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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初次见面,我是荧。” 【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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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温迪用那枚流转着微光的“漂亮棋子”,换回那只总爱折腾巴巴托斯的风史莱姆“抱枕”、现在更胆大包天到在愚人众包围圈中叼走「女士」发间紫色鸢尾的绿眼睛黑猫的小命时,执行官盛气凌人的眸子中有着如同淬毒冰锥的狠厉。她愠怒地把那只讨厌的猫丢给了同样讨厌的吟游诗人,指尖摩挲着刚刚到手的「神之心」,抬手那朵与她周身气质格格不入的紫色小花稳稳地、端正地别回发上,终是带着她的人气势汹汹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果酒湖对岸的城郊寂静,只剩下晚风吹过枯草的呜咽。被猫砸个正着的温迪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缓过来,缓缓蹲下身,望着那只踩着自己脑袋悠悠跳到不远处的的黑猫,无奈地笑了笑。
“嘿,我都救了你一命了,就不要总针对我了。”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散在风里,“以后,别跟我抢小王子的关注啦,好不好?他其实还挺认可我的……虽然……”
——可能也没那么看重。
吟游诗人话音未落,黑猫毫无预兆地猛地向他扑来,利爪闪电般挥出,精准地抓向他下意识抬起格挡的手。留下一阵剧痛。
猝不及防的温迪跌坐在地,他低头看向被猫挠到的手背,没有预想中的血痕,皮肤下隐隐浮现出青色的神纹,像是有什么隐藏极深的东西被唤醒。
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了他的眼前,指尖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抬眼,金发的少女不知何时悄然出现,静立一旁,盛着复杂情绪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他。
“机会难得,”荧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清晰地落入心底,激起层层涟漪,“我们谈谈吧。”
温迪顿了顿,下意识伸出被挠的那只手。少女毫不犹豫地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的力量。
周遭的景象骤然开始扭曲、褪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液态金属,以超越视觉的精确度切割开现实的帷幕,冷白与幽蓝的脉冲在虚空中疯狂跳跃、编织,构建出不断崩塌又瞬间重建的冰冷晶格。强大的能量束如失控的疾驰流星,在无形的力场中猛烈弹射、碰撞,留下锐利而短暂的光痕,节点处不断爆开又瞬息湮灭的幽蓝脉冲。两人被彻底包裹,强行拖入一片混沌未明、仿佛万物规律边缘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熟悉的天空与大地,只有无数流动、变幻、相互吞噬又诞生的光与影,仿佛一切概念与实体的终焉,寂静得能听到自身存在逐渐消解的声响。
“这是不被监测的夹缝,是现实与……梦的边界。”少女松开了手,她的声音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茫,带着奇异的回音。
温迪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这具化身内因失去神之心而不断加剧的力量流失感和虚浮感,在这里似乎也被某种规则暂时凝滞。他翠绿的眼眸直视面前的少女,不再有任何掩饰或玩笑,直接切入核心,“这个世界和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女沉默了片刻,那双总是藏着许多故事的眼睛里慢慢氤氲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像是透过眼前之人看到了无比遥远的光景。可她迅速压下眼中泪意,仿佛这些情绪的波动只是光线流转造成的错觉,随后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撬开一段被封存的沉重记忆。
“在此之前,给我一点自我介绍的时间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跨越星海的遥远怀念和深深的疲惫,“我自世界之外而来,曾漂泊至七种元素交汇的广阔大陆。在那场漫长的旅途中,我与我的血亲失散,历经磨难后又重逢,最终……在一切的终点,见证了所有旅途的沉淀与归宿。而后,我们再度启航,远赴星海。”
一滴泪珠终于挣脱束缚,静静滑过她的脸颊,坠入下方无形的混沌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又见面了,温迪’——我好想这么说,”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但现在大概只能问候一句……”
“初次见面,我是荧。”
空气仿佛凝固了。温迪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属于吟游诗人的轻松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不见。青绿的瞳孔微微收缩,所有伪装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剥落。他沉默地看着荧,看着她脸上清晰无误的、属于真正告别过的哀伤与怀念。
“……你与我、与提瓦特……已经彻底道别过了啊。”他轻声道,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唯有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剧烈动荡的碎光,泄露了这轻飘飘一句话所带来的、足以颠覆他整个存在的滔天巨浪与彻骨寒意。
荧抬手,用力擦去脸颊残余的湿意,动作快得带着一种不容自己沉溺于悲伤的决绝。“抱歉,时间很紧迫,我长话短说。”她的语速加快,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现在的这个世界,是哥哥的梦。我们的飞船在航行中遭到了星兽争斗的波及,精神层面的冲击导致哥哥他内心潜藏的不甘与遗憾被无限放大,最终导致他如今深陷梦境,难以苏醒。”
温迪敏锐捕捉到关键,“你要告诉我的真相,恐怕不只是‘梦境’这么简单吧?”
“哥哥的意识深处,还残留着这个世界的……余音。”荧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世界不愿死去。而现在,他的梦境被强烈的残响覆盖、吞噬,扭曲固化成了现在的模样,连同哥哥自身的意识也一并被困在其中,彼此缠绕,难分真假,几乎融为一体。”
温迪脸色微微一变,“那……他呢?”无论如何温迪也无法将那个来自异世、拥有着完整时与风权柄、强大而纯粹的神明,简单地归类为“梦境的余音”或是“世界的残响”,他有些心慌,但仍冷静指出,“他——那个来自异世、拥有着完整时与风权柄的巴巴托斯,他是活生生的,是真实的存在,这跟你所说的‘真相’矛盾。”
荧摇头,眼神坦诚却也充满同样的困惑与凝重。“我不知道那位的具体来历。但在我的记忆里,在我走过的那个提瓦特……从没过另一个‘风神’的存在。”她顿了顿,神色复杂至极地看向温迪,目光仿佛穿透了他此刻的形貌,看到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温迪,我很清楚,你才是我所认识的巴巴托斯。”
这个断言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扇一直被刻意忽略的门。温迪猛地想起自时间轴外的本体所同享而来的、浩瀚如星海般深沉强大而的权柄,想起那被迫同历的、属于巴巴托斯灵魂最深处冰冷封印下的血腥记忆与极致痛苦——
而荧接下来的话,没有给他留下丝毫侥幸的空间。“那一个‘你’可能是这个世界里,除我和哥哥之外,唯一的生者。他的出现,正是我不敢贸然在现实中强行唤醒哥哥的原因。一旦那样做,不仅哥哥的精神世界会遭受重创,这里的一切,包括这位来历不明的巴巴托斯,恐怕都会随梦境的破碎而彻底崩解,任何痕迹都无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