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间】莉莉丝大人今天也在散发光辉》染桑空阳

9、中庭的坦白 莉莉丝怀着

　　莉莉丝怀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好奇和一丝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小小期待，踏入了被暮色笼罩的学院中庭。

　　魔界的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紫红色，奇异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环境确实带着几分传说中暧昧旖旎的氛围。

　　她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心跳不由得加速。

　　“会是谁呢……”

　　然后，她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倚着柱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熟悉身影。

　　莉莉丝脚步一顿，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纯粹的错愕。

　　“贾兹同学？”她下意识地叫出声，红眸里满是不可思议，“怎么会是你？”

　　约她来的……是贾兹？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偶尔会和她斗嘴、还被她在心里默默发过“朋友卡”的贾兹？难道……他真的要……

　　就在莉莉丝的思维即将朝着某个诡异的方向滑去时，贾兹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往常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莉莉丝走了过来。

　　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在莉莉丝震惊的目光中，他猛地弯下了腰，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响亮而充满悔意的道歉在中庭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附近树上的小型魔界生物。

　　莉莉丝彻底懵了。

　　“诶？等等……贾兹同学？你、你这是干什么？”她的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这和她预想的“表白被拒”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贾兹没有直起身，声音因为低着头而显得有些闷，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开学第一天……偷了你钱袋和……和内衣的……那个变态……就是我！”

　　“……”莉莉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几秒钟后，信息终于传达到了她的大脑中枢。

　　“是……你？”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

　　“是我！”贾兹的声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就像你下午说的……是我撞到你之后，偷盗能力失控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想还给你，但是……但是我看到了那是……我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就躲起来了……后来看你那么生气，还魔力暴走，我就更不敢说了……”

　　他一股脑地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全都倒了出来，依旧维持着鞠躬的姿势，不敢看莉莉丝的表情。

　　莉莉丝站在原地，感觉像是被一道小小的落雷劈中了。

　　下午她还信誓旦旦地对艾丽莎贝塔和凯洛莉说“不会是他”、“他内在挺正直的”……结果，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愤怒吗？当然有。被欺骗、被偷窃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但奇怪的是，除了愤怒，还有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她想象了一下贾兹当时拿着她的内衣慌不择路冲进男厕所隔间的场景，竟然觉得有点……滑稽？

　　而且，他此刻这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的忏悔模样，和她想象中那个猥琐的“变态”形象，实在相差太远。

　　她看着他那头因为鞠躬而显得乱糟糟的紫色头发，看着他紧紧攥着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拳头，听着他声音里那份真切的懊悔和紧张……

　　心中的怒火，莫名地消散了一小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贾兹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所以，你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坦白这件事？”

　　“……是。”贾兹的声音干涩。

　　“为什么是现在？”莉莉丝追问，“为什么之前你不和我坦白呢？”

　　贾兹的身体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因为我之前想找你解释，但是好像是没说清楚误会了……今天听到你那么信任我……我觉得自己更混蛋了……我没脸见你……但我又必须告诉你真相……我不能让你一直蒙在鼓里，还把我当成……一个还算不错的同学。”

　　他的回答，奇异地戳中了莉莉丝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

　　她叹了口气。好吧，看在他最终选择坦白，并且看起来真的快被愧疚淹死的份上……

　　“抬起头来吧，贾兹同学。”莉莉丝说，语气缓和了一些，“一直弯着腰，不累吗？”

　　贾兹迟疑地、慢慢地直起身，却依旧不敢直视莉莉丝的眼睛，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莉莉丝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抱起手臂，故意用带着点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直到贾兹紧张得额头都快冒汗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看在你最后还算有点担当，主动坦白的份上……”她顿了顿，看到贾兹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我可以不把你揍成魔界尘埃，也不把你的‘英雄事迹’宣扬得全巴比鲁斯皆知。”

　　贾兹猛地松了一口气，几乎要虚脱。

　　“但是——”莉莉丝话锋一转，红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贾兹的心又提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莉莉丝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他，宣布了她的“判决”，“进入为期一个月的‘观察期’！在这期间，你要随叫随到，弥补你对我造成的物质和精神损失！具体内容嘛……看我心情！表现得好，这件事就一笔勾销。表现得不好……”

　　她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掌心有一小簇雷光一闪而过，“后果自负哦。”

　　贾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在笑却让人背后发凉的少女，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株巨大的、张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

　　他咽了口口水，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完全没问题！随叫随到！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前途似乎充满了“艰辛”，但至少……他得到了一个弥补的机会。

　　而且，不知为何，看着莉莉丝那双闪着狡黠光芒的红宝石眼眸，他忽然觉得，这个“观察期”，或许……也不会那么难熬？

　　莉莉丝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白色的高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明天早上，帮我占个好位置，顺便带一份‘恶魔之吻’的限量版熔岩蛋糕。”她头也不回地丢下第一个指令。

　　“是！遵命！”贾兹立刻应道，像个接到军令的士兵。

　　走出中庭，晚风拂面，莉莉丝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小声嘀咕：

　　“真是的……亏我还稍微期待了一下是不是浪漫告白呢……结果居然是这种乌龙！”

　　不过，她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的校园生活，果然永远不会让她失望。而她和这位紫发“小偷”同学的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