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因为温迪我掀翻了提瓦特》神羽爱

192、“都是徒劳的。” 【一切的起

　　那一位的一切都是不该被言语的。
　　至少在这个世界是。
　　温迪没有立刻给巴巴托斯回应。
　　有些东西，可以轻飘飘的被时之执政说出来，但绝不能被尘世七执政诉之于口。
　　温迪在心里迅速掂量了一下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最后拣了个相对稳妥的开口方式。
　　“你总能抓到那些最关键的东西。”温迪笑了笑，开口时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把话往轻里说的语气，“不久之前，发生过一场很大的战争……”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我们，包括更上面那几位，都在。”
　　巴巴托斯偏了偏头，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一堆被搅浑的记忆里试图捞出些什么。
　　“……战争。”他重复了一遍，语速很慢，唇齿间碾磨着这个词的分量，眉心拧得更紧了些，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性的迟疑，“坎瑞亚？”
　　温迪本来半垂着眼，闻言却猛地抬了眸，向来盛满笑意的绿眼睛里掠过一丝掩饰不及的惊诧。
　　“你知道坎瑞亚？”
　　温迪没想到巴巴托斯会说出这个词，更准确地说，他没想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巴巴托斯，会从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捞出这三个字。
　　巴巴托斯脸上完全没有笃定的神色，甚至带着几分不确定，像是这个词从口中说出来的，连他本人都很是意外。
　　“……不知道。”巴巴托斯慢慢摇头，动作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困惑，“我感觉，想找的答案，跟这个词有关。或者说，跟这件事有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但也说不准。我记不清了。”
　　温迪没有说话。
　　坎瑞亚。
　　这个地名从巴巴托斯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无意识的、模糊的准确。这人分明不记得任何具体的事，却本能地摸到了那个方向的边缘。
　　温迪的喉头动了动，把一些翻涌上来的东西往下压了压。
　　那场战争留下的疮痍至今还在这片大陆各处溃烂作痛，那些被漆黑灾厄入侵的土地，那些在灾变里流尽鲜血的人和神，现在全都堵在嗓子眼——他一个字都不能往外倒。
　　温迪沉吟了片刻，只把最轻的那半句含糊递了出去，“很多事，确实跟坎瑞亚有关。”
　　巴巴托斯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也听出了那些被刻意留下的空白。他没有追问，垂下眼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点到为止的答案。
　　他不再继续追问坎瑞亚和那一位的沉睡，把视线从温迪身上移开，慢慢走到日晷前。
　　他走得很慢，步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到了日晷跟前，伸出了手。
　　指尖触上晷盘。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金色的时轮，没有时间的涟漪，连一丝微弱的震颤都没有。
　　日晷是一块风化的残石，古老荒凉，对来访者无动于衷。
　　巴巴托斯站在那里，手掌贴着粗糙的石面，指尖沿着晷盘上残存的纹路慢慢滑下去，动作很轻，像在追忆什么。
　　温迪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截挺直的脊背和微微垂下的肩线，忽然觉得这只白鸟在此刻格外单薄，像是被什么很沉的东西压着，却连弯一弯都不肯。
　　过了很久，巴巴托斯开口了，声音很轻，被海潮的声响衬得有些发虚。
　　“我来这里……是运气好，还是有人刻意引导的？”
　　温迪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太安静了，安静到温迪能听见自己心里那根弦被拨动的余响。
　　他答不上来。
　　或者说，他心里的那个答案太重了，重到他不敢轻易放到巴巴托斯手里。
　　未来的我……
　　这个时间点，大战刚刚结束，天理沉睡，四影无暇他顾，连时间的异常都被稀释了大半。对于巴巴托斯这样一个身上带着与时间权柄又不在命运内的异乡客来说，这个时间点无疑是难得的缓冲。
　　安全得不太像巧合。
　　可这话温迪没法说，甚至没法确认。
　　巴巴托斯没有等到回答，却似乎从沉默里读到了什么。他收回手，转过身来，背靠着日晷的残柱，把视线投向远处的海。
　　“如果是我自己的选择，那我就还有可能找到答案。”巴巴托斯停了一拍，海风把他的尾音吹散了一些，“可如果是被他安排的……”
　　温迪的眼皮跳了一下。
　　“被安排好的路，走到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巴巴托斯的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如果是这样，那我做的这些……”
　　如果是被引导来的，那么安排这一切的那人，不会希望他找到答案。如果对方不希望他找到，那他就一定找不到，甚至只能找到假象。也就是说，无论他在这里做什么、找什么、怎么努力——
　　“都是徒劳的。”
　　这句话落下来时，巴巴托斯的声音里没有多少起伏。不悲不怒，甚至连失落都淡得几乎尝不出来，只是陈述，像在说一句被风吹凉了的箴言。
　　温迪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想通了巴巴托斯话里的逻辑，想通之后那股闷痛便从肋骨深处漫上来，又冷又沉。他也怀疑过未来的自己是否从中动了手脚，选了这么个安全的时间点把巴巴托斯送来。大战方歇，天理沉睡，四影事繁，此刻的提瓦特对任何一个异常来说都是最宽松的缝隙——可当巴巴托斯自己把话挑明，温迪反而清醒过来。
　　“不是。”温迪语气很笃定，笃定得连自己都稍微意外了一下。
　　巴巴托斯一愣。逆着光，那张苍白的脸上表情模糊，唯独一双翠色的眼睛清凌凌地望过来，里头浮着挫败的迷茫。
　　温迪迎着他的视线，把话又说了一遍，“让你来到这个时间的原因，不会是他。”他停了一拍，像在给自己匀一点余地，“如果是他，你一开始就不会有机会启程。你能到这儿来，就没有被拦。或者说……‘我’没拦住。”
　　巴巴托斯怔怔地望着他。那双翠色的眼睛里有东西轻轻晃了一下，像水面被风推出一圈浅浅的涟漪。他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声音问：“所以……他没阻止过我？”
　　他问的是找答案这件事。
　　温迪沉默了。
　　那个未来的自己，会拦吗？
　　他拦了。
　　或者说，他一定试过。
　　只是最后没拦住。
　　或者说，拦着拦着，就把自己拦成了那个兵戎相见的人。
　　“有过。”温迪艰难地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涩，“他阻止过你。”
　　巴巴托斯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温迪，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目光收回去。他没再问“为什么没能阻止”，也没问“你怎么知道的”，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海面，看了很久。
　　温迪把视线挪开，也看向海面。远处的浪一层一层地推过来，撞在沙滩上，碎成白沫又退回去，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他想起巴巴托斯此前说过的话，那些关于“背叛”、“立场相悖”和“同归于尽”的碎片。如果那个阻止的动作做得太急、太重，以至于让巴巴托斯误以为……温迪闭上眼，胸口沉甸甸地坠着。让巴巴托斯带着过激的情绪做了那个同归于尽的选择，才会有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才会有带着伤踏入时间长河的寻找。
　　而这一切的起点，恰恰是“保护”本身。
　　想保护他，所以阻止他。
　　——最后，弄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