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永安大厦安保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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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静淡定地靠着门，稍稍偏头避开怪物直视带来来的强烈白光，从口袋里掏出折叠整齐的纸张。
怪物黑臭的“手”缓缓覆上百里静的脸庞，百里静冲它微笑着点了点头。她不紧不慢地展开纸张，抚平上面的折痕，将纸张递到怪物的大“手”里，粘稠的黑色液体洇上了纸张。
怪物的动作停了下来，它动作迟缓地收回“手”，面部的两道强光视线移到了“手”中的纸张上。
百里静双手插回校服的口袋里，安静地等待面前的怪物“看”完纸上的内容。
纸上打印的是一份《永安大厦安保协议》，是百里静在25层的总裁办公室时短时间里的赶工产物。
她用办公室电脑简单地拟定了这份协议后，将文件发去了打印设备，随后在去取打印文件时发现了被发丝缠住的余秘书，顺手救下了她。
这份协议的甲方为永安大厦户主，在签字处百里静用和404房东签条款时附赠的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乙方则是副本里身份为“安保人员”的NPC们，至于签名，百里静看向乙方签字处，那里已经沾染上了怪物“手指”上粘稠的黑色液体。
协议的内容简单明了，这些“安保人员”需要保证永安大厦内部所有人员和财产的安全。
“这座大厦现在叫永安大厦，整个都是我爸妈的产业，四舍五入也会是我的产业，换句话说，你们也归我管。既然协议已经生效了，以后就按规则办事。”百里静见对面怪物探照灯似的眼睛看向自己，慢悠悠解释道，“放心吧，他们都是良心企业家。”
“具体工作内容手册以后会有专门的人安排的，你们记得留意反诈骗APP上的更新。”百里静抽回那份协议，将纸张仔细叠好塞入怪物身上的破布口袋里，面前的怪物迟疑地给她让路。
她冲着怪物挥挥手示意它给自己带路：“你是这里的安保巡逻吧？麻烦了，请带我找一下安全出口，谢谢。”
一路上百里静又遇到了另外几个大厦的“巡逻保安”，她戴着头罩淡然地冲着它们微笑点头，像个来视察的领导一样示意它们继续工作，那些怪物便迟缓地继续按着既定路线在逼仄的地下层隔间之间巡逻。
在这位大厦“巡逻保安”的带路下，百里静走到了一扇钢制防火门前，这次门上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不再发出红光。
百里静见到绿色的知识标识并没有激动，她朝为自己指路的“巡逻保安”微笑点头道谢，目送对方消失在隔墙后。
她摘下头罩收回校服口袋，上前推门。钢制防火门发出了沉闷的声响，百里静有些费力地推动着门打开。突然门的阻力变小，她一时来不及收回力，因为惯性向门里冲去。
门后一片漆黑，百里静一脚踏空。
门后并不是平地，百里静整个人向下坠去。她忍着坠落的高速失控眩晕感勉强睁眼，这是一条昏暗焦黑犹如无尽深渊的电梯井道。
“叮——，地下24层。”
百里静在电梯尖锐的播报声中恢复意识，电梯门正缓缓打开。
她现在头晕目眩，浑身乏力。
百里静挣扎着从电梯地板上起身，想按《保洁人员手册初始版》里的规则爬去角落。
还没等她动作，两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们“哎呦哎呦”地叫唤着，手忙脚乱地将百里静扶了起来。
百里静被两人搀扶着，两人穿着深蓝色带橘色的工作服，清洁车正挡在电梯门中间。她想起了手册的第8条，这里算上自己已经有三个保洁人员了。
百里静微笑着冲两人点头，希望她们放自己一个人走，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和两位女士的热情。
百里静脚步绵软虚浮地被两人搀扶着，其中一人伸手将清洁车拖进电梯里，随后电梯的关门键被按上。
百里静刚想开口说话，喉间却一股甜腥味上涌，话还没出口，倒是先一阵剧烈的咳嗽。
两个中年女人见状帮她又是拍背又是顺气：“慢点喘气、慢点喘气，可怜哦，这大楼里都是烟，主管和领班老早就上报了，半天也不见个人影来。”
“是啊，24层那个打印机老早就坏了，叽叽咕咕地半天吐不出一张纸，我每次擦到那边，就和他们说这机器坏掉报废可以去换掉了的呀。”
“就是，这次那个小姑娘还伸头去检查机器里面……唉，那个脸哦！太惨了……”
“这么晚了还加班累死累活的……现在的年轻人哦……不谈了，我们先去楼下看看有没有帮忙吧，小姑娘你再坚持一会儿昂。”
百里静看着两人一言一语地按下电梯地下一层的按键，而电梯按键区域根本没有地上层，从地下一层到地下24层，全部数字前都标有减号“-”。
两个保洁阿姨还在一人一句地吐槽。
“这新业大厦里面的物业和老板都扣死了，出了这种事还不让马上报警，生怕他那点坏账被人查出来呢……”
“就是，说是报给楼里那个什么管消防的人了，烟都这么大了，也不见有人来。”
“光我们和几个巡逻保安顶什么事啊，楼里这么多人……”
“你看看那几部楼梯，还锁上不让走，不就是为了省点电费管理费嘛。”
“哎哟小姑娘你是没看到哦，你这样只是咳嗽咳嗽已经算好的了，你没看到财务那边哦……”
“离得近那几个哦，啧啧，身上被烧得哦！倒是不出血，就是流了好多那种水，啧啧。”
百里静低下了头，这和她设想的相差不大，起初大约只是一起机器故障引发的事故，随后因为管理和各方面的隐患，最后慢慢发展成了重大事故。
那么，她要怎么逃出这里呢？
“唉，到了到了，那个什么消防室的在哪里啊？小姑娘你跟着我们一起去找找吧，活动活动换换气！”
百里静无力地被两人驾着在地下层穿梭起来，这里和之前她与余秘书见到的相似又不同。
相似的是这里同样被泡沫隔墙板分成了一个个小区域，不同的是这些隔间里堆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建材、器材和杂物。
“又脏又乱！啧啧！”
在两个阿姨的抱怨中，三人在角落找到了那间消防中控室。
一个阿姨扶着百里静，另一个上前去敲门。
然而并没有任何回应。
“搞什么啊！里面根本没有人嘛！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去处理。”
“听也没听过楼里还有这个地方……算了我去找保安！保安肯定在的！”
两个阿姨叽叽喳喳地很快决定一起去找保安，百里静乖巧地微笑点头，表示她自己一个人不要紧。
两人安慰百里静很快就会有领导派人带她这样的员工去医院，见百里静身体没有大碍，将她扶到一张椅子上，两人就离开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地下一层，百里静坐在椅子上恢复着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静感觉身体终于不再绵软无力，她站起身拖着椅子再次来到消防中控室门前。
中控室的门锁着，百里静勉强提起椅子向门口的小窗砸去。避开被砸碎而飞溅的玻璃碎片，百里静从窗口伸手进去打开了房门。
里面的机器全部关闭着，但百里静这次找到了中控室里的《工作手册》和《值班记录》。
《值班记录》上最后一条的时间写着8：00~17：00，而《工作手册》是一本正儿八经的中控员操作手册，上面清楚地标出了工作内容和各种按键操作注意事项。
百里静翻看了几遍，试探着打开了操作台上的机器。真是为难她一个假“清洁工”还得兼职当中控员……
不管她的操作是否正确，总归操作台上的灯光屏幕亮起，机器运转了。
屏幕里的监控有好几个大约是被堵住了，看不到楼里的情况。透过剩下的正常显示的屏幕，百里静看明白了火情是漫延的全过程，整个怪谈世界的时间线清晰起来。
晚上5点到6点之间，顶楼24层的办公室打印机爆炸自燃，一个加班的女职员受了伤，慌了神的领导或是老板没有立即报警。员工错误认定了打印机的火被扑灭，众人因为女职员的受伤争论、手忙脚乱，打印机的火势在他们没留意时突然变大。
这时有人才想起大楼里还有消防中控室这么个地方，匆忙上报，但这座处处漏洞的新业大厦并没有聘用足够的中控员24小时值班。
就在一片混乱中，被指挥着保护公司财务账本的加班职员、被指挥着去照顾受伤员工的保洁人员、试图救出办公室里更衣准备回家同事的保洁主管和领班、匆匆赶去救火的保洁和巡逻保安——这些人都被困在顷刻便吞噬一切的大火中。
众人只以为的打印机故障引起的小火，却没想到只是没留神的片刻火势便一路从24层扩散，很快别的楼层便陷入火海。
透过监控，百里静看着不知是领导还是老板的男人从24层的顶楼破窗坠落，而其它楼层也和24层一样已是一片浓烟滚滚。
4层的厕所前，留下加班的几个员工浑身着火，慌乱中他们随手拿过清洁车上的清洁剂往着火的身体上浇去。
大火中，他们焦黑的身体上清洁剂与被烧伤而流出的组织液混合在一起，一切犹如人间炼狱一般。
百里静按手册上的图例，发出了火灾报警并发去了火情状况。
但她猜想，等消防大队赶到时，恐怕整座大厦已被浓烟和熊熊烈火包裹。
“直到第二天早上8点到9点间，新业大厦的火才扑灭，是吗？总助先生？”百里静转头看向倚在中控室门边的儒雅中年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永安大厦安保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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