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因为温迪我掀翻了提瓦特》神羽爱

82、“……灰烬之中，总有新芽萌发。” 【就像童话

　　金沙在时间罅隙中流淌。
　　巴巴托斯环顾四周逐渐开始不稳的金色沙幕，感知着身处的这道时间罅隙的稳定性。
　　他的观测已经结束。
　　这道时间罅隙也快闭合了。
　　而后，他的视线落在「散兵」紧攥着的那枚金色羽毛上。
　　神明低垂的睫毛轻轻颤动。
　　一缕精纯的神力无声地在神明苍白的指尖凝聚成形。那是一颗青碧剔透、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缕微小旋风的圆润松石，散发着纯净而古老的风之神力，以及一丝属于时间本身的、稳固不移的意蕴。
　　“拿去。”他将青松石递出，语气平淡无波，如同递出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它将为你见证——在你想向仇敌了结恩怨，或与你的造主对峙之时。”
　　「散兵」怔住，下意识地接过了那枚微凉的宝石。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沉静却磅礴的力量温和地流入他几近枯竭的躯壳，并非填充，而是某种……加固与见证。
　　巴巴托斯看着他，继续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仿佛带着千风掠过原野的辽阔。
　　“你背负的枷锁，源于被赋予的形貌，源于被篡改的过去，源于诞生之初的执妄……它们如影随形，沉重如山。”
　　“这世上没有纯粹的自由，”「散兵」握紧手中的绿松石，声音干涩，带着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风……也会有吹到尽头的时候。”
　　巴巴托斯微微偏头，“但风向，是会转变的。”他轻声纠正，语调中带着千风流转的自然而然，翠色的眼眸中，仿佛倒映着命运流转的轨迹，“循着风的指引，去向更为光亮的地方吧。”
　　接着，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如同微风拂过初生的草芽，“不必执着于腐朽的根系。学着蒲公英的种子，乘风远航吧——唯有挣脱束缚，方能遇见新的天地与生机。”
　　“……灰烬之中，”巴巴托斯最后说道，眼眸下意识望向某个遥远却确切的方向——那是蒙德的方向。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总有新芽萌发。”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巴巴托斯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随意口吻问道：“说起来，现在，你还要回「愚人众」，继续为那位女皇的伟业效忠吗？”
　　「散兵」猛地一震，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到混乱的思绪。可……
　　……他不知道。
　　他没有答案。
　　前路仿佛被浓雾笼罩。
　　“……那不重要。”最终，失心的人偶只能挤出干涩的回答，声音沙哑。
　　巴巴托斯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答案，只是淡淡地接了一句：“可惜。”
　　「散兵」蹙眉，不明所以。
　　“可惜你当年流浪时，未曾先踏入蒙德。”风之神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似乎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慨叹，“那个吟游诗人……很会哄小孩。”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补充道，“……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还是挺让人安心的。”
　　他提及“吟游诗人”时，语调有着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妙变化，异常熟稔，以及某种深藏的、确凿的认同与信任，带着理直气壮的依赖——这句突兀的感慨，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散兵」混乱的脑海。
　　愚人众的情报、女士的计划、关于风神可能存在“神性”与“人性”化身的推测……与眼前这位存在风与时之权能的神明、以及那声“母亲”的画面……疯狂地交织碰撞！
　　紫眸中的痛苦和迷茫被锐利的审视瞬间压下，「散兵」紧紧盯住巴巴托斯，“……吟游诗人？”他捕捉着对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所以你们……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你是……「神性」？被席诺拉盯上的吟游诗人，是「人性」？”他的目光扫过巴巴托斯周身流转的时之沙，“可你、你和时间……你那个「母亲」！……怎么可能……这到底……”
　　信息过于混乱庞杂，他几乎无法理解眼前的存在。
　　巴巴托斯翠色的眼眸微微一动，如同平静湖面落入一粒微尘，涟漪一闪即逝。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飘渺淡漠，仿佛瞬间拉开了无限的距离。
　　“时间即将复位。”巴巴托斯移开视线，望向不断崩裂又重组的金色沙幕，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然，“扰动持续太久，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窥视。该回到最初了。”
　　神明丝毫没有为「散兵」解惑的意思，甚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目光似乎再次无意地扫过蒙德的方向。
　　这显然是在转移话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散兵」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至少猜对了一大半。难怪「女士」的计划是让他拖住这个“巴巴托斯”，而她自己则去对付那个看似无害的吟游诗人！
　　巨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失语，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金色的微粒开始加速旋转，周围的景象逐渐模糊。分别的时刻将至。
　　在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彻底吞没彼此之前，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惊骇与疑问，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后的平静，却又有一丝新的东西在酝酿。
　　“「散兵」，”他说道，“是「愚人众」执行官的代号。”
　　巴巴托斯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静待下文。
　　“如果，”还在寻找方向的人偶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假设有些荒谬，但还是说了出来，“如果还有机会再见，而我，找到了新的名字……”
　　他没有说那个他曾为自己取的、充满憎恨与诅咒的名字「国崩」。那个名字已经和他破碎的过去一样，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可笑。
　　“……到那时，我会告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剧烈的金色光芒吞噬了一切。时空的力量猛地将两者扯开，抛向各自的原点。
　　在最后的意识残像中，巴巴托斯似乎看到，那个漂亮人偶眼中早已熄灭多年的火焰里，仿佛挣扎着，燃起了一星极其微弱、却截然不同的……新的火光。
　　就像童话故事中，那颗在灰烬里诞生的「心」。
　　几乎在同时，巴巴托斯自己也微微偏过头，精准地望向蒙德城的方向，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为一人而存在的……归意。
　　“真麻烦。剩下的……”
　　“让诗人自己去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