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银杏》刘尔珊

78、第七十八章：就这么舍不得呀 八月初十，

　　八月初十，朱棣回到应天府。当日就下旨取消今年的一切庆祝活动，以缅怀在西北战事中为国捐躯的将士们。
　　八月十一日凌晨，宁远侯何福在府中畏罪自缢而亡。当日早朝，朱棣连下两道圣旨。第一道圣旨，褫夺世袭宁远侯爵位，府中十五岁以上男丁斩立决，十五岁以下男丁均发配西北充军。府中夫人、侧夫人、侍妾均赏白绫自缢，其他女眷全部没入教坊司。第二道圣旨，褫夺赵王正王妃徐玉珠的王妃封号，贬为庶人，恩准在鸡鸣寺带发修行。
　　八月三十日午后，朱高燧终于盼来了朱棣的圣旨，但出乎意料的是朱棣派太子朱高炽亲自到北平传旨。朱高燧得到消息，快步从衙门里迎出来，恭敬地把朱高炽让进了正殿。宣旨后，朱高燧引着朱高炽回了自己的王府。朱高炽也确实疲乏了，简单客套了几句就回了后宅休息。
　　时辰尚早，朱高燧骑马又回了衙门，知道酉时过了才回了银杏别苑。
　　晚膳后，朱高燧拉着巧玉去后园荡秋千。两个人并排坐在秋千上，缓缓地荡来荡去。巧玉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圣旨来了？”
　　“对！父皇命三日后由我亲自护送你去应天府，太子妃会认你为义妹，做实你是西北遗孤地身份，为明年的赐婚做准备。”明明是件喜事，但朱高燧此刻却笑不出来。
　　巧玉转头看着朱高燧担心地问，“有不好的事情？”
　　朱高燧轻轻地叹口气，凑近巧玉轻声耳语，“父皇派了太子来传旨，此事蹊跷，本王还未想明白。”
　　巧玉仰头望向满树的金黄，安静思考。过了会儿巧玉无心地问了句，“此次西北战事太子可有军功？”
　　朱高燧也仰起头望向头顶，在心里默默地品着巧玉的问题。片刻后朱高燧的脸上有了笑容，转头看向巧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为了银子！”
　　第二日上午辰时，朱高燧到王府拜见朱高炽。朱高炽在后宅的偏厅里单独见他。等朱高燧落座后，朱高炽面带笑容地说，“三弟，这里是内宅，咱们是兄弟之间聊些家常，”
　　朱高燧微笑着轻松地回答，“是，兄长！”
　　“我这次来北平，一路上体察民情确实发现了些许问题。好在都是用些银子就能解决的。只是刚刚才打了仗，这时候要是找户部拨款，依着夏元吉夏尚书的脾气怕是要闹着死谏！”朱高炽说到这里，一脸期待地看向朱高燧。
　　朱高燧站起身走到朱高炽身旁，面带微笑地告诉朱高炽，“兄长，莫要为了这事烦心！兄长贵为一国储君，大可不必看他夏元吉的脸色！弟弟不才，但是有个解决地法子，只是要烦劳兄长做回月老。”朱高燧凑近朱高炽低声耳语了片刻，朱高炽的脸上逐渐有了笑容。朱高燧一口气说完，退后三步，安静等候朱高炽决断。
　　朱高炽在心里把朱高燧的计策又重复了一遍，轻声问，“若只此一家，会不会有些突兀？”
　　朱高燧笑着赞同地说，“还是兄长考虑的周全！那便找三家，但严家捐得最多！”
　　“好！”朱高炽点头同意，“此外，孤捐十万两，”
　　朱高燧朝着朱高炽恭敬行礼，“太子英明！”朱高燧从衣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和一把钥匙，恭敬地双手呈给朱高炽，轻声解释，“父皇曾吩咐臣弟回到应天府后，务必将此物呈给太子。”
　　朱高炽起身接过账册和钥匙小心地揣进了衣袖中，“孤和太子妃都会记得赵王的好！”
　　朱高燧朝着朱高炽恭敬行礼，“臣弟谢太子、太子妃大恩！”

　　九月初十，朱高炽、朱高燧和巧玉三人一起平安抵达应天府。巧玉被安排住进皇家驿馆，当晚朱高燧恋恋不舍地和巧玉分开，独自回了自己的别苑。
　　九月十一日午朝后，朱棣在长阳宫亲自主持了简短的认亲仪式，只有太子和太子妃参加。仪式后，朱棣留下太子和太子妃交待事情，小西引着巧玉去东华门等候。
　　小西故意带着巧玉绕路，出了长阳宫门后两个人右转顺着夹道过了大成左门，朝北穿过长康左门和琼苑东门。
　　巧玉看看四周，疑惑地问小西，“姑姑，这里是宫后苑吧？”
　　小西笑着点点头，轻声说，“上次就要带你来万春亭，”巧玉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朱高燧，甜甜地笑了。小西轻声告诉巧玉，“赵王明日就要动身回北平了，”
　　巧玉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轻声回答，“多谢姑姑提醒，我知道了。”
　　小西笑着轻声打趣巧玉，“就这么舍不得呀？”
　　“嗯！”巧玉抿着嘴点点头。
　　小西无奈地摇摇头，轻声提醒，“皇上只给了半个时辰，我在刚才路过的长康左门等你。”
　　巧玉朝着小西恭敬行礼，“臣女谢皇上！谢姑姑！”
　　巧玉目送小西离开后，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万春亭。万春亭的窗扇都紧闭着，巧玉背对着亭子站立，安静等候朱高燧。忽然身后传来响动，巧玉转身查看。离巧玉最近的一扇窗被打开，朱高燧站在窗前含情脉脉地看着巧玉。巧玉高兴地跑过去，朱高燧笑着从窗户里跳出来，朝着巧玉伸开双臂。巧玉扑进朱高燧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朱高燧收拢双臂把巧玉围在自己的怀中。巧玉把脸贴在朱高燧的胸前，安静地倾听他的心跳声，喃喃地说，“我想跟你一起回北平！”
　　朱高燧为难地说，“你现在是太子妃的义妹，若现在就跟我回北平，御史大夫该上书斥责了。”
　　巧玉想了想，不情愿地问，“那要多久？”
　　“明年二月父皇会下旨赐婚，到时候我就以筹备婚礼为由一直滞留在应天府，直到五月初我们大婚。”
　　巧玉默默地算了算日子，轻声抱怨，“那要分开五个月呢！”
　　“过年的时候，我会请旨来应天府，这样也就分开三个月。再者，你每日要跟着太子妃学习宫中礼仪，可能忙得都没工夫想我了。”
　　“才不会呢！”巧玉噘着嘴轻声反驳，“我每日都想你！你也要每日都想我！”
　　“好！”朱高燧宠溺地说，“都依你！我每日都想你！”朱高燧想了想，轻声提醒巧玉，“莫要再贪睡了！”
　　巧玉不情愿地点点头，“嗯！”想到明日就要分别，巧玉抬起头看向朱高燧，眼中有了泪光。
　　朱高燧瞧着怀中的巧玉，片刻犹豫后低下头轻轻地吻住巧玉的双唇，巧玉忍着眼泪羞涩地回吻他。
　　直到分别前朱高燧才想起来告诉巧玉严家的喜事。
　　“九月十五日早朝后，父皇会在太子府诏见你舅父和你堂弟。太子会在当日早些时候安排你和他们见上一面。”
　　巧玉惊喜不已，好奇地问，“皇上怎么会诏见他们？”
　　朱高燧一脸得意地回答，“自然是本王的功劳！”巧玉笑笑，朱高燧继续解释，“咱们不是猜到太子去北平的目的了嘛！第二日我就向太子进言，可以安排三名乡绅以慰问西北战事的将士们的名义向朝廷捐款。同时在交给太子的账册里我还夹带了一张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太子以自己和太子妃的名义捐了这笔钱，带动着朝廷上下纷纷捐款。
　　三名乡绅中你舅父捐得最多，所以得到父皇的单独诏见。并且在当日，太子还会求父皇为你的堂弟赐婚，迎娶户部郎中隋思业的女儿隋歆漪为正妻。”巧玉盯着朱高燧皱着眉头，沉默不语。朱高燧伸手轻轻地舒展开，笑着解释，“半年前，本王见过一面，那家小姐一看便知是个脾气软，没有主见的。你的惠泽姐姐不会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