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同寝（倒） 泥泥，睡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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颢珍珠实在是累极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才醒。
她赶到后院时，刘氏正在熬粥，铁锅边缘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刘秋荣正蹲在灶台前，笨拙地往灶膛里添柴火。
女子群体不见踪影，刘三郎抱着一捆柴火走进来，看见她，脸上浮现出羞赧的神色：“珍珠。”
颢珍珠冲他点点头，问：“沈瑶他们去哪了？怎么一个也没瞧见。”
刘三郎茫然地摇头，他在外院守到天亮，这会才刚进后院。
刘氏闷头不语，手里的木勺在锅里越搅越快，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她。
颢珍珠意识到不对劲，她快步跑进自己的小院。
一个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女子正坐在廊下哭，沈瑶趴在她膝头抽泣，她们身后站着与陈二狗厮打的女子，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凶狠又绝望，一旁站着的其余女子也是如此。
“颢女郎......”沈瑶抬起泪眼，声音破碎不成调，“昨夜他们、他们拉着郑姐姐调戏，要不是我们拼死反抗，差点就......”
打人的女子厉声喝断她：“住口！”
沈瑶吓得一哆嗦，把脸埋进那位郑姐姐的膝盖里，再不敢出声。
她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用沉默来回应她。
颢珍珠有些苦恼，昨夜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们不愿意说。沈瑶突然害怕地望了望墙头。
她循着看过去，陈二狗一行人正骑在墙头下流地嬉笑，陈二狗见她看过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其他人却变本加厉地吹起口哨，污言秽语、肆意调笑。
颢珍珠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转身离开。
沈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哭着问：“王阿姊，为何不能告诉颢女郎？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帮？”王阿姊冷笑一声，“她比你还小，她才十五岁，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娇小姐能指望她什么？”
“我劝你们最好离她远一点，她这样的贵女怎么可能会同情我们，若你说了，你猜她会用什么眼神看我们？”
沈瑶呼吸一滞，抽泣声突然哽住。
王阿姊继续道：“她会用恶心的眼神打量你我，就像看脏东西！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女们，哪个不是一边施舍剩饭，一边在心里骂我们下贱？这些你们还没听够吗？不要因为一点小小的虚情假意就交出真心！”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比刚才更令人绝望：“你刚才也看到了，她根本就不打算管我们！”
骑在墙上的流氓见颢珍珠袖手旁观，更加肆无忌惮：“小娘子们好可怜啊，需不需要哥哥们保护啊？哈哈哈！”
“哥哥怀里热乎，被窝里更热乎！”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女人们慌乱地准备进屋关门。
“谁去帮个忙？这马上就要吃饭了，关上门就吃不上喽！”
几人怂恿陈二狗去，陈二狗缩了缩头，跑了。
“怂货！”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跳下墙头，狞笑着朝房门冲去：“别急着关门啊，让哥哥好好疼你们！”
他一脚踹在门板上，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透过门缝，他猛地抓住一片衣角，一边往外拽一边淫.笑：“抓到你了小美人儿！”
墙头上爆发出一阵喝彩声，门内的尖叫哭喊声令人心碎。
果然等她走了那些流氓就不装了，颢珍珠猛地推开院门走进去，她拔出雁翎刀便砍：“住手！”
横肉男只觉得手腕一凉，吓地松开了手。
这一刀只砍中了他的袖子，颢珍珠反手又是一刀，速度又快又狠，生生砍在男子手上，伤口深可见骨，瞬间血流如注。
横肉男破口大骂：“臭娘们，你敢杀人？”
颢珍珠冷笑：“你该庆幸雁翎刀小巧，要不然你的胳膊已经没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院中瞬间安静下来。女人们震惊地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横肉男抄起一根粗木棍就砸过来，颢珍珠举刀挡，她力气没有对方大，被震得虎口发麻，踉跄着往后退，看眼就要撞上墙壁。
忽然一道素色身影冲了过来，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
“女施主当心！”
颢珍珠靠着他的身体稳住身形，她抬头，对上虚云琥珀色的眸子。
他低着头看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轻轻颤动，眸子里满是关切。
“多谢虚云法师。”她正准备收回手，手心下扶着的胸膛突然一颤，她的手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一下就滑到他半敞开的衣襟里去了，粗布僧衣下传来温热的触感。
颢珍珠急忙缩回手：“对不住。”
横肉男不甘心地挥着半截木棍又扑上来，颢珍珠撑着虚云的身体借力，刀锋一转，将剩下的半截木棍也劈成了两半。她顺势又是一记凌厉的劈砍，横肉男终于慌了神，踉跄着躲闪时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颢珍珠毫不留情地踩在他背上，雁翎刀直指墙上众人：“我说过，闹事者没有饭吃，这几日你们都别想吃饭了！”
墙上人多势众，此刻被下了面子，梗着脖子叫嚣：“凭什么听你的？老子就是要吃，你爹再厉害也管不着老子吃饭！”
刘三郎握着刀闯进来，挡在颢珍珠身前，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脸庞绷得紧紧的。
墙上流氓盯着他叫骂：“小兔崽子，你也敢逞英雄？”
葛啸风劝不住刘三郎，无奈地带着兄弟们持刀走进来，他们虽然比不过对面人多，但兄弟们个个膀大腰圆，身强力壮，真要打起来，也不一定吃亏。
原本叫嚣的流氓看到这架势，灰溜溜地闭嘴了。
颢珍珠见状收起雁翎刀，抬手时忽然发觉左手被牢牢握着，握着她的那只手修长如玉，骨节分明，掌心上有一层薄茧，触感微糙，温润有力。
原来她刚才借力的是虚云法师的手，此刻她的手指紧紧握着他的，把人家白皙的手背都捏出了红印，她慌忙松手道：“多谢虚云法师。”
虚云的眼尾红红的，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莹润的水光：“女施主无恙便好。”
颢珍珠心里感激，虚云法师虽然文弱，方才却是唯一出手相助的人。
这时白子明走了出来，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书生般温和的笑，此刻却带着几分话事人的气势，他道：“今日是我们的不对，颢女郎要打要罚都使得，只求先饶他一命。”
颢珍珠指着墙上诸人道：“你能代表他们说话吗？”
白子明点头。
颢珍珠道：“那好，从今往后不准他们再骚扰府中女子，若有人再犯，全部逐出府去，自生自灭！”
白子明点头：“好，我应下了。”
墙上的流氓噤若寒蝉，纷纷跳下墙跑了。
看来白子明真的能当那群流氓的家。
她冷哼一声，抬脚放开横肉男，横肉男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他抱着胳膊哀嚎：“快给老子止血！”
白子明又道：“从今日起，我们的人也参与守府，算是赔罪。”
颢珍珠思索片刻，点头应下。
总不能禁着他们不准走动，他们若是真心守府自然是好，若不是也不过聊胜于无。
方才还躲在屋内的女人们陆续走出来，沈瑶冲过来，抱着颢珍珠的胳膊又哭又笑：“珍珠，谢谢你！”
颢珍珠再看她身后的人，那些曾经戒备、疏离的目光，此刻都柔软了下来。她开心道：“不用谢，往后我们互相照应！”
浓粥的香味传来，她领着众人去吃早饭，刘三郎紧跟在她身侧。
虚云站在原地未动，他静静望着小珍珠与人并肩离开的身影，她正偏头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笑靥如花。
那男子时不时偷瞄她一眼，脸上挂着红晕。
虚云眯起眼睛，回想他是谁。
他轻笑：“原来是他们啊。”
陈二狗拿着碗从角落里钻出来，一抬头正对上的视线，顿时吓得一哆嗦：“我、我方才没闹事。”
虚云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陈二狗身上，像在看一件垃圾。嘴角那抹笑浮在表面，却不达眼底，仿佛连扯动肌肉都嫌浪费力气。
他轻嗤：“真是没用啊。”
陈二狗僵在原地，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佛珠在虚云指尖一颗颗碾过，声响清晰得令人心慌，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每个字都带着引诱的恶意：“这世上哪有什么对错，那些冠冕堂皇的规矩不过是拴住绵羊的草绳，强者制定的游戏规则罢了。”
“你们难道甘心居于人下，任人宰割？”他的尾音淹没在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里。
陈二狗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里翻涌着不甘的怒火。
虚云幽幽道：“控制住粮仓，葛啸风就是你们的阶下囚，谁也不能不给你们饭吃。”
——
颢珍珠方才搏斗时太过用力，指尖和掌心的伤口被扯开，伤口处正隐隐往外渗血，她快速喝完粥，起身去包扎。
众人都在埋头吃饭，她没找见苏郎中，也不知道剩余的伤药放在何处。
“女施主。”虚云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血迹斑斑的手上，眉间拧起一道细痕，“你的手在流血。”
颢珍珠宽慰道：“无妨，包扎一下就好，只是找不到苏郎中，不知道伤药在在哪儿。”
虚云关切道：“女施主昨日放在贫僧处的伤药还未用完，不如去判官院包扎吧。”
颢珍珠指尖疼得厉害，她重重点头应：“好！”
两人走进虚云的卧房，屋内纤尘不染，床榻平整如新，和昨日一模一样，仿佛从未睡住过人。
虚云取来清水，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血迹，准备帮她涂抹药膏。
颢珍珠想着他手上有伤，忙道：“我自己来就可以。”
虚云坚持：“不可，小心伤口再裂开。”
颢珍珠的手纤细小巧，骨节粉嫩，从指尖到掌心都透着健康的粉晕。此刻放在虚云病态般苍白的掌心里，越发显得小小软软。
虚云托着她的手，仔细地涂抹伤药，涂到手指上时，他捏着她的指腹上软软的嫩肉按摩打圈。
药膏清清凉凉，涂上去就不太疼了，颢珍珠笑着跟他比手：“虚云法师，你的手好大呀！”
虚云忽然展开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心上，他冰凉的掌心贴上她温热的软肉。
颢珍珠被他冰得一激灵，她浑不在意的举起手：“你看我的手只有你的一半大。”
虚云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嗯，女施主的手确实很小。”
颢珍珠感觉手心痒痒的，她突然有些不自在，把手抽了回来，想了想道：“虚云法师以后叫我珍珠吧，女施主听着怪别扭的。”
虚云点头，忽然问：“珍珠可有小字？”
颢珍珠来了精神：“有！我小时候总生病，罗什寺的住持说珍珠这个名字太大，我压不住，就给我取了个小字叫泥泥，说能压我的命格。真的很神奇，取了这个名字后，我的身体竟真的好起来了！”
虚云轻念出声：“泥泥。”声音很轻，唇齿间含着珍而重之的意味，好像每个都字都在舌尖细细抚过才舍得放出来。
他忽然笑起来，眼底像化开一泓春水，眼尾漾开的弧度温柔得让人心颤，连斑驳的光影都为之晃动。
颢珍珠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虚云忽然忧虑道：“泥泥，白子明主动提出守府，恐怕另有打算，如今最危险的是内外院的交界处，若有人趁乱闹事，里应外合，整个府邸就乱了。”
颢珍珠心头一凛，沉思片刻后猛然抬头：“对，得有人守住交界处！”
虚云微微倾身，宽大的身影将她完全拢在其中，他幽幽道：“判官院恰好就在正中间，泥泥住在这里便可以照看内外。”
颢珍珠抬头，看着虚云法师的眼睛，他眼尾挂着一抹薄红，细密的睫毛压着那抹红轻颤，暖金色的阳光沿着他清隽的轮廓流淌，连喉结起伏的弧度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蛊感。
她鬼使神差地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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