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羡钰》小小不饿

2、我们的敌人是谁

　　转头回房，金风走进来席地而坐，“小姐，您想好了吗？”
　　“怎么每个人这么问我，金风，你是母后的人，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弃。”公孙瑛厉声答道。
　　“不，小姐，奴婢不是问您这个，奴婢是想问，您想好了吗，您的敌人，不，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金风从小被特殊培养，武功高强，沉着冷静，异于常人。
　　“崔澜肯定首当其冲，还有我父君曾经十分信任，却临时倒戈出卖父君的镇国大将军胡家，要不是当初胡秉益突然倒戈，带着兵马投靠崔澜，父君母后又怎会一败涂地。”公孙瑛那时三岁，早在宫变前就被母后派人护送到了公孙府上，如今再提却仿佛一切都是自己亲眼所见般，满心愤恨。
　　“那君上呢？”金风发问。
　　“纳兰临渊？我不确定，他虽不是崔澜亲生，但由崔澜抚养长大，又与纳兰临陌如同胞兄弟般亲厚，想来，他定然也是向着崔澜一党的。”纳兰临渊原是先主的一位嫔所生，母亲难产当场死亡，由淑妃崔澜抚养长大，传闻崔澜对这个领养的儿子极好，兄友弟恭，母慈子孝。
　　“依奴婢看，纳兰临渊未必是敌。”金风一言，公孙瑛心中震撼，纳兰临渊怎么可能是我们这边的？“崔澜生性阴狠要强，她怎能容忍别的女人与君主恩爱生子，孩子还在自己枕畔酣睡，更何况，当年皇后无子，纳兰临陌是最有可能登入储君之位的，崔澜怎会用心培养一个抢走自己儿子的储君之位的人呢？”
　　“可是，他们母子三人所到之处皆如传闻所言，兄友弟恭，母慈子孝。”公孙瑛说道。“若是演戏给我们看那是不可能的，纳兰临陌与其母不同，纳兰临陌胸无城府，只一腔暴力，纯纯莽夫一个，所以才在那次宫变中乱下军令，葬送了自己，他自然想不到与其母一起上演这么久的亲情大戏，所以唯一种可能，纳兰临陌与纳兰临渊是真心实意，毕竟帝王家的孩子本就孤单，而崔澜却很有可能一直在大家面前演出一副很爱两个孩子的模样来。”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纳兰临渊一登基就明里暗里急于剪去崔太后的羽翼，彻底破灭了崔太后把持朝政的念头。”金风道。
　　“如此看来，咱们这位君主倒是有可能助我们一臂之力了？”公孙瑛暗暗思忖。
　　“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他们毕竟是母子。”金风提醒道。公孙瑛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两日后，公孙瑛穿戴整齐，拜别父母，登上马车往皇宫而去，回首看向住了十三年的公孙府，二老站在门口送别，今此一别只怕此生再无团聚之日，心中满是惆怅。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公孙瑛虽没有自己的萧郎，但当跨过那道厚重的宫墙时，心中还是酸涩难耐。
　　此次留用的佳丽一共七人，平远侯之女公孙瑛封为容嫔住镜月宫，护国公之女佘璟月封为良媛，镇国大将军胡秉益之女胡嘉韵封为良媛，还有一些地方官员的女儿杨凤斐、徐晓茵、杜琼、丁欢云，都封为才人，因为现在还不能正式侍寝，新进秀女都得进行为期一月的礼仪修习，所以各小主都还未分配宫殿，其余秀女都住在兰池殿，统一由教引姑姑教授宫中礼仪，只有公孙瑛，上来就是一宫主位所以已经分配宫殿，并由单独的教引姑姑教习礼仪。如此荣宠，令人侧目。
　　镜月宫中，掌事宫女月璃，带着一干小宫女，首领太监卢庆带着一众小太监齐齐行礼参拜：“参见容嫔娘娘！”
　　阵势之大把三人吓了一跳，“平身吧。”
　　话音落，一位比较年长的姑姑走过来行礼道：“参见容嫔娘娘，老奴是您的教习姑姑玉蕊。”
　　“姑姑请起，”公孙瑛上前扶起玉蕊，“这一月就仰仗姑姑您了。”
　　“娘娘说的哪里的话，真是折煞老奴了。”玉蕊急忙道。
　　“掌事情宫女月璃参见容嫔娘娘，请容奴婢回禀，咱们宫中一共有宫女六人，分别是翠儿、小婕、沁巧、颖儿、香儿、画薇。”六位姑娘齐齐跪下“参见容嫔娘娘。”
　　“颖儿，犯了容嫔娘娘的名讳，更名为琳儿。其余的，大家各司其职，咱们今后一起服侍好容嫔娘娘就行。”金风出声震慑，几位姑娘都战战兢兢。
　　“首领太监卢庆参见容嫔娘娘，咱们宫中太监四名，分别是何东、于涛、蔡浩、宋平。”四个内侍跪在地上“参见容嫔娘娘。”
　　“平身吧，宫中艰难，我只希望身边人都干干净净的，别干出一身侍二主的事来。”公孙瑛虽然年轻，说话分量却足，底下人无一不诚心敬重。
　　为期一月的礼仪学习，其余各小主都住在一处，所以阵营也很快划分清楚，佘璟月与杨凤斐家中交好，一同进宫自然要互相照应，杜琼胆子小，实在畏惧胡嘉韵强势，所以选择与佘璟月一派。而其余三人，徐晓茵和丁欢云因为胡家一直得势而依附胡嘉韵。胡嘉韵从小千宠万爱的长大，骄纵的性子到了佘璟月眼中便是怎么看都不顺眼，两人已是水火不容的境地。只有公孙瑛这边，和任何人都不交好，也不交恶，君上这意思倒像是想将公孙瑛给与世隔绝，防止她与世家大族的女子过从亲密一般。
　　“小姐……”玉露刚开口就被公孙瑛给驳了回去，“玉露，这是宫里，我虽未正式侍寝，但已册封位分，你不该这么喊我。”公孙瑛难得对玉露十分严厉，一月即将过去，见到君上之后就算是开始了无休无止的斗争，这些会落人口实的坏习惯小毛病自然要改干净。
　　“是，容嫔娘娘。”玉露改口道。“明日就是合宫觐见的日子了，您要的衣服奴婢已经取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您确定要穿这月白衣裳吗？奴婢担心……”玉露觉得实在不妥。
　　“把衣裳给我吧。”公孙瑛伸手接过衣服，“去吧我的香料盒子端出来。”
　　“是。”不多时，玉露端着精致的盒子重新入殿，将盒子摆在公孙瑛面前，看着公孙瑛忙活。
　　只见公孙瑛将各种不知名香药粉末撒在月白色的衣裙上，那衣服居然逐渐染上了各种色彩，各式图案也显现出来。
　　“成了，你看，好看吗？”公孙瑛拿起衣服用力一抖，抖去多余的粉末，那月白色的衣裙上一只七彩的凤凰穿梭在花丛中，活灵活现，反复下一秒就要从衣服里飞出来一般。
　　“哇！真好看！”玉露看呆了眼“可是，这粉末不会掉吗，况且，凤凰可是皇后才能穿的图案，娘娘您这是？”
　　“这些天教习姑姑上课时你也侍奉在旁，却忘了那天每个秀女都要进献给皇后一件礼物以示尊敬吗？”公孙瑛敲了敲玉露的脑袋。
　　“啊，原来是这样，娘娘真是心思细巧，这件礼物一定能获皇后娘娘芳心。”玉露崇拜道。
　　次日，各宫各院早早地就忙碌起来，忙着洒扫装点。皇后所居的长乐宫更是热火朝天。
　　“都打起精神，仔细打扫干净了，装饰的东西别给本公公摔了，都小心些！”皇后的首领太监王公公尖声道。
　　一会工夫，各宫娘娘都已落座，新进秀女候在院子里，等着传召。
　　“宣，容嫔、佘良媛、胡良媛、杨才人、徐才人、杜才人、丁才人觐见！”
　　几人进到殿内，“参见皇后娘娘，参见云妃娘娘，参见胡昭仪。”一一参拜完之后就是聆听皇后训话，传言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是有铁一般的手段，这些年将后宫治理得服服帖帖。
　　“今日与诸位新姐妹初次相见，日后朝夕相处，希望各位谨遵宫规，若有逾矩，本宫必严惩不贷。”声音虽轻，却有十足的力量震慑人心。
　　“各小主向皇后娘娘进献！”
　　公孙瑛让金风抱着盒子进来，接过盒子奉给皇后身边的夏霖姑姑，“启禀皇后娘娘，嫔妾用月光锦织成衣裙进献给皇后娘娘。”话音落，身边窃窃私语起来，“月光锦，怎么用如此常见的锦缎进献给娘娘？”
　　皇后却面不改色，使眼色让夏霖打开盒子，衣服拿出展开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皆是一声惊呼。这衣裙实在美丽，上面不知用的什么丝线绣了一只七彩的凤凰，各个颜色之间晕染过渡十分自然，寻常丝线即便是顶尖的绣娘，在颜色过渡时都难免会有一丝生硬，而这件衣裙的颜色过渡仿佛浑然天成，丝毫没有一点突兀。再配上月光锦独有的光泽，这凤凰像是身披七彩光芒踏花而来，着实别出心裁。
　　“这是你亲手绣的？”皇后把弄着裙子，看样子很是喜爱。
　　“回娘娘，这上面的凤凰不是绣的，而是画的。”公孙瑛答道。
　　“画的？可是你何来这七彩的墨？”公孙瑛算是吊足了皇后和各宫娘娘的胃口。
　　“娘娘，这不是用墨作画，而是用香药，嫔妾取七种颜色的药材，将之与香料混合作画，这衣服穿在身上，药材接触皮肤，可以美容养颜，强身健体。”公孙瑛解答道。
　　“哦？还有这等功效，容嫔有心了，本宫很喜欢。”皇后娘娘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却脸上洋溢兴奋的色彩，可见公孙瑛这个礼物是真送到皇后心坎上了。
　　“参见皇后娘娘，臣妾为娘娘献上夜明珠镶嵌的纯金头面一套。”嘉韵说着，让身边的侍女奉给夏霖姑姑，夏霖将盒子打开呈在皇后面前。
　　“胡良媛果然财大气粗。”皇后娘娘只略略看了一眼，便示意佘璟月上前奉礼，胡嘉韵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参见皇后娘娘，臣妾知道娘娘喜爱音律，所以寻了天蚕丝和金丝楠木，为娘娘制了一把琴，臣妾还为娘娘寻了西栀的古乐谱来。”佘璟月亲手将盒子奉上。
　　“佘良媛真是有心，这琴真是难得，只是这金丝楠本就少见，砍下整整一棵树却只为做把琴……不过这乐谱，本宫是真心喜欢。”皇后娘娘喜上眉梢。
　　“娘娘喜欢，那便是这乐谱的福气了。”佘璟月福身道。
　　接下来的几位进献的礼物，皇后娘娘都淡淡的，到了杜琼时却不同。
　　“臣…臣妾向来仰慕皇后娘娘风姿，斗胆为娘娘作了一幅画。”杜琼上前，唯唯诺诺道。要知道，君上皇后的尊容可是不能随意作画的，皇后喜欢便也罢了，若是画的不好皇后震怒，保不齐杜琼就与君恩无望了。
　　画作展开，上面的女子巧笑嫣然与上头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判若两人。众人皆诧异，这…这画的根本不是皇后娘娘吧！
　　“……”皇后呆呆的望着画像，久久说不出话来，大家都在心中暗暗为杜琼可惜，想必皇后娘娘这是十分不悦了。
　　“你……”皇后终于出声，却不知是不是错觉，公孙瑛觉得这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这画作，本宫十分喜欢，夏霖，把它挂在本宫的寝殿中。”不是错觉，皇后娘娘确实湿了眼眶。
　　“臣妾幼时曾见过娘娘尊容，只此一见便如刻在脑中般挥之不去，于是臣妾就斗胆将它画了出来，献给皇后娘娘。”
　　“嗯，杜才人有心了，好了，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
　　几人行礼后一一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