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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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幕诡异又惊悚。
林识月被放置在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一圈又一圈绮丽而古怪的花纹在青铜面上缓缓显现，古朴而厚重，却又仿佛带着不详的征兆。她所处的地方是这个祭坛的中心，被绑在一个造型奇特的高脚凳上。而林识月刚刚听见的“咔咔”的机括声，便是祭坛的中心升起的响动。
然而，这并不是最让林识月震悚的地方。
她被困于高处，一丝一毫也不能移动，而下方则不知什么时候站着数不清的人。
男女老少，不同的面孔，相同的表情。
无一例外，皆仰头看着她，瞪着眼睛，咧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密密麻麻的人以同样的姿态，站在青铜花纹上，就这么看着她。
林识月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下面的人这么瞪着林识月，表情丝毫未变，好像他们并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专门为这一场靡丽的祭祀而设置的雕像。
林识月闭了闭眼睛，试图抹去这种强烈的不适感，再睁开眼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突然一双手从她身后伸了出来，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林识月表情丝毫没变，只略微缩了缩脖子——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吐息轻轻打着她的侧颈。
“神女之言，尔不可闻。”
是个女人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眼镜蛇，在林识月耳边嘶嘶吐着舌头。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祭坛”除却呼吸声，并无其他声音，便将她的声音格外清晰的传了下去。
“神女之言，尔不可闻。”
“神女之言，尔不可闻。”
“神女之言，尔不可闻。”
一声又一声的低语从底下人的口中传了上来，他们的唇带着同样频率的翕动，像是在吟诵什么颂词一般。
林识月从高处俯视着这一切，只觉一种强烈的荒诞感翻涌而来。
“这个仁和教，不可不除。”她下定了决心。
有如此大的引诱力和蛊惑力，给百姓带来的伤害不可谓不大——更何况，这个教派的存在，必然为给她的图书馆梦想带来很大的障碍。
那个女人的手似乎像是黏在林识月肩膀上了一样，她从侧旁绕了出来，双手依旧搭在林识月的肩膀上，一双细长的眼凝视着林识月。
林识月偏移了视线，扬了扬眉，一时被她的打扮所惊。
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打扮。
女人身材纤细，腰被一枚铜环所圈住，着一身花纹复杂的暗青色长裙，双手手臂处却以一层又一层颜色丰富的碎布蒙住。
她的唇异常艳红，像是以什么颜料染过一般。
而此处，这张唇微动，轻轻地吐出几个字来。
“洗礼仪式，开始。”
伴随着女人这句话的落下，底下的那些教徒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开始哼唱一段歌谣来。
声音很轻，林识月听不清也听不明白歌词。这种声音像是一层薄纱，蒙在祭坛的周围。
而站在林识月面前的女人微微笑了起来，她跪下来，爬着到了一旁，以一种极其谦卑的姿态取下放在那里的杯盏，就这么以一种高举头顶的姿势将杯盏端了过来。
林识月来不及感叹她这一番动作所具有的诡异性质，只将目光凝聚在她手中的杯盏上。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系统，这可能是什么？”
【系统：暂时无法辨认。】
这系统到底有个什么用！林识月无语地抽了抽嘴，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女人已经到了林识月面前，她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将杯盏呈在林识月的面前。
“仁和神所赐予的洗礼之水，”她直起身，一手抬起林识月的下巴，“请饮罢。”
女人的手猛然一用力，卡住林识月嘴的两侧，大力地将药水给她灌了进去。
林识月乖顺异常，没多做挣扎。
药水的口感像林识月那个时代的热可可，有一种浓郁感，苦涩过后还有些许回甘。
【系统：经检测，宿主被灌下的有可能是一种致幻剂。】
系统的声音姗姗来迟。
林识月在心里点点头：“你之前给的奖励能抵御这个药效吗？”
【系统：请宿主放心。但起效需要些时间，宿主短时间内感到不适属于正常现象。】
林识月点了点头。
眩晕感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弥漫上她的脑袋，无论是刚才药水的功效，还是底下一直没有停歇的吟诵声，都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希望那个小姑娘已经平安到家了吧......”在这种时候，她脑中突然闪过巧巧的脸，“不然我的投资可能就白费了啊......也别枉费了我此番深入虎穴。”
除了这一碗药，女人又端来了一盏又一盏的药水，一点点掐着林识月的下巴给她灌了进去。
“我好像......有点琢磨出来这个洗礼的本质了......”林识月眼睛已经阖上，脑子有些转不动了，“好像......就是用药水把人搞傻......”
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
似乎是因为林识月不仅听到了他们所谓神女的声音，而且还故意放跑了她，所以仁和教给林识月加大了剂量，似乎想把林识月彻底弄成一个傻子。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轻。
直到脑子“叮——”的一声，让林识月隐约有了意识。
【系统：系统正在为宿主清除药性，请宿主耐心等待。】
林识月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便是听到了系统冰冷而无机质的声音。
＊
【系统：正在检测宿主生命体征。】
【系统：正在清除药性。】
【系统：现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平稳，药性已清除。】
系统的一连串通知让林识月从黑暗中醒了过来。她捂了捂头，忍住脑中传来的眩晕感。
等等。
林茶定在了原地，试探性地晃了一下手腕。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身上的束缚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耳边不远处还似有若无传来些谈话声。
“拜托法师大人了。”
“护法何须如此，教主的命令，我自当遵从，此女定能在仁和神的引领下走向极乐。”一个稍显苍老的声音回答道。
林识月听着，感觉说话的人离她愈来愈近。
她现在的位置是在一扇屏风后，而声音的主人的手则绕过屏风，握住了林识月的手腕。
林识月迅速闭上了眼睛，装作还没醒来的样子。
有人似乎离开了这间屋子，而林识月面前的这个人则有些费劲地拖着林识月，完全不在意林识月是否会被他的动作惊醒，径直把她这么拉扯到了房间的正中央的位置。
她发誓，就这么短短一段距离，她的脑袋就撞到了不知哪里的凳脚三次。
不醒来都不礼貌了。
林识月“合情合理”地睁开了双眼，空朦朦的一双眼睛懵懵地看着上方。
她看见此刻拖拽自己的是一个莫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穿着一身僧侣穿着的灰色长袍，有些吃力地前进。
他一低头，看见林识月醒了，也不吃惊，只继续拖着她到了中间的一个小台子上。
林识月没有动弹，依旧保持着这副表情：她猜测这人可能以为自己傻了。
果然，下一秒，这个男人擦了擦汗，皱着眉盯着林识月。
“鸢娘下手忒狠了，给这女娃娃灌进去七八碗离魂汤，平时正常一人也就一碗，看来这女娃娃确实是惹她生气了。”
“不过也对，放跑了神女，仁和神大人必然生气，受训斥的也是鸢娘——啧啧啧，多俊俏的娃娃，可惜了要遭那样的仪式。”
他一个人嘟嘟囔囔的，一边四处拍打着林识月的衣裳，并将她袖袍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给清理出来。
林识月倒没多在意他的行为，只心念一动，从他的话中推论出了些东西。
她继续把眼神变得更空洞了些，一边在心里慢慢思索着。
“第一，我的药量和正常人相比多了七八倍，说明他们短时间内还不会怀疑我现在已经正常了；第二，这个□□内程序非常完善，有教主有法师还有数不清的教众，分工明确，势力庞大；第三，这个□□的所谓‘仁和神’，似乎是有实体的；第四，除了刚刚的洗脑仪式，接下来我可能还得遭一个什么劳什子的仪式。”
接下来的仪式必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傻子才继续配合你们。
况且她不是蠢笨的人，现在这个时候，应当大部分人都认为她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此时不跑，什么时候跑？
“嘿！这是什么玩意？”男人突然从林识月衣袖里摸出了什么东西，眯起眼睛仔细看着。
林识月也被他的声音打断了思路，干脆顺着他的声音向下看去，突然愣住了。
他手里的，正是林识月刚穿越而来，从地上捡起的那本小书《千字文》。
这本书当时被林月月的爹娘丢在一旁，林识月醒来后就顺势揣进了衣服里，这么多天一直处于生死逃亡之际，她一时也有些忘记了这本书的存在。
那男人似乎不识字，只哼了一声，左翻右翻也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大剌剌地看了一会儿，就把这本书丢到了一旁。
“什么破玩意？女娃娃身上还带这些东西，真是没道理。”他嘟嘟囔囔地俯下身子在找些什么东西，终于从一旁的抽屉中摸出了一个银制的盒子来。
林识月的眼神凝在那个银制的盒子上——村长当时拿出来的盒子，与这个有着同样的花纹。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一旁的矮脚凳上，一边取来一件薄薄的古怪外袍，裹在林识月的身上。
这件外袍的材质不知是什么东西，像是被水浸透了一样，有一种潮湿的感觉。这么披盖在林识月身上，她似乎都能闻到上面传来的腥臭味。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我的蚕丝手套呢？”男人皱着眉又开始翻东西，但这一回他什么也没有找到，有些沮丧地坐在了地上，开始冥思苦想他口中那个“蚕丝手套”的位置。
“啊！上回借给了何木头那小子，还没还给我！”他突然想到了，动了动身体似乎想去找那个叫做何木头的人，但最终还是顿在了原地，碎碎念道，“罢了罢了，何木头那人难缠的要死，还是罢了。”
他眼神乱飘着，突然注意到了那本被他丢在一旁的千字文。
“罢了罢了，用这玩意凑合凑合吧。”
林识月猛然意识到他想要做些什么。
他伸手抓过书，干脆利落地撕下了三页。
清脆利落的声音在林识月耳旁响起。
她隐隐觉得自己心中有一根弦，好像断了。
林识月动了动身体，垂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流动的暗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惩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