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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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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扬醒在傍晚时分，橙黄色的太阳光辉，从被风缓缓吹起的窗帘底下投入室内。
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屋内的温度却在夏日的傍晚刚刚好。郁扬起床的时候闻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花香。
他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觉得自己变成了猫，还记得自己睡前的所有事情，但大脑却迷迷糊糊的，好像昨晚在国外喝的酒还没有消化完，在他大脑的血液里胡乱地涌动。
他趴在沙发上的时候想吐，伸出手去够水杯却想起自己睡前说的话，又转而伸手将所有东西打翻。
游骏还坐在那个扶手椅上，郁扬在打翻所有东西的那一刻四目相对。
我现在是猫。
郁扬想，想着的时候四肢用力想要跳进游骏怀里。
我现在是猫，郁扬想，他不可以责怪小猫，虽然是我变成的小猫，但这些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我现在是猫。
郁扬想着的时候，整个人倒进游骏的怀里。
却不像预料中的那般轻巧，而是重重地倒在游骏的怀里。
坏了，郁扬又想，我这么这么重，是小扬吃多了，还是我现在不是猫吗？
游骏只看到睡醒的郁扬，通红着一张脸，歪歪扭扭地倒进他的怀里，落在怀里的一整个躯体都温度高得吓人，郁扬整个人还在往下掉。
游骏伸手托住郁扬的身体。
歪歪扭扭的郁扬像一坨软塌塌的面条，他躺在游骏的怀里迷迷糊糊地开口：“游骏，我变成了你家的猫，我现在是你家的小猫吗？”
他像是发烧了，游骏心想，随即伸手从郁扬的腋下穿过去，另一只手又从他的膝盖下面穿出去，把郁扬整个人横打着饱了起来。
郁扬倒在他的怀里看着游骏的脸：“我觉得你今天的脸没有之前那么大。”
他还在说胡话，游骏走了两步，绕过沙发，又绕过其他家具，想把郁扬放在床上。
郁扬却拉住游骏胸前的衣襟又问他：“游骏，你信我了吗？我变成你家的猫了吗？”
游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人慢慢地平放在了床上，动作的时候，郁扬紧揪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郁扬好像又要睡着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突然抓住游骏的从他腋下穿出来的手，又一次紧紧抓住他的手，问道：“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游骏冷静，脸上几乎没有一点波澜，他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他说：“郁扬，我的家里没有猫。我根本没有养猫。”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郁扬的世界之上，世界宛若一块巨大的玻璃瞬间崩碎，将郁扬近些天来所固有的认知打散得七零八落。
这反倒令郁扬清醒了些，他站起来走向印象里本来放着猫碗和猫砂盆的地方，确见那里立着两个熟悉的物件，他这下觉得是游骏有问题了，他得意洋洋，转头问游骏：“你说你家里没有猫，这是什么？”
他语气里有些狡黠，像是游骏骗他的计谋被他瞬间识破。
他转头问游骏的时候，却看到游骏过于冷静的双眸，好似他是真的疯了，而游骏是这个屋里唯一的正常人。
游骏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更令郁扬崩溃：“郁扬，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样颠倒黑白的话语令郁扬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喉咙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所有想说的话全数都被噎在喉咙口，他震惊地回过头去，看见面前的地上的确是一片空白。
他语无伦次起来：“不是……刚刚还有的……刚刚还有的……”
郁扬说话的时候又神经质地走来走去，他又在柜子上，在衣架上到处寻找自己所知那点关于猫的痕迹。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跟他开了一场大玩笑一般，余光瞥到的东西，在他赶过去的那一刹那就消失不见。
游骏只站在他的身后，冷静地告诉他，没有，没有。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出现过猫。
在他不停试图向游骏证明自己地同时，郁扬没有注意到，整个世界已经亮起陌生的警告字条。
WARNING!WARNING!的巨大字符在他的眼睛里并不存在，却在一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
站在观察窗外的柏妍，正一改刚刚的崩溃神色，神色专注而又焦急地不住地往电脑上输入着什么。
陈鹤朝站在她的后面看着忙碌的柏妍，和满室的红色警告条，心情沉入了谷底。
“这个世界一直有一个隐藏bug，关于郁扬的猫。我们之前一直不知道郁扬到底是怎么发生车祸的，我现在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柏妍说话的时候依旧没有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而是不断往电脑里输入着什么。
她的努力无用，程序的报错一层接着一层几乎将整张屏幕淹没。
无力感涌上心头，泪水也跟着掉。
但她仍然没有放弃，不断从错误的海洋里企图找到正确的航行方向，直到无尽的错误代码里，那丝异常的希望被她捕捉到。
筛选放大，红色的大字占据整个屏幕。
——“车祸，郁扬的猫。”
能传达出来的信息很少，游骏已经尽力。
柏妍的大脑飞速转动，极尽努力地思考，焦虑到几乎咬破自己的手指甲。
她焦虑地走来走去，郁扬的猫……郁扬的猫……
她怎么不记得郁扬有养过猫，但她的确在郁扬家里见过猫……什么时候呢……又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呢？
灰色的猫……连接到记忆里温柔的笑……
柏妍突然猛地拍一下键盘，她低头终于不是漫无目的地去解决弹出的问题，而是有目的性地疯狂输入指令。
“所以是什么？什么意思？”陈鹤朝站在她身后着急地问。
柏妍回答得很快，激动里尽量保持着镇定：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让郁扬以为自己活着，他就能够在梦里醒来，摆脱植物人的状态，但其实会不会郁扬他是不想醒过来的。他从始至终从未走出那场车祸的阴影。”
“甚至不是他自己那场车祸，而是他母亲那一场。
“陈鹤朝，游骏让我们把时光倒回，倒回到郁扬幕起。陈鹤朝，我们再试一次。”
柏妍说着，摁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的警告字符，在飞速地消失，而屏幕里的郁扬突然脱力朝着地上倒了过去。
世界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未有立在此间的游骏突然朝着屏幕外投来目光，那目光冷峻，没有一丝情感。
柏妍知道，她这次努力给游骏留下的后门，他选择了不需要。
世界崩塌进黑暗之中，戴着脑机接口躺在玻璃橱窗里的游骏一言不发，屏幕里的游骏也一言不发。
柏妍闭上眼，再一次敲下回车键，亲手替游骏关上了那个他不需要的后门。
……
“开门！游骏开门！”
郁扬喊到这里拍门的手一顿，精神突然出现了一丝的恍惚，仿佛在刚刚的一刹那自己和世界突然有了一点未知的隔阂。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郁扬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拍打着游骏的房门，企图将游骏喊出来。
让自己把一切关于猫，还有自己的事情都剖白。
但这门一直没有动静，只有身后上上下下的邻居路过，朝他投来奇怪的眼神。
郁扬敲门的手在这样的注视下出现了迟疑，他为什么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出现过。
想着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背后，郁扬几乎是突然被吓得一身冷汗。
是隔壁的邻居大爷，他正从郁扬背后探出头来：“哎哟，小伙子我看你敲了半天的门了。你找这家人啊？”
“是。”郁扬不知道哪里违和。
但的确觉得好像哪里都不对劲，这个大爷……好眼熟。
还没等郁扬想出大爷到底是哪里眼熟，大爷已经继续了刚刚的话题：“哎哟，那你在这里敲门也没用啊，他家猫丢了的，出去找了一晚上了，到现在没回来呢。”
猫丢了？！
郁扬好像突然猛猛地被人敲了一锤，大脑发懵的同时，手脚都变得冰凉。
还没等自己大脑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跑下了楼，站在单元楼门口，看着眼前花园乱七八糟的路口。
郁扬觉得大脑有一瞬间的眩晕，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正在踌躇着，云里雾里的似乎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郁扬？郁扬？你站在我家单元楼门口干什么？！”
游骏正好奇为什么会在自家单元楼门口看到郁扬，却见郁扬突然抬起头看向他，声音中似乎都带着哭腔，他说：“游骏，小扬丢了。”
说话的郁扬，眼眶通红，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听了他话的游骏突然慌张起来：“你怎么会知道小扬，又怎么知道小扬丢了。”
“游骏，游骏。”郁扬又叫了两声游骏的名字，好像是十分无助在向着游骏求助一般，继而又重复道，“游骏，小扬丢了，小扬丢了。”
游骏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回应道：“你别着急，我们一起去找小扬。”
“好，我们一起去找小扬。”
郁扬说着，却好似知道小扬在哪里一样，并不需要游骏的指引，跌跌撞撞却不是毫无目的，就朝着小区外的公交站台走过去。
眼前的光影和旧日重叠，郁扬的步伐迈得很大，走得也着急，明明比他高些的游骏，得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