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妄念（倒） 想碰她。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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颢珍珠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
忘了忘了，今日说好了要在判官院睡，虚云法师还特意提醒过她，恐今夜生变故，建议她住在判官院照看内外院。
她方才在外院巡查了一圈，困得脑袋昏昏沉沉，竟把这件事给忘了。
颢珍珠甩甩脑袋，清醒了些，快步朝他走过去。
今夜孤月当空，寒辉如瀑倾泄而下，树影斑驳，脚下的小石子和泥土的纹路清晰可辨。
越走近，虚云法师的身影就越明显，月光清晰地勾勒出他的五官，今日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银辉顺着高挺的鼻梁流淌，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幽深难测，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颢珍珠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这样的虚云法师与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判若两人，她有些怕。
待磨磨蹭蹭走到他跟前，却见虚云法师正对她温柔地笑，他喊她的小名：“泥泥，我来接你。”
抬眸时，睫毛投下的暗色消失，刚才莫名的阴翳之色尽数消散，只有含水的眸子一眨一眨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担忧之色。
大概是月色太凉，夜里太冷，她又太困，所以都出现幻觉了，虚云法师这般温润如玉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样阴鸷的神情呢？
颢珍珠不好意思地冲他笑：“虚云法师，这么晚还劳烦你来接我，我自己能回去的，你快回去歇着吧。”
虚云将手中的灯往她身前移了一寸，暖黄的光晕立刻驱散了脚下阴冷的月色。
恐她心有挂碍，他温言解释：“我知道你怕黑，从外院回来的这段路树影幢幢，夜里会有些吓人，我诵完经无事，索性就来此处等你。”
夜露凝结，草叶上缀满晶莹的露珠，沾湿了他的僧袍下摆，沉甸甸地垂着，沁着凉意。
颢珍珠这才惊觉，他已经在此等候了多时。烛火正盛，她方才还以为他是刚从判官院走出来，恰好碰到她，所以忽视了他一身的寒意。
颢珍珠仰着头看他，他亦低头看着她，他身后没有璀璨星河，没有穹星缀顶，可他眸中倒映着的细碎烛光，却仿佛将整个星河都盛在了眼里。
这样美好的人，这样温柔的瞬间，就像是话本里的故事。
他疑惑地看着她，声音轻柔：“泥泥，怎么了？”
颢珍珠摇摇头，带着小小的鼻音，声音里满是柔软的感动：“虚云法师你真好，除了阿耶阿娘，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以后你一定能成为无渡佛子那样的大德高僧！”
虚云神色安然，唇角衔着一抹清浅的笑意，既不谦辞，也不自矜，只垂眸合十，轻轻道：“泥泥，过誉了。”
他静静站在月光下，手持着佛珠轻捻，像一截伫立的青竹，衣袂间仿佛带着松风清韵，水月禅心。
颢珍珠看得呆了，再次认真重复道：“一定可以的！”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往判官院走，敕书楼本就离判官院不远，略走一会儿便到了。
判官院中有一口小巧的石井，颢珍珠打了井水洗手擦脸，又嘱咐他：“虚云法师，一定要换下湿衣服，小心着凉。”
虚云温声应下，她这才打着哈欠去隔壁床上躺下。
方才很困，但是洗脸时被冷水一激又清醒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阿耶阿娘如今可还安好，是否已经诈降出了广武城，还是依然被困在城中。
阿耶阿娘定是日夜悬心，担心她的安危。可是她没办法给他们报信，没办法告诉他们女儿如今一切都好，不仅可以自保，还能庇护他人。
还有阿耶交代的四皇子谋逆证据，等局势稳定下来，她一定要设法出府查探。
颢珍珠翻来覆去，覆去翻来，这般忧思辗转了小半个时辰，又难过地哭了一场，才沉沉睡去。
这间小小的休憩室，由一道薄墙一分为二，若说是墙，倒不如说是加厚的屏风。
虚云的指尖在墙上轻轻摩挲，一寸寸游走，仿佛在透过这层阻碍触摸她。
放在两人卧塌之间的烛火即将燃尽时，隔壁终于没有了翻身的声音，耳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缓慢而虔诚地往隔壁走去。
夜已深，烛火已灭，只有窗棂射进一缕浅薄的月光，映照在少女恬静的面容上。她睡得正熟，呼吸轻缓，胸口微微起伏，长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吐息温热。
他静立在床前，像一具没有呼吸的尸骸，只有那双眼睛是活的，他紧紧盯着她，潮湿黏腻的目光，一寸寸舔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纤细的脖颈，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被褥下探出一截的雪白脚踝.....
月光惨白，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床上，影子慢慢爬满墙，他的执念如同畸形疯长的怪物，张牙舞爪，不可阻挡。
他有些恨。
恨她对所有人都毫无防备，恨她睡得如此安稳，恨她曾对别人笑。
死了个太子，又来了个刘三郎，她总是对他笑，今夜还关切地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方才她还口口声声念着无渡，竟还拿他与无渡比较，她说期待他变成无渡。
他恨极，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闭上眼睛狠狠咽下。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节克制，力道极轻，怕吵醒她，也怕自己失控。
指腹下的肌肤温软细腻，让他忍不住想用力揉捏，想让她疼，想让她记住，只有他才能触碰她，只有他才能拥有她。
佛珠深陷掌心，咯地骨肉生疼，他此刻的呼吸碎得不成样子，声音沙哑地近乎祈求：“小珍珠，要何时，你的眼睛才能只看向我？”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他心底翻涌而不得排解的妒火，他半跪下来，俯身靠近她，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颈侧，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近乎痴迷。
“太子也曾离你这般近吗？他也像我这样趴在你枕侧，呼吸相闻，不分你我？”
“你们也这样比过手吗？”
“是他教你的？你这般会勾引我，都是你们从前熟练的小把戏吗？”
这样的幻想使他痛不欲生，虚云眼底漫上猩红，他咬牙切齿：“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睡梦中的少女突然翻身面向他，几乎滚进在他怀里，她无意识地嘤咛，衣带松散间露出莹润的肩头和雪白的腰线。
他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际，那片肌肤立刻泛起可爱的薄红。
他轻轻低下头，薄唇贴近她颈侧淡青色的血管，她美好健康的身体，让他牙根发痒，他想张开嘴，用犬齿狠狠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啜饮里面汩汩流动的温热。
他艰难地收回视线，目光移到她的唇上，他盯着眼前柔软的唇，不可抑制地幻想，咬上去的感觉是不是像熟透的樱桃那样，轻轻一碾就会渗出甜腻的汁水。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呼吸逐渐加重，放在她身侧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指尖的血色全部褪去，泛着病态的白。
想碰她。
想抱她。
想亲她。
他跪在原地，极尽克制，低垂的眉眼如古佛般慈悲，僧袍严整如初，手中的佛珠却早已被掌心的汗水浸透。
他像一只挣扎的困兽，宽大袖袍下的腕骨凸起淡青色的血管。又像一把满弓的弦，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极致。
可是妄念不可抑制。
她这么弱小可怜，根本没有与他抗衡的力量，他的手指渴望狠狠碾过她的唇，虎口想要掐住她的下巴，想撕开她的衣领死死咬住那节纤细的脖颈，想听到她在疼痛中惊醒的呜咽，想破开一切，彻底占有她......
月光下，满室病态的旖念。
这幻想太过悖妄，太过酣畅，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扭曲的餍足。
可是幻想如何能比得过真实的触碰？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悬在她脚踝上方，差一点就要触碰到她，却又在最后一刻死死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的疼痛让他找回一丝清明。
不可以。
不能。
现在碰了，她会醒，会害怕，会用恐惧又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他绝受不了那样的眼神，那会比凌迟更让他痛不欲生。
他闭上眼睛，别开脸，呼吸粗重得像是濒死的小兽。
许久以后，他再睁眼时，眼底已爬满欲念的腥红。他俯身，阴影完全落在她身上，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他声音低哑得可怕：“我不急，我跟他们不一样，萧寄奴只会哭求，萧世期妄想做替，无渡疯魔自毁，愚蠢的谢烬竟想吓唬你。”
“呵，都是蠢货。”
“我有足够的耐心，我们没有从前又如何？我会织就一张温柔的网，等你自己坠进来，主动寻求我的拥抱。”
他终是未敢僭越，汗珠自下颌滚落如泪，洇在她裙摆上，最后他只是俯身亲了亲她的裙摆。
府门处突然传来喧闹声，火光映红了窗纸，后院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开始了，藏在暗处的禽兽终于归位。
虚云起身将门关紧，他重新点燃蜡烛，在火光里掺了一抹安魂香。
他凝视着颢珍珠酣甜的睡颜，眉梢眼角都浸着爱怜，仿佛在欣赏举世无双的珍宝：“好好睡吧，我的珍珠。”
他轻抚她的发梢：“今夜过去，那些讨厌的苍蝇再也没时间来烦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