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野》靡止

2、无法相视的目光

　　开学第二周举行了正式的分班考试，孟念和杨汐苒都留在了高一13班。
　　“咳咳，班里的男同学去教务处领一下班上的柜子”这是他们考进这个班级和班主任的第一次见面，一个30多岁的秃头男人走进教室，原本吵闹的教室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齐刷刷的盯着他，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和议论声。杨汐苒像是被人点了笑穴，乐的前仰后合，还时不时拍拍桌子“救命啊！小念这就是我们班主任刘强吗？挺帅一老师咋就中年秃顶了呢，秃就秃吧，还秃个U形，你还别说，他这名字加上发型一整个高配版光头强啊！不行，太好笑了。”开学第一面就给班主任起外号孟念属实佩服她的勇气。
　　“笑什么笑，再笑就给我站出去，男同学是没听见嘛。”刘强已然猜到了他们的笑点，脸上明显有些不爽，但他敏锐又准确的预感实在令人心疼。
　　半晌教室里零星站起几个男生，刘强一脸震惊的发问：
　　“就你们几个？”
　　“老师，还有我”从一个高个子男生后面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的胖男孩他用手挠着后脑勺，一脸难为情的看着刘强
　　“呃……那什么，我就说怎么少了一个，男同学就应该出出力气，谁都别想偷懒”说完还一脸傲娇的扫视一圈才出去。
　　“小念，我感觉光头强不是善茬，死要面儿。”
　　“同学这你就不懂了吧，刚开学都这样，想在学生面前树立威严嘛，我倒觉得这老师挺逗的。”坐在后排的女生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孟念和杨汐苒也不约而同的噘嘴点头表示赞同。
　　“这东西真是又大又重，累死我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叉腰抱怨，“这就累了，看来你一米八的个白长了，平时多吃碗饭，别只顾着纵向发展，也重视重视横向发展”男孩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刘强招呼着回到座位。
　　“同学们，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强，很高兴能成为你们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虽然大家都已经晋升为高中生了，但主要的任务依旧还是学习，当然呐我是一位比较开放的老师，要求呢也不多，只要大家做到……”
　　“嗯，确实不多也就讲了个四十分钟吧，还留五分钟等下课，挺好”只能说在讽刺这方面杨汐苒已经是炉火纯青的境地了。
　　刘强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下课还有几分钟，大家上会儿自习”说完顺手拉过椅子坐在讲台上写起了什么
　　“哎呀就五分钟，他怎么还不走啊！”
　　“就是就是这有啥好守的”几个女生小声抗议着
　　“哦，对了，由于近期开学事情比较多我决定选一位代理班长，但我对大家还不熟悉。所以结合各位的中考成绩以及这次分班考试成绩，我暂定为我们班第一名的孟念同学，大家有什么意见吗？”孟念甚至不用多想，只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就可以闻到一股硝烟味。
　　“如果没有的话，那……”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突然站起来打断了他
　　“刘老师，代理班长也应该公平竞争吧，如果按成绩来的话那不该是班长，而是学习委员吧，再说了，您刚不才说了一切从现在开始嘛。”
　　“这位同学我刚刚也说了只是代理班长，具体人员会在之后评选，如果你想要竞选也可以积极表现的嘛。”女生不情愿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这人可真能，瞧她那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小念放心，我反正投你”杨汐苒仗义的拍了下孟念的肩，孟念只是礼貌的笑了笑，她实在不想抢这个风头，更何况是在即将惹上麻烦的情况下
　　“嗡——”下课铃响了“孟念来我办公室一趟”刘强齐了齐手上的东西，就离开了。
　　几乎是在孟念刚出教室门，几人就毫不掩饰的讨论起来“还真是个乡巴佬，穿的都是些什么呀！丑死了真不知道怎么考进来的。”
　　“就是就是看起来傻乎乎的”一旁的杨汐苒实在听不下去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考试成绩和穿着打扮有关，难怪我看你们穿的这么丑，成绩一定很垫后吧！要是实在很闲就多看看书吧。”
　　“你……”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们比不过别人就老实承认，在背后说酸话真没本事。”杨汐苒一改严肃的表情“哦对了，我这人啊有个奇怪的爱好，就是特别喜欢听别人开小会，尤其是和我有关的”看着那几个人气的狰狞的嘴脸，杨汐苒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栋教学楼一共六层，每层都以长长的走廊为界，教室和办公室错位相对，中间和两边是上下的楼梯，而孟念的教室和刘强的办公室恰好分布在楼层的两端，孟念站在门口看着楼道里拥挤吵闹的人群，她莫名感觉紧张，像是得了人群恐惧症一样短短的几十米仿佛瞬间长的没有尽头。她双手紧紧握在两侧，埋着头挤进人群里。
　　“报告”孟念小声到连自己都没听清，但不得不承认班主任在听力方面能力超乎常人，“请进”刘强应声从座位上抬起头
　　“孟念同学找你来是想和你交流一下关于班级的事咱们班女生比较多，平时少不了发生些争执，你作为班长还希望你能尽快和同学培养好感情，另外呢你也知道咱们13班是这个年级的一层次班，老师也希望你能做好带头作用，让整个班级展现一个积极进取的风貌，这也是我选你做代理班长的意图”孟念欲言又止的几次还是放弃了欲言，不好拒绝是一方面，想要尝试是另一方面“孟念同学是有什么问题吗？”
　　“啊，对不起老师，没问题的，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全力做好的”那行，这个是班上的座位表和名单表，你拿过去让他们调下位置。孟念点头拿着名单走出了办公室，抬头看了眼依旧吵闹的走廊，人如果有瞬间转移的超能力就好了。
　　回到教室，孟念把座位表投放在一体机上，做了下心理准备才开口“这是刘老师安排的座位表，请大家按照名单调整好自己的位子”之前那个女生满脸不在意的撇撇嘴，然后交抱着双手故意大声的和旁边的女生吐槽“果然是小地方来的哈，说个话都脸红，扭扭捏捏那样，还当班长，搞笑吗？”孟念不想和她争执，但也不能装做没听见，只是深深吸一口气后对她笑着说：“同学马上就要上课了，如果你对座位不满意，想要一个人单独坐一排，我可以帮你和刘老师说一下”女生不服气的斜了几眼，气哄哄的扯开桌子。
　　墙上的挂钟一圈圈转着，没一会就快要下课了，杨汐苒假意咳嗽两下，扔过一张小纸条“小念，待会铃一响我们就跑，不然去晚了又要排很久”孟念笑了笑回了句“要不你先去吧我不太饿就不吃了”，趁老师不注意又扔了回去。果然下课铃刚响，大家就齐刷刷的跑出教室，一阵喧闹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孟念独自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视线随着人群从教学楼延伸到校门口然后停在那棵枫树上，说完全不在意怕是做不到的，那个女生嘲讽的话，让自己难受的同时也很不解，明明是才见面的新同学，也没做什么冒犯她的事，难道只因为老师的选择就讨厌自己吗？孟念用手托着脑袋一动不动的想出了神。
　　“陈安年，你就借我抄一下嘛，我都被老班点名要检查了，而且我们还要去吃饭的，要是去晚了又要排好久”教室里李霖阳拽着陈安年耍无赖。“没关系，我恰巧不饿可以多等等你，您还是自己发挥您那最强大脑吧！”陈安年一脸玩弄的笑着，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外面等你”，其实他也不是不愿意帮他，主要李霖阳这人脑袋缺根筋，以前给他抄作业要么照搬照抄，害的他俩一起受罚、要么胡乱删减一通，删就删吧，还把关键的全删了结果挨批了又来怪他。只能说他俩天生相克。
　　陈安年本想着到楼道尽头透透风，无意间看见了孟念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她安静的望着窗外，眼睛里打转的泪水在阳光的反射下泛着亮光，让人很难注意不到。这和那天枫树下的她完全不同，现在的她好像格外的孤独难过，陈安年有些无措，只是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她。
　　“站这儿干嘛，找你半天了，我都快被饿死了”陈安年被李霖阳猛地拽走。
　　虽然是落山的太阳，但依旧亮的刺眼。忽然孟念的目光猛地聚集在一点，是陈安年和李霖阳，他们应该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笑的那样开心，孟念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