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摸我 怎么摸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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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颢珍珠和虚云法师站在判官院门口。
她该去守府了，可虚云法师拉着她的衣袖不放。
他长睫低垂，眼尾泛着薄红：“泥泥，要不还是算了吧，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我拒绝反而伤她的心。”
看他这副模样，分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困扰又无措。
颢珍珠遇到过很多次，她每次跑马总有人跟着，前后左右围了一大圈，要么被堵得跑不动，要么跑起来后那些郎君非要追着她跑不肯停。
她就央阿耶一起去跑马，阿耶长得又高又壮，瞪起眼来凶神恶煞，短时间内就没人敢缠着她了。
可这法子不能用在娇弱的女郎身上，对待女郎要温柔些。
她点点头：“也有道理，那就不明说，你可以慢慢疏远，这样她自然就明白了。”
虚云法师顿了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堪其扰般惶恐道：“可她万一又要亲我怎么办呀？昨天差一点就......”他咬了咬唇，挤出一个脆弱又勉强的笑。
颢珍珠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他的唇瓣被咬得红光潋滟，像是已经被亲过，甚至被狠狠蹂躏过。
该不会昨晚已经亲成了，虚云法师不好意思说吧？
她咂咂嘴，怪不得他这般困扰。
颢珍珠蹙眉思索片刻：“那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就说你已经身许佛祖，不能再许她。”
这对白话本里常见，既真诚又得体。
虚云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像寻求庇护般扯了扯她裙摆，却沉默不语。
颢珍珠有点犯难，说与不说他好像都不情愿。
她看着那只紧紧攥着她裙摆的手，她实在没有更好的法子，于是努力回想话本里的情节，女主角这样扯衣角时，通常都是在求怜惜。
那虚云法师这样应该也是在求安慰吧？
她配合地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宽慰。
两人静默片刻。
虚云法师忽然轻咳一声，道：“泥泥，你愿意帮我说吗？”
颢珍珠连忙摇头，她可不想当话本里搅和的配角，而且她若介入事情会更复杂的：“不可以，女郎是私下与你告白，我去说会让她难堪。”
虚云愧疚道：“不该让泥泥为难，我自己的事，该自己处理。”他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睛，“只是若她再来寻我，我该躲去哪里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颢珍珠咬咬指甲，忽然眼睛一亮：“去敕书楼！你就说要去修习经文，佛祖的事，没人敢打扰。”
虚云法师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满是感激。
颢珍珠以为困扰总算解决，可虚云法师太过善良，他思前想后还是犹豫着开口：“泥泥，她说喜欢我温润慈悲，心向往之，所以才心生爱慕。”
他直勾勾地看着颢珍珠的眼睛，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若是泥泥，也会这般吗？”
颢珍珠点点头，他确实慈悲又美好，连这样一件小事都怕伤到别人，反复斟酌。过了一会儿她又摇摇头：“不过心向往之也不一定就是爱慕呀！我对虚云法师就是尊敬与仰慕。”
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地眨了眨。
虚云压下长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轻轻道：“那还是去说清楚吧。”
颢珍珠鼓励他：“只要真诚相待，女郎会理解你的！”
见他松开裙摆，慢悠悠往后院走去，颢珍珠这才放心地转身往府门方向走。
虚云回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头也不回，明黄色的裙摆在回廊的拐角打了个转儿，上面鲜妍的花儿热烈地飞起来，整个人像个毛绒绒的富贵绣球，飞往大门去了。
他眼底那层伪装的脆弱退去，变作气恼和无奈，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腹上还残留着她裙摆柔软滑腻的触感，可它的主人却冷淡得很。
“尊敬与仰慕？”他苦笑一声，嗓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间硬挤出来，裹着几分自嘲的凉意，“倒是半点都不上心呢。”
她无动于衷，因为他不从入她的心。
从前种种，犹是不够。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坏蛋。
他垂眸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既然这样，他也不必再装什么温良懵懂了。
装君子实在是麻烦，这样慢腾腾的引诱，他的小珍珠何时才能知饥渴的滋味。
身后传来脚步声，虚云懒懒回头，目光掠过那张脸，他不记得这是哪个死囚。
来人羞涩地开口：“虚云法师，香囊可还好用？”她的手试探地伸过来，想要碰他的手。
虚云听到声音才想过来，这就是那颗没能激起小珍珠醋意的棋子。
既然无用，便毫无价值。
他眉宇间浮起阴翳冰冷的不耐，恍若未闻般抬脚走过。
女子愣在原地，如同被当头浇下一盆凉水，浑身冰凉。
虚云法师的眼神冷得刺骨，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瞬间，仿佛她只是空气中一粒微不足道的浮尘，根本不值得他分神。
可昨日分明不是这样的，他明明收了她的香囊和糖丸。
她死死绞着手帕，脸色惨白，眼眶渐渐红了。
——
现在府中没有白子明等人闹事，众人也坦诚相待迎来新生，整个府邸步入秩序井然的平和时期。
此刻还未到早饭时辰，葛啸风正在训练守卫队，王绣枝她们也都加入其中。
沈瑶身子弱，摇摇晃晃地扎着马步，看见颢珍珠过来，开心地挥手：“珍珠你看！葛大哥在教我们近战防身术，往后要是再有人欺负我们，就能打回去了！”
她说着身子一歪，颢珍珠赶紧扶住她：“腰沉下去，气沉丹田，就不会晃了。”
“哦哦，好。”沈瑶举着胳膊总算站稳。
颢珍珠笑着道：“葛大哥说得对，以后谁再敢欺负人，直接抡拳头揍他！”
女郎们挥挥拳头：“对！揍他！”
颢珍珠凑到沈瑶耳边小声道：“我的雁翎刀是一对，另一只送给你！等你练好拳脚功夫，我再教你用刀，遇到登徒子......”她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直接砍了他！”
虽是悄悄话，但众人离得近也都听见了，有个阿姊笑着起哄：“女郎偏心！我们也要兵器！”
颢珍珠爽快应：“都有都有！只要你们拿得动，甲仗库里的随便挑！”
众人笑作一团。
葛啸风正色道：“已经三日没有动静了，恐怕真被女郎猜中，城外有兵来犯，谢烬无暇顾及我们，只是不知道来的是哪路人马。”
他迟疑着问：“只是我从未听过谢烬这号人物，女郎可知他的来历？”
颢珍珠神色凝重：“我与他相处两日，此人暴戾嗜杀，对生死病痛毫不在意，终日戴着面具不见真容，我猜应该是陛下培养的死士。”
“死士？”葛啸风显然没听过这等秘辛。
颢珍珠点头：“陛下身边常年豢养死士，专司肃清朝堂。先前太子和四皇子谋反争夺姑臧城，四皇子抢先占城，后来谢烬破城擒太子，又追杀四皇子，不是奉旨清君侧，谁敢大张旗鼓追杀皇子？所以我才有此一猜。”
葛啸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又试探问道，“那颢将军......可曾牵扯其中？”
颢珍珠斩钉截铁：“我阿耶绝无反叛之心！此次出兵广武正是为镇压叛军！”
葛啸风松了口气：“以颢将军之军威，定能凯旋！”
颢珍珠心里突然燃起希望，会不会是阿耶回来了？谢烬正在与阿耶对峙？没听到厮杀声，或许......或许他们正在谈判？她在谢烬面前为阿耶陈情过，只要阿耶能洗清嫌疑，便不会遭到老皇帝下令追杀！
且以阿耶阿娘的本事，怎么可能被困那么久？一定是的！一定是阿耶阿娘回来了，很快他们就可以一家团聚！
颢珍珠激动地大口呼吸，透亮的黑眼珠里涌上朦胧的水汽。
除了在长安为质那段被头伤抹去的记忆，她从未与阿耶阿娘分离这么久。
她想家了，想到心口疼。怕他们受伤，怕军中缺粮，更怕动荡时局里他们遭人算计......
她背过身，悄悄擦眼泪。
葛啸风突然提议：“女郎，眼下城中平静，正是好机会，今晚我就带几个弟兄泅水出去，到山上找些粮食回来。”
颢珍珠吸吸鼻子调整情绪，点头：“好，我让苏阿姊给你们准备干粮和火烛，千万要注意安全！”
葛啸风领命而去。
忙碌一整日，直到深夜送走葛啸风三人，又等了许久不见他们返回，远处城墙布防也毫无异动，看来成功了，葛啸风顺利躲过了哨卡。
葛啸风不在，颢珍珠得更加认真守府。她打算先回屋睡上半夜，等后半夜众人最困乏时再去值守。
回到判官院时，虚云法师正准备歇下。
颢珍珠忽然想起白天的事，问：“虚云法师，事情如何了？”
虚云法师垂着头不说话，只有手指紧紧攥着僧袍袖口，指节都攥白了。
难道出了什么岔子？她今日太忙，都没留意后院的动静。
她忙走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虚云法师缓缓抬起眼睛，睫毛湿漉漉地颤：“她方才......想摸我。”
颢珍珠震惊：“怎么摸你？”
他松开攥紧的衣袖，轻轻抓着她的裙摆，将她拉近了些，他仰起脸，露出受伤小兽般的无助眼神：“就像这样......”
他用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紧紧扣进掌心里。
他的掌心滚烫，颢珍珠手心发痒，忍不住抖了一下，把手缩回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一脸委屈凄楚：“泥泥也觉得这样不好对不对？所以也不喜欢。”他衣襟敞开，苍白的肌肤上有隐隐红痕，模样像是被蹂躏了一般战战兢兢，“我犯了戒律，佛祖一定会降罪于我。”
颢珍珠连忙主动握住他的手道：“没有没有！不过是碰下手而已，别怕，佛祖不会怪罪你的。”
虚云轻轻回握她的手，那小小软软的手指乖乖落在他掌心中，可爱极了。他唇角悄悄勾起，声音却更加柔弱：“真的吗？”
他低着头，耷拉着肩膀，看起来可怜极了。
“真的！”颢珍珠使劲点头，为了证明似的，紧紧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只要说清楚就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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