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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奶茶 流言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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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像桐城的雨,不知道从哪片云开始的,但等你察觉的时候,已经湿透了整条街。
陶睢从洗手间回来,远远就看见八班后门站着几个人,是几个别班的,探头探脑往里张望,表情有点微妙。
她放慢脚步。
“最后一排那个,那就是他的座位。”
“哦......他今天是没来上课是吧?”
“两天都没来,肯定就是他了,不然怎么能这么巧,偏传出这些事的时候不来学校,也对,换我我也不来,听说催债的天天打电话,打到隔壁邻居都听见了。”
“我去,真的假的?”
“真的。我初中跟他一个学校的,那会儿他家就出过事,他爸好像做什么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债,后来……”
声音压得更低了,只剩嗡嗡的气音,混着笑。
陶睢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那几个人立刻收了声,若无其事地互相递了个眼色,然后散开了。
她没回头,径直走进教室。
孟熙怡正趴在桌上补觉,额前的碎发被呼吸吹得一翘一翘,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梦话。
陶睢走进座位时打扰了她的美梦,孟熙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几根手指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这觉睡得太香了,我都做梦了。”
“是吗?你梦到什么了?”陶睢问。
“梦到我的作文得了头等奖,被保送到北顺大学文学院,从此不用再备战高考了。”
“的确是个不能再美的美梦。”陶睢也承认,“你的作文已经交上去了吗?”
“交了,再改也就那样,反正这比赛,除了能拿个头衔,什么实质意义的好处都没有。”孟熙怡不以为然地拿作业本扇了扇面前乱飞的小飞虫。
昨晚没休息好,陶睢从书包侧兜掏出从学校小卖部买的咖啡粉,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倒进去。
“你听说了吗?”孟熙怡放下扇动的作业本,压低声音,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才继续说,“张翰采。”
陶睢倒完了咖啡,把保温杯搁在桌角:“听说了。”
“我刚才在走廊,听见有人在说。”孟熙怡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软面抄的边角,“说什么催债的找上门过,还说有人看见过那种短信……你说,会不会就是果戈里那部手机……”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流言是在她们俩租过那只手机后才传出来的,任谁都不免会把嫌疑暂且扣在两人身上。
平白多遭受敌意和怨怼。
“租手机的不止我们两人,那些短信,应该有不少人都看到过。”陶睢说,“只是,为什么流言会传到他身上?”
“纸包不住火。”孟熙怡不以为然地道,“十有八九就是他,敢不敢打赌?”
陶睢摇了摇头,过了几秒又问:“他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吗?”
“没有吧,请的病假而已,好像是说发烧。”
果不其然,下午张翰采就回了学校,手背上还有没摘的医用输液贴。
他走路还是那个样子,低着头,肩膀内扣,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走廊有几个男生不怀好意地聚在一块,虽然在张翰采的眼神看过来时渐次散去,但还有两个靠在栏杆上,正朝他这边看,目光里带着那种赤裸裸的打量。
张翰采没看他们,反而刻意地将原本低下的头抬起,强作一番不理会不介意的模样,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进了教室,回到自己座位,把书包塞进桌肚,整个人趴下去,两秒后又立马直起身子,掏出习题本和笔开始学习。
和每天一样。
和每天都不一样。
之后张翰采每天都来上学。来得比谁都早,走得比谁都晚。坐在最后一排,好像脊背和胳膊被绑了十字架,空荡荡的衣服撑起来,不说话,不惹事,更有种非死非活的颓唐感。
陶睢和孟熙怡偶然会悄悄观察他几次,互相都觉得他大概会对她们两人抱有误解和成见,可他本人不来兴师问罪,她们也就找不到机会主动为自己开脱。
上化学课时孟熙怡在纸条上写: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进超市却没带钱。
明明没偷没抢,但两手空空走出超市时,自己总会将自己当成一个小偷。
陶睢不动声色地在下面写:我懂。
孟熙怡又写:我宁可他劈头盖脸地朝我滥骂一通,这样我们和他之间的加害者与受害者的关系才能互换。
还没等孟熙怡将句号补完,化学老师沾满粉笔灰的手猝不及防地伸过来将纸条抽走,笔尖拖拽纸张留下长长的裂口。
纸张被撕成几瓣,两个人都被老师勒令罚站了大半节课,并罚抄了整整两面化学方程式。
孟熙怡边写边道:“我以后再不要和你上课写纸条了,你身上是真的有霉运哎。”
陶睢平平无奇地答腔道:“我早说了,我只要一做坏事,就有报应。”
孟熙怡潦草地抄写完一面,正搁下笔歇歇手,走廊的玻璃窗外就有影子垂下来,孟熙怡靠着后桌慵懒地偏目看过去,谢江知拿了本教辅资料站在窗外。
孟熙怡甩手的动作停住,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意识才缓慢地回转过来,问:“你怎么想起来来我们班了?”
仿佛是感到好笑,谢江知对一切总有一种很包容的态度,只是说:“什么话,我就不能来你们班了?”
“怎么会。”孟熙怡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使之看起来端正些,“乐意着呢,不过有事吗?”
“嗯.....不算是有事。”谢江知说,“不过你愿意的话,能不能帮我把这本书转交给项宏逸?我看他好像不在教室。”
孟熙怡很意外地挑高了眉,声音也逆转:“你什么时候和他走一起了?你们现在关系很好么?”
“倒也不算很好,昨天他不是和我们一起打乒乓球吗?晚上他加了我的企鹅,问我平时做些什么资料,他想借来看看。”
“他向你借教辅资料?”时态出乎意料得反常,孟熙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至于原原本本地重复一遍,“他要向你借教辅资料?”
谢江知却认为孟熙怡的反应也是十分难以捉摸,反问道:“是,这很奇怪吗?”
奇怪,当然奇怪。十分里有十二分的奇怪。
但孟熙怡不好讲,只是闭了嘴,神色古怪地沉吟几秒,然后说:“不奇怪,你把资料给我吧,等会我交给他。”
谢江知走后,项宏逸走进教室,孟熙怡叫住了他,把教辅资料交给他手里。
“哦,谢了。”项宏逸笑了笑说。
孟熙怡懒散地将胳膊撑在课桌上,看着他说:”你这吹得什么阴风,我警告你啊,你可少使坏。”
“你对我怎么有这么大的偏见,年级第一用的教辅资料,我自然想借来参观,顺便膜拜一下大佬风采,什么叫‘阴风’、‘使坏’?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话虽然说的人模狗样,孟熙怡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口中说的“年级第一”有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在里面。
也因此,陶睢和孟熙怡后来的一段时间,将对张翰采的注意力抽出些移到了项宏逸身上,项宏逸借了谢江知的教辅资料后也没什么其他的特别举动,反而真的一连几天拿着资料认真翻看,就是不像是做题,只是看,课件看,晚自习也看,厚厚一本书没几天就被他翻完了。
“巨大的刺激有时会让人转性。”孟熙怡评价说,“他是被上次的考试打击到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件好事。”陶睢说,“现在想想,那次考试你还是考砸比较好。”
“陶睢,你真的很扫兴哎,张口闭口都是学习读书,我都无法和你聊些其他的东西。”
“我只是看你最近一直在看一本小说。”
孟熙怡的神色有点兴奋,语速也随之变快:“哦,你说那本啊,那本小说真的很好看,里面的女主和其他的小说女主真的很不一样,不是那种广泛的摄像头女主或是娇妻皮套女主,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女主,聪明清醒有谋略,女主和男主都很强,真的,你去看看,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陶睢并不抱有太多兴趣,笑了笑说:“等你看完再说吧。”
缺少教育资源的学校自古都是一个样,要用考卷和纪律填满,天不亮就要整队跑操,回教室站起身大声念课文,没有影视作品里的热血与悸动,只剩被重复和疲惫灌充的日常,像循环播放的灰色镜头,翻来覆去都是喘不过气的雾霾。
马上又要循环到考试,时间仿佛一直在学校打圈,转啊转啊绕个没完,恍惚给人一种岁数和心智都不会增长的错觉,陶睢曾经偶然听见过沈倩语的调侃,说只是不想老的话方法还是容易的,只要一直读高中,一直上学和考试,青春就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下了晚自习,陶睢留下来帮孟熙怡讲题,讲完后教室已经没有人了。陶睢收拾好书包,孟熙怡早已挽着她的胳膊,絮絮地说明日早点吃什么。
两人刚踏出教室门,一股子凉丝丝的夜气便迎面扑来,走廊的灯只开了一半,光与暗犬牙交错地咬合着,将人影拉得老长,又忽然吞没。
走到一楼,刚拐过弯,孟熙怡的脚步顿了一顿,手肘轻轻碰了碰陶睢。陶睢抬眼望去。
楼底大幅海蓝色的光荣榜前,还立着两个人影。头顶一盏白炽灯,光直统统地浇下来,将他们罩在一个晃眼的光柱里,无所遁形。
是谢江知和单承泽。
谢江知微微仰着头,在看那榜,侧脸的线条在强光下显得清晰,甚至有些硬,像用钢笔一道划出来的。单承泽抱着胳膊,身子歪着,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嘴里似乎还在嚼口香糖,那点满不在乎的活泼劲儿。
孟熙怡已经扬声喊了:“单承泽,谢江知,你们还没回去啊。”
两人闻声回过头。光从他们背后打过来,脸一时看不清,只看见两个深色的剪影。
单承泽先笑了起来,声音爽脆脆的:“正要走呢,顺道看看光荣榜,你们怎么也这么晚?”
“听这位讲题呢,不如不讲,半分没懂,还落得头昏脑涨。”孟熙怡故意揶揄,把陶睢的肩膀往自己那里拉。
陶睢也由着她把自己的脑袋按在她肩膀上,平淡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几秒后到底还是移开了,抬手按下孟熙怡的胳膊,散落柔顺的发丝随着肩颈晃动掩映。
单承泽闻言笑起来,抬脚碰了碰谢江知的足踝,朝她们道:“可巧,换这位试试,第二不行就让第一来,我不信你脑袋榆木到第一第二都教不了的地步。”
孟熙怡只骂他去死。
四个人便站在了那海蓝色的榜单下。空气里似乎还有残存的油漆的刺鼻甜腥味,混着夜里湿冷的土气。
那榜单的蓝色,在惨白的灯光下,变成一种沉郁得近乎哀戚的靛青,仿佛是谁把一海碗的蓝墨水冻在了这里。
“陶睢,恭喜。”谢江知说这话时,眼睛是看着陶睢的,眼神剔除了人情的温度,反而显得郑重,像工匠审视另一件合格的作品。
“你才是真的厉害,满分。”陶睢应道,语气也是平的。两人之间的空气,像一块熨得极其平整的缎子,光滑,没有一丝褶皱。
单承泽插话进来,笑嘻嘻的:“行了行了,商业互吹到此结束。孟熙怡,你上次在书店可是说有空请我们喝奶茶的,我没记错吧?”
他转向孟熙怡,眉毛挑着,一副“你可别想赖账”的神气。
孟熙怡“呀”了一声,随即爽朗地笑起来,颊边泛出浅浅的红晕,是真正的快活:“记性倒好!请,当然请,走,现在就去,校门口那家还开着吧?不过我这奶茶都请了,让这年级第一帮我讲几道题不算过分吧?”
谢江知似乎想说什么,单承泽已经一把勾住她的肩膀,往前带了:“走啦,大学霸,给个面子,同学之间互帮互助,讲几道题而已,可别做小气模样。”
四个人沿着栽有冬青的小径往校门口走。路灯是昏黄的,软塌塌地化在潮湿的黑暗里,他们的影子在地上聚拢,又分开,长长短短,变幻不定。
单承泽和孟熙怡走在前面,话头密,笑声也脆,讲着老师上课的口头禅,7班8班任课老师大多都是同一个,因此很有话题可谈。
空气被他们搅得活泛起来,带了点微醺的暖意。陶睢和谢江知落在后面半步,沉默也并不难堪,是属于他们的寂静。
奶茶店所在校门斜对面的一排小店中间,是个杂牌,门脸窄窄的,亮着路灯一样暖融融的橘黄色调的光,像一块刚切开的蜂蜜蛋糕。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奶精和香精的甜腻味道充斥鼻腔,勾起馋虫,高中生被食堂苛待得压根不忌口。
陶睢对奶茶没太多讲究,各类奶茶名字也看不太懂,随口要了杯桂花乳。
几个人挑了个桌子坐下,孟熙怡掏出习题册就向谢江知发问,题不过是中档题,谢江知思路准,稍微一点拨,孟熙怡也就能恍然大悟。
等陶睢一来,她就对着她叫道:“瞧瞧!人家这才叫做讲题好不好,我刚才在班里被你讲得一头雾水,越讲越晕。”
陶睢拾了个椅子坐下,笑了笑说:“我不会讲题,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孟熙怡得意哼哼:“那你还不多练,还记得你的壮志豪言吗?你说你数学想拿年级第一,不过么.....如今看来,不仅是三分的差距了。”
“你的嘴很讨厌。”陶睢并不恼怒地说,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
谢江知却看向她,说了声:“恭喜。”
陶睢和孟熙怡转目看过来,陶睢嘴角牵了牵说:“这是你的安慰吗?”
“我这是在恭喜你得偿所愿。”谢江知笑着同她讲,“数学这门,你应是第一的,那道大题,其实我并没有算出来。”
孟熙怡抬了抬眉毛,倒是有些好奇:“此话怎说?”
“考试之前,我在教辅资料里做过类似的题目,很遗憾的是,我只做出了前几道小问,至于最后一小问,当时我并无思路,我是翻看答案解析后才明白的。”
“按照分值来算,最后一小问大约有7分,那张试卷,其实我只能拿到143分,所以陶睢,恭喜你,年级第一本应属于你。”
陶睢起初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又摆摆手,说这种事情无所谓的,本来分数也不看是刷题刷来的,还是灵感一冒想出来的。
正巧几杯奶茶做好了,单承泽主动起身去拿。
陶睢才发现这家奶茶店用的是透明的塑料杯子,自己点的那杯桂花乳原是用的鲜奶,浓白浓白,没有任何小料作配。
倒胃口,她不想喝了。
另一杯奶茶被推到她眼底,浅咖色的,里头还有黑糖珍珠。
没拆封的吸管就附在杯边的桌面。
那只手骨节清峻凸起,冷调的瓷白,很是好看。
陶睢只是保持原先姿势,纤长眼睫半落,并没有抬头去看。
谢江知说:“换这杯吧,我记得你不喝牛奶的。”
孟熙怡接话很快,斜着眼饮她那杯杨梅果茶,说:“这也不是纯牛奶啊,谢江知,你对她是一知半解,她只喝带味道的鲜奶而已。”
陶睢却已将那满杯白得浓稠的桂花乳推到了谢江知眼前,清着眉眼表示让他喝自己这杯,谢江知朝她微微点头笑一下,从善如流接过推来的这杯乳饮,低敛眼睫拆开细细的吸管包装纸。
陶睢也在拆吸管的包装纸,因着有黑糖珍珠,手里的吸管要比他的粗一些,封杯膜戳开时有不轻不重的响声。
两个人各喝各的,谁也没看谁,彼此之间神色都平淡如常。
孟熙怡无意识地咬弄着齿间的吸管,挤扁了又换个方向磋磨,眼神在两人之间交替不定,脸色感觉起来似乎不太妙。
话音最终还是落在陶睢身上,她口吻里的不快听不出来是假意的调侃还是真心。
“你好歹尝下再来打我的脸,故意的么?”
陶睢才回过神,视线平着转过来,孟熙怡脊梁笔挺,眼尾挎着倒也没看她,转着吸管将戳出的孔洞弄大一些,没再说一个字,嫌弃却快要溢出来。
谢江知却不知为何轻轻笑出声,他抬手掩了掩唇角,伸了胳膊将那杯桂花乳递给旁边的单承泽。
“替她尝尝。”他声音听起来藏着几分克制的笑影。
“给我?”单承泽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了句。
问也只是象征性那么一问,没打算听谢江知如何回答,坦然受之地接过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雪白饮品,饮牛饮骡般吸了一大口在嘴里。
然后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滞涩地停住了,乳饮含在嘴里几秒都没动。
陶睢定定地看着他脸上青白的神色,似乎很是艰难才把口中含住的东西吞咽入嗓。
刚想开口问一句,很难喝么。
就见单承泽平复了神态,不动神色地仿照谢江知刚才的模样,将手中那杯桂花乳伸到孟熙怡眼前。
孟熙怡正漫不经心吸着杨梅味的果茶,酸甜可心得很,见着那杯白得没半点杂色的鲜乳被递到自己眼边,瞳仁淡淡扫过去。
也不说话。
那杯桂花乳在单承泽手里又轻晃了两下,他侧脸淡如静水地说:“尝尝。”
“你们两个都喝过了,要我用你们用过的吸管?”孟熙怡瞧着那封口膜上的细吸管,眉心蹙成一道痕迹。
“你换了你那支吸管喝呗。”
孟熙怡撇了撇嘴,接过单承泽手里的乳饮,将杨梅果茶中的吸管拔出来,插进桂花乳透明塑料膜原先被戳开的孔洞里。
暂且不以为意地吸了那么一口,冰凉的液体将将过舌,孟熙怡就差点当场吐出来。
“纸,纸,陶睢,给我抽张纸!”含着东西,声音模棱不清。
奶茶店的桌上那里有纸?陶睢从书包侧兜寻出一小包卫生纸,抽出一张递给她。
孟熙怡接过纸就赶紧将那一小口牛乳吐在上面,折了两折又揩了几下嘴角。
“这牛奶馊了啊!你俩是真有能耐,为了坑我这一小口,愣是能把馊水往喉咙里咽。”
单承泽这才控制不住地开怀大笑,身子大幅度地前俯后仰,一只手噼里啪啦往大腿上拍,眼泪都被逼出来。
“能引你入局就值!那一大口差点把我喝得反胃酸。”
谢江知也在笑,到底在忍,声音听上去仍旧矜贵端雅,说:“的确有些坏了。”
坏了还递给别人。
孟熙怡好气又好笑,手腕撑着额头抵在桌上,也是笑开了。
陶睢漆黑疏淡的眼神游走在同时在笑的三人之间,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值得他们这样笑的,不过究竟都在笑,也就存了几分好笑的心情,不由得弯起了些嘴角,说:“这样好傻气。”
笑得够了,几个人收拾了东西,拎着坏了的桂花乳找店员说理。
店员是位二十来岁模样的男青年,很为难地表示这种事店长不在,他做不了主。
既只是店员,也不好多加为难,谢江知提议他可以打电话问下店长,如何解决,到底要给个说法。
店员掀开布门帘走到暗间,又掀开布门料走出来,脸颊微微泛红,却有着不知谁给予的底气挺直脊梁,语气平稳向他们表示,桂花乳就是这味道。
单承泽气笑了,当场揭开杯口密封的塑料膜,将大半杯鲜奶抵在店员眼前,厉声道:“你家做的是馊水才能有这味道,你既咬定是这味道,那你就现在将这半杯喝完,以证清白。”
店员不为所动道:“你三位互相喝过了,谁知其中是否有人携带传染病。”
这话让孟熙怡差点拍案,店员却又添柴加火地补一句:“味道是正常的,全天下的牛奶都是这样,你们觉得馊和臭,或许是味觉太过敏感,或者......不同于常人。”
“不过,饮品的确没能让你们满意,我将这杯的费用退还你们。”
孟熙怡和单承泽垂下视线,看着收款台面上摆放整齐的一张五元纸币,和压在纸币上的两枚硬币。
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开骂,最后两个人是被谢江知和陶睢分别拉劝出去的。
离开店门时,孟熙怡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墩,骂了句:“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