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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砚名 今日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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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谢舒已在云亿那出得了趣,并不打算宠幸旁人,敲打完了便也离开了,她本另有要事,只今日怕招了云亿委屈,才先去交待那些下人。
她急匆匆走向西边的竹林,竹林里头仅放置着一石桌,四周空荡荡的,只有进来了才知竹子仅种在外围,地面全是黄土,找不到一株杂草,而这石桌连着一处密道,无人知晓,这密道本是谢舒通了习武所需,建造的工人当时便已经被灭了口,不过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暂且不提。
这密道通向一处冰室,并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这冰室阴冷,活人在里头待上几个时辰便会冻死,不管是地面还是墙壁皆结了厚冰,这冰不知存了多久,只见上头躺着位绯衣男人,闭着眼,似乎并不觉着冷,还有闲心撩开衣袖,将手臂置于冰面,以肌肤相贴。
这男人常年待在冰室,更奇的是,他在冰室躺了十年,从未进食,只十年如一日地躺着,不知情的人瞧了只怕讲他认成山间的精魅。
“王爷怎的今日来了,你那小亿儿竟不缠着你?”这“精魅”看着美丽,一开口那嗓子却如破锣一般。
“本王今日问了云尧,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谢舒并不答话,她展开手掌,掌心正趴着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这蛊虫在她动作后顺着衣袍向下爬动,触到冰面才停下,“这蛊虫寿命不长久了,这么下去最多不过两年就到了日子,若是云尧还是这么废物,你就只能在这里待上两年了。”
绯衣男子并不觉有什么,他甚至还有闲心逗弄这一动不动的小虫子,“我可不急,还有两年呢,说不准皇帝哪日便想起些什么了。”
“你倒是心宽。”谢舒挥开男子在蛊虫身上乱戳的手指,又以内力为器,割开手心,让蛊虫浸泡在鲜血中,“可本王没那个耐性。”
这蛊虫足足在血中待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慢慢爬向男子的心口处。
“云砚名,你也知道本王为什么救你,云尧脑子不清楚,难道你这么些年在这地方也关傻了?就打算认命了吗?”
绯衣男子,也就是云砚名,在感受到蛊虫钻入自己的身躯挪动至心脏处后才正经起来。
“皇帝什么心性,王爷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她平日里脑子里装的可不就那些个风流韵事?”说罢,他却不自觉露出嘲笑,“云亿作为她亲生儿子都能被她忘掉,若不是你将人带回府,谁知道冷宫里还有这位病的快死的皇子?”
云亿是谢舒的软肋,她从不允许旁人提及他的经历,就怕他听见了难过,如今又闻面前人这番说辞,她轻易便被激怒了。“是,云尧是个糊涂东西,你明知她糊涂,还只把唯一的希望寄予了她,如今自由和命都这么靠本王吊着,你也见不得有多聪明!”
听罢,云砚名叹了口气,他也未曾想到云尧做了皇帝后能糊涂至此,因为她的糊涂,他作为男子最美好的十年都蹉跎在这间冰室里。而云亿,那个出生后没多久便与父亲一起被打入冷宫的可怜孩子受了他的拖累,本就受尽了白眼,还要被人陷害,他本不是什么无情之人,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只是再愧疚又能如何呢,世间没有后悔药,他这十年都守在这空荡荡的冰室了,连自己都活不下去,又哪里有心思替别人可怜?
云砚名的命现在只能靠谢舒以血喂养的蛊虫,和这寒冷瘆人的冰室吊着,早些年他甚至打算就这么一死了之,可谢舒需要他。他医术精湛,当初云亿被谢舒带回来的时候几乎不剩几口气,大夫都说没几日可活,可他远远的看了一眼,又悬了根丝线为云亿诊脉,竟真的找出了症结所在,对症下药,这才将人救活过来,如今也只是身子弱些罢了。
谢舒不是好人,她也极为自私,她知道一旦云砚名死了,那么云亿若是旧病复发便真的无力回天,因此她不允许云砚名寻死,冰室没有利器,而那冰亦是坚固异常,莫说云砚名没有内力,便是他有,也很难将冰面凿开,谢舒设了机关,他无法独自离开冰室,得益于他不同寻常的体质,他不需要进食,也无力走动,只要没有外力破坏身体,便真真是求死不能。
他心里头都明白,若说先前后悔过因一时恻隐之心而救下云亿,那么现在便是看淡了自己遭遇的一切,有时还会自嘲地想,说不定自己哪日就真的活下去了,那么他日重获新生必得庆幸自己忍下了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