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入魂》珍珠不加奶

69、第六十九章 你干妈变成

　　程宏一年轻的时候不似现在这般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而是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他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在考上大学之后父母便开始为他的学费犯难，在他们那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不多，连能读高中的人都已经是屈指可数，所以很多村里的亲朋好友都劝程宏一父母让程宏一早点打工赚钱，家里有了个高中生已经很给他们老程家添光了。
　　可是程宏一知道读书是他改变现状的唯一出路，说什么也要继续读下去，那会儿村里没有人愿意借钱，只有隔壁邻居家愿意把家中存款借给程家，就这样程速踏上了南林的求学之路。
　　当时学校里流行办同乡聚会，那些异地读书的学生，在学校遇到自己的同乡总会觉得格外亲切，所以闲暇时有些积极分子就会把老乡们聚在一起吃喝玩乐。
　　程宏一深知自己能来读大学已经很是不易，于是更是卯足了劲学习，再加上时常囊中羞涩，所以从不参加这样的聚会，偶然有一次被同学硬拉去，也就是那一次邂逅了同为鹿城人的向晚晴。
　　向晚晴家境优越，她的父亲是医生母亲是老师，也是那个年代所谓的城里人，是一个被泡在蜜罐长大的孩子，所以性格被惯得有那么点泼辣，好在品性善良，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会在同乡聚会上仗义执言，大骂那些嘲笑程宏一穷酸的人。
　　向晚晴对程宏一一见钟情，更是大胆示爱说要追他。
　　少年程宏一丰神俊朗，学校有不少女生暗恋他，但敢如此明目张胆追着程宏一的只有向晚晴一人，一开始程宏一自知他和向晚晴差距太大总是避之不及，但也终是抵不住向晚晴的围追堵截，被向晚晴的单纯善良打动，也深深爱上了向晚晴。
　　敢爱敢恨大小姐遇到翩翩俊俏穷书生，这样的故事不免俗套却又总是引人入胜，既是不免俗套那在经过一段甜蜜之后总会遇到阻碍，就在二人毕业那年，程宏一带向晚晴回家见父母，谁料二老并不同意这段感情，他们要程宏一和邻居家女儿结婚。
　　邻居家就是当年借钱给程宏一读书大学的那户人家，而他们的女儿便正是林秋燕。
　　林秋燕小程宏一四岁，从小就爱跟在程宏一屁股后面跑，对这个邻家的程哥哥早就芳心暗许，林家父母知道女儿心思，又觉得程宏一是大学生以后肯定有出息，便找了人去程家打探了一番，程宏一父母知道后自然是答应要讨林秋燕做儿媳妇，见程宏一带着向晚晴回来心中非常不悦。
　　程宏一不愿和林秋燕结婚，说一直把林秋燕当妹妹看，从来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他会报答林家恩情，但绝对不是以和林秋燕结婚的方式报答，他想娶的只有向晚晴。
　　林秋燕喜欢程宏一多年，一心只想嫁给他，当年的恩情如今变了味，林家自恃是程宏一的恩人，说什么也要让女儿如愿，而程家父母态度也很坚决，他们大骂程宏一没有良心，要不是当年邻家借钱，程宏一哪里还能读大学，就这样二老对向晚晴也是冷眼相对，觉得是向晚晴害得他们的儿子不懂得感恩，并且开始学会违逆长辈。
　　脾气火爆的向晚晴哪里忍受得了这种待遇，气得她当场夺门而出，程宏一追上去后苦苦挽留，向晚晴正在气头上，让程宏一先把家里搞定，不然就再也别见了。
　　那时的程宏一不知说他是老实还是愚蠢，竟真的听了向晚晴的话，没有再去找她，一个人对抗着家里人，想着等父母松口再去找向晚晴。
　　而另外一边，向晚晴发现自己怀孕了,当下便慌了神，她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父母，只好去找程宏一，但是那天她去的不是时候，程宏一恰好不在家，林秋燕倒是在程家，正和程家父母谈笑风生。
　　程家父母依旧不待见向晚晴，再加上程宏一确实许久没有来找她，她又看到林秋燕在程家...种种误会导致向晚晴以为程宏一已经林秋燕在一起了，当下向晚晴也登不进程宏一回来就愤然离开程家。
　　一开始向晚晴想把孩子打掉，但渐渐感觉到肚子里孕育的生命，最终还是没有舍得。
　　日子久了怀孕的事终究瞒不住，向父发现女儿怀孕后要去找程宏一讨说法，倔强的向晚晴竟和向父说孩子不是程宏一的，问她是谁她又不说，气得向父大发雷霆，差点和向晚晴断绝关系。

　　程宏一知道向晚晴怀孕还是因为徐修英，向晚晴和徐修英是大学同学，上学的时候关系就很好，毕业后又一起在鹿城人民医院实习，因为向晚晴一声不响就请了长假，徐修英觉得这不是向晚晴的作风，所以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就跑去向晚晴家里看看，这才知道向晚晴怀孕的事情。
　　她当然知道孩子是程宏一的，也知道按照向晚晴这宁折不弯的脾气是死也不会再去找程宏一的，于是她就自作主张去找了程宏一。
　　程宏一正与家中二老打持久战，一听到向晚晴怀孕不管不顾，直接跑去向晚晴家，在向家门口呆了一整天，向晚晴才肯见他，当场他就向向晚晴求了婚，说就算私奔也一定会负责到底。
　　两人算是把误会解释清楚，为了不让向晚晴在程家受委屈，他们竟然偷偷去民政局领了证又双双辞去在鹿城的工作，跑去了南林生活。
　　两人相濡以沫一起期待着属于他们两人的生命诞生，更令人惊喜的是向晚晴竟然生了一对龙凤胎。
　　两人在南林的小日子过得还算顺意，事情发展到这里看起来像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好景不长，向晚晴刚生产完不久，程宏一的母亲就找到程宏一，说家里出事了。
　　林秋燕对程宏一的执念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因为程宏一的私奔，林秋燕受到了刺激，精神状态就开始不太好，当时林秋燕父母以为她只是心情不佳，直到有一次他们发现林秋燕一个人在家割腕砸东西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林家觉得是冲宏一害得自己女儿变成这样，就此完全赖上了程家，三天两头找程家要求程家负责，说程家恩将仇报，看着林家不讲道理的嘴脸，程家开始悔不当初，但此刻后悔已经晚了，程家父母被扰得不胜其烦，只好找到程宏一。
　　毕竟是邻家妹妹，见到她变成疯疯癫癫的样子程宏一也是于心不忍，便带着她去各大医院看病，那会儿正好是向晚晴产褥期也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
　　因为林秋燕的事情，向晚晴脾气变得特别大，程宏一当时也是被这些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疲于应对之下，对向晚晴有些疏忽，于是两人开始有了龃龉，从最先的拌嘴到后来的争吵再到最后的无言以对…
　　现在想来向晚晴当时是有些产后抑郁的症状，那段时间她厌恶一切包括程宏一和她那两个孩子，看到程宏一为林秋燕奔波，产生了极大的情绪反应，她不告而别回了鹿城，甚至想要离婚。
　　其实真正走到离婚那一步时，两人都开始后悔，但是却又谁都不愿先开口。
　　向晚晴因为产后抑郁的问题，对孩子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是过分焦虑担心自己照顾不好婴儿，所以程宏一说一人抚养一个的时候并没有太大争议。
　　两人就这样分开，说不上来有什么大仇，却好像谁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如果非要归咎于什么，只能说当时他们太年轻。
　　后来向晚晴带着女儿回了鹿城生活，程宏一带着儿子留在南林，他继续替林秋燕寻医，林秋燕总是自称是程宏一的老婆，程宏一也没有解释，大概觉得林秋燕变成这样自己多少有点责任，反正向晚晴离开了，这种有名无实的妻子她要当就让她当去吧。
　　两人就这样相忘于江湖了十几年，直到程速和徐徐相遇，才渐渐让当年的事情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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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月亮半明半晦总是躲在薄纱般的云朵后边，像是一位半遮面的娇羞少女，这样难得缱绻温柔的夜晚程速却辗转难眠，巨石沉湖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内心的震荡。
　　房间的窗帘开了条缝，饶是这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月光都让他心烦意乱，程速叹了口气起身将窗帘严丝合缝地拉上，忽然听到房间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以为是走廊上有人路过，便没有理会，直到这细小的声音变成了敲门声。
　　这么晚还来找他的就只有徐徐了，想到徐徐，程速那无处安放的心这才有了归属，他旋即上前开门，果然看到了那张洁白无暇的脸。
　　“你怎么来了？”程速倚在门边，见徐徐穿着浅紫色的棉质睡衣，头发也是随意地披散着，看着像是准备睡了的样子。
　　徐徐走进程速房间，随意地往床上一坐，“我掐指一算今晚有人要失眠了，所以来陪陪他。”

　　两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相拥入睡，这回徐徐顾虑到程速的心情，倒是很老实没有对程速动手动脚，程速搂着徐徐，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徐徐感受到程速起伏的胸腔以及他坚实的心跳，“你还好吧？”
　　“挺好的，起码我不会有什么遗传的精神疾病了。”程速笑了笑，语气明显有些自嘲，“是件好事。”
　　“我只能说人生如戏。”徐徐今天也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程速更是如此，他刚知道真相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喜怒哀惧厌这些感觉通通来不及反应，所有的情绪都仿佛消失了一样，只剩下一具躯壳机械地听着向晚晴叙述着一切。
　　“谁说不是呢，你干妈变成了我亲妈，这特么算不算亲上加亲。”
　　徐徐捶了一记程速的胸口，“看样子你是挺好的，还知道开玩笑。”
　　…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却都没有睡意，徐徐突然仰头看着程速开始跟他聊天，“我就说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似曾相识，你和向丹丹可是龙凤胎，我以前和她整天混在一起，见到你能不熟悉嘛。”
　　程速切了一声，“不要为你沉迷于我的美色找借口。”
　　“滚…”徐徐欲举手再捶程速一拳。
　　这次程速反应极快地抓住徐徐手腕，徐徐挣脱了两下没有挣脱开，没有了手，她急中生智直接在程速的胸上咬了一口。
　　徐徐力度也不是很大，又因为隔着衣服，这样的力度对程速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般，坏就坏在像是挠痒一般，而她又无意间咬到了程速最敏感的地方，此刻的程速浑身像是通了电般颤抖了一下。
　　他反身骑压在徐徐身上，抓着徐徐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另一只手握住徐徐全身最柔软的地方，从徐徐的额头到眼睛再到脖颈然后慢慢向下，先是狂风骤雨再是和风细雨似地不断亲吻。
　　困在程速心中许久的猛兽不断撞击着牢笼想要冲破桎梏。
　　徐徐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发出了嗯地一声，这个“嗯”仿佛是一句号令，让那头猛兽终是不顾一切地破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