床踹去。
刀疤脸厉声呵斥道:“住手!”
“大哥,这女人把老七……”
“你要是把她打坏了我还怎么卖?”刀疤脸眉头紧锁没有动怒,作为大哥他还是有能力才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来。
“可是……”男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刀疤脸打断。
“是老七这狗崽子没分寸,你找人带他去看看这指头还能不能接起来。”刀疤脸摆了摆手不愿意多说。
“是。”
“你这女娃倒是厉害,就是不知道你一会儿还能不能有这副硬骨头了。”刀疤脸冷哼一声也跟着另外两个男人一起离开了。
再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多了两个面生的男人,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另一个则是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虎哥,那我就开始了。”
“不用打麻药直接开始了,没看见人郑特助还等着吗?”刀疤脸呵斥着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麻醉药剂。
他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相反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男人,对他手下的弟兄动手就别怪他不客气。
不就是一副硬骨头?
他倒是要看看是怎么个硬法。
冰凉的手术刀划开了她的肌肤,皮肉一层层的被剥开,若蛰居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掏走了。
她亲眼见证了自己的肾转手就卖给了别人,他们的脸上是得意,是坦然,是无动于衷。
若蛰居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带给她的痛,她记得那一晚的细节以及嘴里从未淡去的血腥味。
她双目赤红的眼中燃烧着仇恨。
四周猩红一片,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湖泛着血的铁腥味。若蛰居浅色的眼瞳中的倒影也被染成了血色,脚底的枯骨化作冤魂将她拉扯入湖底,胸腔的窒息使她猛的开始挣扎。
她还得活着!
费劲千辛万苦从湖里爬到岸边,还没等她躺下休息片刻,脚下的土地裂开了一条缝,紧接着开始扩大波及到了无边无际的血湖,失重感又再一次袭来,湖水倒灌似瀑布落下砸在了若蛰居的身上。
最终,梦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窒息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惊慌,腰后侧的酸软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不是做噩梦了?”闻惊温软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压住了从梦魇中逃脱的惊涛骇浪。
“没事。”若蛰居一抹额头冷汗濡湿了手心,睁大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那是没有休息好的疲惫。
她喘着粗气,撩开额头沾湿的发问道:“现在几点了?”
闻惊回头望向了桌上的时钟道:“十点过一刻。”
若蛰居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呼吸逐渐恢复平稳,身体的酸软无力逐渐消失,她眨了眨眼看向了闻惊,“抱歉,占用了你的床。”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可能是这段时间因为西街的事情一直没有处理好所以导致她有些焦躁。
连睡梦中也不能安稳。
“没事没事,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透过桌上台灯的冷色灯光,闻惊如愿的看到了若蛰居的脸。
神色疲惫,被灯光照的惨白的脸,以及那眼眶里的红色血丝,都在向外界发出预警。
“不用了。”若蛰居微微摇头道:“倒是你作业写完了吗?”
闻惊回头看向了桌上展开的书,把她拿了起来,“嗯,都写完了,在看书。”
从闻惊床上起来的若蛰居根本不用挪动步子就将眼前的桌子收入眼中,一只带着眼睛看书的小刺猬,乖巧可爱却又浑身都是刺。
她说着话的时候眼里还有意犹未尽的神采,显然她手上拿着的这本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若蛰居也注意到了闻惊手上视若珍宝的书,她习惯性的挑了挑眉道:“喜欢看书?”
“不如说我更喜欢安静。”闻惊侧过头看着桌角零零散散堆起来的几本书,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看书能够静心,也是她用来打发闲暇时间充实自己的方法之一。
书里有知识,有见闻,有江城之外的世界,闻惊十分向往,十分憧憬。
比起社交她更喜欢一个人沉浸在书中的世界。
若蛰居没有再说话打扰闻惊,她的视线放在了桌角处的那一堆书中,有新有旧,其中一两本更是残破不全,应该是在旧书店里淘的。
她翕动着唇试图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发出了响声,若蛰居急忙拿出来接通了电话。
是秦萧那边打过来的。
那天晚上的一面之缘并没有让秦萧对若蛰居产生不好的印象,反而是因为她的相助对混混有了新的认识。
之后她找到了若蛰居,两人浅谈了一下合作关系,若蛰居负责保护她的店,而她会将店里收入的百分之三十的纯利润交给若蛰居。
交易也轻而易举的达成,双方也欣然接受。
“什么事?”若蛰居下意识的背过身,她刻意的不愿闻惊听到这些事。
秦萧着急忙慌道:“有人来砸场子。”
她已经报了若蛰居的名字,可这些人根本不买账,仗着人多硬是在店里作威作福。
若蛰居沉住气问道:“谁的人?”
在江城还没有几个人不给她面子的,就算是不服气也会看在黑哥和封庭的面子上忍气吞声。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她罩着的地方找麻烦。
“是西街那边过来的。”
“等我过来。”若蛰居耐着性子说完才挂断了电话。
西街那边完全就是大杂烩,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整整半个月她都没有将那一块整顿好。
那些胆大包天拿着钱说事的暴发户还好说,打一顿就什么都清楚了,重要的是费时费力,这还不算是棘手的。
棘手的是那些有组织有预谋的帮派,一些小打小闹的混混团伙也就算了,麻烦的还是那个自称天地会的帮派。
这些混混打着所谓天地会的旗号丝毫不给黑哥面子处处挑衅,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他们这号人物似的。
她不是没想过一锅端,只是这些人跑的比兔子还快也就算了,还一天一个窝,让人找不到具体位置。
在黑哥让她接手西街之前就有好几次这种事情发生,解决了一次两次后底下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黑哥这才知晓这件事情随后让她接手。
花街是黑哥江城的主要地盘,天地会这会儿是蹬鼻子上脸直接来下战书的。
收起手机若蛰居这才转身看向闻惊,“小孩,我这边有点事要去处理,你晚上不要到处乱跑知不知道?”
西街那边还是很危险,在解决天地会这些杂碎之前,最重要的还是保证闻惊的安全。
“好,那你注意安全。”闻惊点了点头把若蛰居送到了门口。
她只能借着屋里的灯光看着若蛰居快步远去的背影,每一步都使她陷入黑暗。
若蛰居就像是毅然决然走入地狱的天使,身上笼罩的光辉都随着黑暗的侵蚀逐渐消失不见,瘦弱的身体上是千斤重的枷锁,让她行走的每一步都极为艰难。
闻惊试探的往前迈了两步后又收了回来。
跟上的两步是担心若蛰居的安全,虽然知道她的身份离不开打架斗殴,但是她希望若蛰居不要受伤。
退后的两步是因为若蛰居叫她不要乱跑,还有……她不想给若蛰居添麻烦。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若蛰居一边往花街赶一边打着电话,“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准备准备,来活了。”
“嗯,都叫上,在花街等我。”
今天晚上不解决了这个天地会她这脸就没地方搁,家都快让人给端了,她要是能忍得下去那她就不叫若蛰居了。
这不仅仅是打她的脸,更是让黑哥脸上无光,黑哥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要是让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倒霉的就是她和她手底下的这些兄弟了。
不说多的,她手下的弟兄也有百来个,这些都是跟在若蛰居身边好几年的老人了,跟那些遇到事情只会低头求饶的混混可不一样,这里头没有哪一个不是手上沾着血的。
虽然比不了黑哥手底下那些拿着枪的家伙,但是也比天地会那些钻洞的下水道老鼠要来的实在。
天地会和她之间必须没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