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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我想要一朵花。” 【在未来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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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玺」的本质是灵魂的一部分。
温迪的目光落在巴巴托斯右胸那片被斗篷遮住的位置。捂在自己胸口的手还搁在原处,掌心底下空无一物,可那句话的分量沉甸甸地压上来,让他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会儿。”温迪抬起头来,笑容还在脸上,眼睛里的光已经变了,“你刚刚那句话是——”
温迪确实想明白了。
他方才还在玩笑般地说着要把「王玺」还回去,说什么怕喝醉了拿去抵酒钱,然后巴巴托斯回他“没关系”。所以那个“没关系”,不是说「王玺」不急着立刻就要,而是说巴巴托斯压根没打算在离开之前收回它?
“你准备就这样走?”温迪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些,笑意还没完全从脸上退干净,可眼底已经换上了认真,“带着那道伤,连「王玺」都不拿回去,就这样走?”
巴巴托斯偏过头来,翠色的眼睛在灰蓝天光下清透得像一潭冰湖。他想了想,点头,“反正在未来还会再见。”他答得平静,甚至还带着点耐心的意味,“暂时交给你,到那时候,你再还给我。”
“所以你真就打算空着手回去?”温迪往前走了一步,那点惯常的松散劲儿全没了,“你灵魂上的伤根本没好,现在连权柄都收不回,你凭什么能保证自己能安全回去?”
巴巴托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沉默了几息,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绿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温迪。
“你不是他。”
温迪愣住了。
“所以,”巴巴托斯把话补全,语速很慢,吐字很稳,甚至带着一点听不出恶意的提醒,“你可以不用管我。”
温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没有立刻说话。脸上那点稀薄的笑意像被海雾浸湿的纸,薄薄地贴在那里,底下透出些别的什么颜色来。
温迪看了巴巴托斯好一会儿,目光从那双清透的翠色眼睛一路滑到斗篷拢紧的领口,再到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的指尖。
然后他笑了。是真的气笑了。
“你可真行。”温迪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碾了两下,才把那股不知该往哪儿撒的闷气往下压了压,“说这种话,倒是不怕让我生气。”
巴巴托斯歪着头,动作里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就是单纯在听。翠色的眼睛干干净净的,里面浮着一点隐约的、尚未完全成形的小小得意。
他大概觉得自己把话说清楚了,也大概觉得让对面这个惯会花言巧语的家伙终于接不上茬了。这点雀跃藏在矜持下面,没全露出来,可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孩子气得过分。
温迪当然看见了。他太看见了。那只小鸟仰着脑袋,等他说点什么反驳不了的话出来,等得可理直气壮了。
——气归气,重话是真说不出口。
温迪看得一阵心梗,偏又觉得这得意的小模样怪惹人怜的。他抬起手,指腹抵着太阳穴揉了两下,呼出一口长气。
“你到底怎么想的?”他声音放轻了,语气里那点恼火压得很平,“伤没好,权柄也收不回去,真要这么走?”
巴巴托斯没接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姿态里甚至透出几分乖巧,理所当然地等一个注定会来的妥协。
“行。”温迪到底还是认输了,带着一种认了命的无奈,“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巴巴托斯看着他,眼神干净得让温迪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你会走到未来。”巴巴托斯说,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顺理成章的事,“而我就在未来——反正在未来还会再见的。”
温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反正在未来还会再见”——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世界上唯一不需要被证明的事。
“五百年。”温迪伸出手,五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比了比,绿眼睛里薄薄的笑意还在,底下却沉着一层不容错认的认真,“这中间隔着五百年呢。谁也没法保证这五百年里我会发生什么,你回去的路上会发生什么——”他停了一拍,把后面那些更沉的话咽下去,换了个说法,“你现在连「王玺」都收不回去,我怎么敢让你走?”
巴巴托斯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可等温迪说完,他抬起头来,绿眼睛里那点澄澈的光没有半分动摇。
“那你说怎么办?”他带着不那么明显的软绵绵的执拗反问,语气里也有了点儿不太讲道理的意思,尾音甚至有点软,“要么你想个办法,要么你送我回去。”
他偏了偏头,目光定定地落在温迪脸上。
“——送到你身边。”
温迪望着那双眼睛,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睛干净极了,也坦然极了,像是笃定了这么说了就一定会被应允。
可面前这人,刚刚还气人地说“你不是他,可以不用管我”,转头又能理直气壮地提要求。这算什么?温迪忽然觉出一种荒唐又柔软的无力感——这只小鸟分明是在耍无赖,偏偏耍得理直气壮,连耍无赖都耍得让人没法真生气。
温迪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对这个人束手无策。
他对着这张脸,连一句“不行”都说得毫无办法。
“……你呀。”温迪终于叹出声来,声音软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巴巴托斯看着他那副被拿住了的模样,目光里有一点点得逞后的柔软,还有一点点试探。他往温迪的方向凑近了点儿,声音也轻快了一点,显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活泼。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巴巴托斯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撒娇,“来做交换吧。”
巴巴托斯看着温迪,嘴角弯了一下,小小的,却清清楚楚。那双清澈的眼睛亮亮的,一点光从青苍的瞳仁深处透出来,比方才又盛了几分,像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带着孩子气的、干干净净的得意。
“——我想要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