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因为温迪我掀翻了提瓦特》神羽爱

80、“执着于一个必然的结局，终将作茧自缚。” 【仿佛充满

　　时间罅隙中，金沙如同时光的泪滴，簌簌坠落，将现实与过往切割成碎片。
　　散兵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巴巴托斯腕骨。那双紫眸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执念,"证明——我要你证明这不是虚妄！"雷光在他周身失控地窜动，映得那张精致面容明明灭灭，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巴巴托斯翠色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其实并不在意人偶的崩溃，但那种尖锐的情绪如同针尖般刺入时间的流沙，扰得他感知中的时序微微紊乱。
　　这个人偶的执念强烈到几乎要扭曲脆弱的时间罅隙了。
　　……罢了。
　　他未发一言，苍白的指尖虚点沉睡在借景之馆的人偶身上璀璨的金色羽毛——那是来自创造者最初也是唯一的赠礼。
　　指尖触及金沙，时光的碎屑骤然沸腾。
　　簌簌坠落的时之沙随着时之子的意志倒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翻涌起更为久远的尘埃。
　　一幕幕景象飞速流转——借景之馆紧闭的大门、深秋血红的枫叶、人偶沉静的睡颜，以及那枚放置于人偶胸前的、流淌着雷光的神造信物。
　　而后景象骤然切换。
　　破败却曾短暂被称为“家”的小屋，冰冷的炉灶，地上蜷缩的、不再呼吸的幼小躯体。
　　那个白衣的少年人偶，正剧烈地摇晃着那具小小的尸体。
　　“喂！你、你怎么了……说话啊！”人偶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近乎偏执的、无法理解的惊惶。
　　那不像悲伤，更像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仿佛无法接受既定契约的突然失效。
　　他感到无比怨愤——他又被抛弃了，那不就是再次被背叛了吗？
　　“说好要像家人那样一起生活，到头来，你也像丹羽他们那样背叛我……哈哈……”
　　愤怒过后，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地上那具幼小的躯体蜷缩着，如同大团花瓣聚在一起，被血染红了一角。
　　鲜红的血像极了枫叶……也像极了烈火。
　　他对着那具再无声息的躯体控诉，仿佛对方是蓄意离去。
　　那一天，火焰吞没了小屋，人偶戴上破旧的草帽，踏上了漫长的旅途。
　　金色的羽毛最终被尘土覆盖，一切故事也被业火焚烧得无影无踪。
　　巴巴托斯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翠色的眸子里再次浮现出那种近乎茫然的困惑。他甚至微微偏头去看身边的人偶，几缕发丝从肩头滑落，像在思考一道无理的难题。
　　金沙在他周身流转，将这一幕映照得愈发虚幻。
　　……真奇怪。
　　人类寿命短暂如蜉蝣，死去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么？
　　更何况，那个幼小人类的躯体本就千疮百孔脆弱如残烛，其消逝是必然的结局，甚至算不上意外。
　　为何要如此激动？
　　为何要为此愤怒？
　　为何要称之为“背叛”？
　　更奇怪的是……
　　这个人偶，为何总是执着于与人类缔结如此脆弱的联系？甚至将他们的承诺与性命，视作足以撼动自身存在意义的重负？
　　人类……本就是不可信的存在。
　　这个念头无端浮现在巴巴托斯脑海深处，带着某种锈蚀般的触感，引动一丝极其微末、转瞬即逝的滞涩。但那感觉消失得太快，快得像从未存在过，他甚至根本未曾意识到，那是关于曾降临在他身上的、名为“死亡”的阴影。
　　为何要愤怒？为何要流泪？
　　巴巴托斯偏头看着身旁几乎被自身激烈情绪撕裂的「散兵」。对方紫眸中的偏执、疯狂、以及深可见骨的痛苦，在巴巴托斯眼中，仅仅印证了这种“奇怪”的严重程度。
　　他只能基于此刻的观测得出结论：这个由巴尔泽布制造的人偶，其思维和情感模式，果然与创造者一样，充满了令人费解的……敏感和非理性。
　　简直……莫明其妙。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旁仍陷在剧烈情绪中的人偶，给出了结论。
　　“你果然，”神明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唯有纯粹的费解，“非常奇怪。”
　　金沙流淌，时光在此刻仿佛变得粘稠。巴巴托斯不再看身旁剧烈喘息的人偶，他的目光投向那枚被遗弃在历史灰烬中的金色羽毛。苍白的指尖微抬，并未触及实物，而是轻柔地没入流淌的时间之沙中，仿佛探入一片温暖的湖水。
　　他翠色的眼眸微微弯起，流露出一丝近乎柔软的依赖，用一种极轻的、唯有对至亲才会流露的语调低语，“母亲……我要取走一件小玩意儿哦。”
　　声音落下的刹那，整个时间罅隙骤然凝固了一瞬。
　　并非错觉。
　　所有簌簌坠落的时间金沙同时悬停空中，构成了一幅绝对静止的奇异画卷。
　　在金沙中，一道虚幻的身影悄然浮现，其存在超越了形态，仿佛是规则本身的凝聚——时间执政，伊斯塔露，在降临的瞬间，却又将所有的超然疏离化为纯粹而温暖的注视，落在巴巴托斯身上。
　　她没有言语，只是伸出由风与时间编织的手，极其短暂地、近乎宠溺地轻点了一下那个撒娇的孩子的眉心。这个跨越了无尽时空的触碰，仿佛充满了无条件的纵容与深不见底的眷爱。旋即，光影消散，悬停的金沙重新开始流淌，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唯有巴巴托斯手中，多了一枚熠熠生辉的金色羽毛，其上雷光流淌，正是数百年前被神造的人偶遗弃在灰烬中的那枚。
　　就在巴巴托斯苍白的手指即将合拢，将那枚来自过去的信物真正纳入掌中的刹那——
　　“等等！”「散兵」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裂，他猛地向前一步，周身失控的雷元素噼啪作响，搅动着周遭的金色沙尘，“你能从时间里取出它……那你一定能改变！救他——！”他几乎是吼了出来，紫眸中燃烧着一种绝望与希冀混杂的疯狂，指向那早已被时光湮灭的过往，“回到那时候！阻止丹羽的死！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不是吗？！”
　　目睹了那位永恒不变的记录者与见证者的惊鸿一瞥，感受到了那足以撼动命运的伟力，以及对风之神的宠爱，一个疯狂的的念头如同霹雳般炸响在「散兵」混乱的脑海。
　　他能操纵时间！他甚至能引来那样的存在！那他一定可以——
　　巴巴托斯握着那枚尚带着时光余温的金羽，翠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倒映着人偶近乎近乎癫狂的祈求，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喧嚣。
　　“我为何要这样做？”神明的声线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不解，仿佛对方提出了一个毫无逻辑的要求。
　　“生命消逝，时序更迭，此为世之常理。”他翠色的眼眸清澈见底，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而不掺任何杂质的疑惑，“干涉毫无意义。他的命运早已被书写，痕迹刻入地脉。强行抹改，不仅是在挑衅「死亡」，更会导致更多既定的因果被扭曲。”
　　“毫无意义？！”「散兵」的声音尖厉得刺耳，“那是——”
　　巴巴托斯微微蹙眉，眼中是纯粹的困惑，甚至是一丝极淡的……怜悯？并非针对那些逝去的生命，而是针对眼前这个因“既定事实”而痛苦不堪的人偶。
　　他打断了人偶的不甘挣扎。
　　“执着于一个必然的结局，终将作茧自缚。”
　　金沙依旧无声坠落，隔开生死，隔开过往与现在。
　　时光的罅隙里，只余下死寂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