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赤晖 林中传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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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传来夜枭的鸣叫，已是后半夜，道过别以后，维迦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慎尾四处转了转，这个时间果然已经没有翅萤了，他只能空手而归了，也不知道那小心眼的白狼会怎样念叨他。
慎尾回去的时候厅中还亮着灯，他本以为以撒还在捣鼓那些蝴蝶麟粉，进屋之后才发现那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在等我吗？真可爱呢。”慎尾轻声说，将以撒掉落在椅子上的外袍捡起来替他披上，坐到以撒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的睡颜。
他从维迦口中听到的事情超越了他的认知，慎尾从未设想过自己还有以撒以外的亲人，还有另一片原始的故土。
他明明失去了关于父亲的记忆，但听维迦讲述父亲的事时，脑中似浮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时隔许多年，慎尾身为凡人的母亲早已不在人世了，但他的父亲或许还在某处寻找他。他已决定先找到父亲，然后再想办法带上父亲和以撒一起到流放之地，在那里安然度过余生。他从维迦的态度看出来，维迦知晓如何逃避神罚。
以撒出生于原初之泉存在的纪元，应该更加向往原初之泉吧。
不过他并不打算把父亲的事情告诉以撒，他总有一种以撒不愿听到这消息的预感。此外，他也发现自己的记忆中有一些不连贯的部分，每每回忆起来总觉得违和。他决定在一切准备就绪之时再对以撒和盘托出，父亲的事也好，维迦的事也好，他不想再被那人当做孩子一样对待。
至于记忆，用赤焰蝶的麟粉可以对记忆动手脚。但慎尾不愿相信这些事和眼前熟睡的男人有所关联，伸手勾起一缕头发反复揉搓，低声说：“以撒，你应该不会欺骗我吧？”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慎尾起身灭了萤灯，轻手轻脚地回房了。他走之后，黑暗中本已睡着的男人睁开眼睛，冰蓝的眼眸中有冷光闪过。
从狐狸带着其他提坦人的气味进屋那刻起，他就已经醒了。
“不，我绝对不要去那地方。”
慎尾第一次在以撒面前说及一起到流放之地生活时，就被他严词拒绝。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永恒之森的提坦人，不然你以为我族的先辈为什么要迁居极寒之地？”
以撒永远记得，第一次随着父辈们到原初之泉受洗时，因为白狼娇小的身形被永恒之森那些巨大的家伙嘲笑的事情。事实上，提坦们并无恶意，只是打趣了两句，但那时年幼的以撒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于是这仇就被他记了数百年，直到现在，他也没和永恒之森的提坦来往过。
“你和永恒之森的提坦有什么过节吗？”慎尾已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颇有深意，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以撒当然不会说出自己幼年期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答反问道：“那你为什么突然想去流放之地？”
“我也是永恒之森提坦的后裔，向往回归故土不是很正常吗？”慎尾低头笑了一下，望向窗外的星空，“虽然你见过原初之泉，但我还是想和你一起看看那风景，在美丽的故土度过余生，想想就觉得很浪漫。”
他的眼睛如繁星闪烁，熠熠生辉。
以撒只觉心头一颤。
他匆忙转头不再看他，用轻浮的语气掩饰一瞬的心动：“追逐浪漫这种虚无的东西，你是思春期的小姑娘吗？”
“嘁，这么不解风情，你是快入土的老头子吗？”
第一次关于流放之地的争辩就此结束，慎尾当然没有轻易放弃，他一边寻找着关于父亲的线索，一边持续对以撒软磨硬泡。
遗憾的是，这两件事长久以来毫无进展，魔法师却率先找上门来。
事情的起因是以撒将一瓶“恶魔巢穴”卖给了人类的男孩。那瓶蝴蝶麟粉中封存着名为鵺鵟的提坦的灵魂。
鵺鵟是创世伊始的提坦之一，是大地之母盖亚的手足，他亲眼见证了凡人的背叛，在毁灭原初之泉的大地动中失去了形体，包含怨恨的灵魂被以撒封进蝴蝶麟粉中。
他的灵魂若以憎恨为养分，便能重构□□，将吸收的憎恨化为原始的力量。
那个人类的男孩，怀着对白魔法师的深深憎恶，在极短的时间内让鵺鵟恢复了七八成力量。
鵺鵟在边陲小镇莱卡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幸好金魔法师赤晖及时赶到，才不至于造成新一轮的魔法战争。
当然，贩售鵺鵟灵魂的黑心商家并不能置身之外。
那天他们刚从黑市出来，以撒就立即警觉起来，双眸瞬间转换为金色。
“果然是你啊，赤晖大人。”
金魔法师赤晖站立在屋顶的最高处，俊美的脸庞映着皎月的冷辉，白金魔法袍无风自动，他手中拿着一杆黄金长枪，俯瞰下来的眼神如同看着蝼蚁。
慎尾只是与他眼神相接了一瞬，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他还未回神之际，身旁的以撒竟率先出手。
眨眼间以撒已换形为最初的模样，他径直冲向金魔法师站立的地方，快速挥动手中的法杖，无数蓝色的魔法光束袭向高处的赤晖。
而金魔法师只是将手中的长枪横握，生出的魔法屏障便轻易抵挡了来自下方的攻势。
以撒在赤晖刚升为金戒魔法师之际就领教过他恐怖的实力，正面的攻击根本无法伤他分毫，他并不奢望第一波攻势能伤到赤晖，只想要稍稍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有破绽哦，赤晖大人。”
以撒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赤晖的背后，手中法杖已变成透明的长剑，他反手握住剑柄，刺向赤晖的后背。
这个距离，大部分的敌人定然应接不暇，但赤晖不一样——
一阵金石碰撞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以撒手中的剑断成了两截，长枪已抵住以撒的咽喉。
赤晖面无表情地说：“胜负已分。”
“是啊，数年不见，赤晖大人变得这么强了啊。”以撒苦笑了两声，他在见到赤晖的武器时，就已知晓这一次对上赤晖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他视线停留在黄金长枪上，那上面刻印着他幼年见过玫瑰图案，“如果我没猜错，这是盖亚的武器吧，能使用这种武器，她的内核果然在你这里呢。”
赤晖终于抬眸直视他。
“你这双眼睛，就跟她一模一样。”
千百年前大地之母眼眸的光泽在赤晖眼中重现，他的瞳孔有着世间最纯粹的金色，那是星辰最初的光芒，是启迪万物的光辉。
以撒眼中竟有了些许虔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赤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