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芥敦】昨日重现》澄小之

2、Chapter 2 既视感

　　既视感是世界模型中出现的矩阵错误。
　　中原中也打车从便利店买来毛巾之后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几个小时之前在教室大屏幕上看到的那句台词。
　　说实在的，既视感这种玄乎的东西是不是个错误他不太清楚，但是大晚上的竟然真的打车去买毛巾，还在回来的路上顺便给一个不认识的可疑人物买了衣服的自己绝对是个不太理智的人就是了。
　　那个人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了自己一张名片，上面除了“太宰治”这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之外什么都没有，刚从深秋冰冷的水池里爬上来的人冻得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进屋之后就缩进了沙发里搂着靠垫发抖，这张名片算是自我介绍了。
　　中原中也在大学读的是物理系，他知道他们专业的开创者们有的在科学领域研究着研究着就跑偏去了神学和玄学那边，他本人其实对那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刚刚这个名叫太宰治的人站在他家旧房子的后门门口，回过身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他确实非常真切地体验到了什么是“既视感”。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他可以确信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上辈子曾经见过一样。
　　“好慢啊，”太宰治还窝在沙发里，看到中原中也拿着东西进门之后就理直气壮地向他抱怨起来，浅色的沙发布面被他身上滴下来的水浸出了一片深色，“我都快冻死了。”
　　“你给我搞清楚一点啊喂！”中原中也把毛巾糊到他的头上，“我现在是出于好心在帮助一个自/杀未遂的神经病。”
　　屋子的电有独立的系统，中原中也去买东西之前就把客厅的灯打开了，只是热水还不能用，不过他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友善了，换了别人才不可能理会一个在自家庭院里入水的人。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认识你吗？”太宰治用毛巾擦了擦头发，看了一眼中原中也丢过去的休闲风格的衣服，神情间有种明显的嫌弃，“啊……好糟糕的品味。”
　　“要说就快点说，然后换好衣服赶紧滚蛋，下次再想自/杀就给我去完全没有人的地方。“
　　中原中也无视了对方自来熟一样的找茬，他也没心情给房间拍照了，随便地坐到了沙发对面的一个独立软椅上，从背包里拿出烟叼进了嘴里，顺手把刚刚拍好的院子的照片先发给了兰堂。
　　“那你要不要先猜猜看？”窝在沙发上擦头发的人眨了眨眼。
　　中原中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对方个子比自己高很多，但是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这种对话让他觉得对方有点像一个想传/教的奇怪神棍。
　　“啧，无非就是信息泄漏之类的吧，”他不以为意，“现在想找一个人的名字太简单了，话说你这混蛋还撬了我家房子的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竟然还是个小偷吗。“
　　太宰治叹了口气，头上顶着毛巾有点遗憾地摊了摊手，“我就知道小矮子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没想到连一点点东西都没有回想起来啊。”
　　“你什么意思？“中原中也皱着眉坐直了，嘴里的烟一直没有点燃。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看到我的时候？”太宰治托着下巴向他的方向凑了凑。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中原中也差点被口水呛到，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说的感觉是指什么感觉？”
　　“就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太宰治笑了笑。
　　“有。”
　　中原中也没打算隐瞒，本来他担心由他直接说出来会有种在和对方找借口搭讪的诡异嫌疑，毕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实在是一种撩人的常用话术，既然太宰治先说了，那他顺便说出来也就无所谓了。
　　“你不好奇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吗？”
　　“嗯……”中原中也想了想，“你是说我们之前认识，或者见过面？”
　　“对。”对面的人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那和你撬我家门还在我家池子里入水有什么关系，”中原中也有点无语，“你要是有事找我直接去我的学校不就好了。”
　　“撬门是因为我之前只能找到你搬家之前的信息，”太宰治继续擦着头发，“在你十四岁读国中之后的信息被人刻意模糊抹除了，我猜你现在的大学里根本就没有你的学生档案，不然之前我不会找不到你。”
　　“哈？”中原中也被他的话弄得有点懵，“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真的，不然你明天就可以给你的老师们发信息确认一下，”太宰治从湿掉的风衣外套里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他们大概会给你补回来，我已经找到你了，那个人再销毁也没有意义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阻止你找到我？”中原中也决定先问清楚，不然他会觉得对方是不是在玩什么真人秀表演，身上藏着隐形摄像头那种，“为什么要阻止？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其实具体的原因我还没有找到，但是我们之间肯定是有某种联系的，但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们的记忆消失了，”太宰治低着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个字发了出去，“我现在能确定的也就只有你们几个的信息而已，总之要先把人凑齐才能找到更多线索就是了。”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站起来，迟疑地坐到了他的身边，把手放在他眼前谨慎地晃了晃，“该不会是精神有什么问题吧？”
　　“……”太宰治顿了顿，突然开始用毛巾疯狂地蹂躏自己半干不干的头发，“啊啊啊好烦！为什么要被这种头脑简单的小矮子当成神经病啊可恶！”
　　中原中也以为他发病了，赶紧按住了他的脑袋，“哈？！你先住手！你家人的电话是多少！快说啊！算了还是先叫救护车……”
　　被按住的人即便是坐着也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此时只能无奈地弯着腰阻止他，“什么跟什么啊………中也你先把手拿开，为什么没有异能的小矮子力气也这么大。”
　　听到“异能”两个字之后，中原中也湛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太宰治握着他的手腕把自己的脑袋解救了出来，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还得多解释一点，“中也，你对异能还有印象吗？”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对方当成妄想症患者，但还是努力回想了一下，“……没有。”
　　“那，”太宰治不太情愿地提了一个名字，“你对森鸥外有印象吗？”
　　中原中也同样摇头，“没有，你这家伙能不能有话直说！“
　　“直接说的话你现在肯定不会相信，”太宰治放下了毛巾，像是有点想不通，“明明按照逻辑来说，你对我或者森鸥外应该是有一点记忆的，不可能完全被抹除掉才对……”
　　中原中也看对方一副在思考的样子，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今晚听了太多莫名其妙的话，头脑有点乱。
　　窗外夜色已经深了，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中原中也听出来是有车停在了这座房子的门口。
　　太宰治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站起来去玄关那边打开了门，很快和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西装男人一起走了进来，对方看起来是一个已经工作的社会青年，面容有一点严肃，靠近嘴角的位置还有着一颗痣。
　　“糟糕了，安吾，”太宰治指了指皱着眉站在那里看着两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己房子里的中原中也，“中也一点记忆残留都没有，他看到我也没有唤醒一点记忆。”
　　“你的方式不对吧，太宰，”坂口安吾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一上来就说莫名其妙的话肯定会让人下意识就抗拒的。”
　　“喂，你们两个，”中原中也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在那里自顾自地说话，闹剧也该到此为止了，在我叫警察之前快点滚蛋。”
　　“抱歉，中原先生，”坂口安吾微微欠了欠身，“是这样的，太宰那家伙可能没有和你说清楚，还是由我来解释一下吧。”
　　中原中也抱起手臂，决定再听最后一句。
　　“我们是从青森那边过来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具体的原因，是我和太宰都觉醒了一部分在我们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记忆，为了验证这些东西，我们在半个月前来到了横滨这里，寻找那些记忆中的同伴，中也先生就是太宰记忆中的同伴之一。
　　“简而言之就是，”太宰治接下了他的话，“这个世界是假的，中也。”
　　“你要像我们一样，快点醒过来。”
　　中岛敦带着泉镜花回去的时候正好到了晚饭的时间，从社团离开之后他们还去买了点东西，泉镜花在商场遇到了自己的同学，两个女孩子聊了很久才分别回家。
　　他们是很多年的邻居，此时泉镜花家的屋子灯火通明，有饭菜的香味在暮色中淡淡地弥漫着，而自己的家还是一片黑暗，作为他的监护人的院长出差了，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中岛敦站在院门口，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低落情绪，他的家明明就在眼前。
　　“怎么了，敦？”泉镜花拉了拉他的手。
　　“没事，”中岛敦回过神对她笑了笑，“快回家吧小镜花，明天你想看小狗的话我再带你一起去。”
　　“嗯！”少女笑了笑，“敦，你来我家吃饭吧，妈妈今晚做的应该是咖喱饭。”
　　“诶，”中岛敦犹豫了一下，他忘记给自己买饭了，“可以吗？”
　　“没关系啊，”泉镜花拉着他的手向自己家的方向走了过去，“反正之前你也经常来的，妈妈和爸爸都不会介意的。”
　　夜风吹过，几只秋虫在草丛里鸣叫着，明黄色的路灯旁有几只飞蛾盘旋着飞来飞去。
　　中岛敦顺着泉镜花拉着他的力道走了，他甩了甩头，努力忽略掉了今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萦绕在心里的那种忐忑和迷茫的感觉。
　　“中岛同学——”
　　街道的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少年，远远地就喊住了中岛敦。
　　“你是……“中岛敦眨了眨眼，有点疑惑地看着骑到眼前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的人，“是刚刚箭术社的社长平野同学吗？”
　　“啊，对的，”高个子的平头男生平复了一下呼吸，“抱歉突然打扰了，但是你有没有见过芥川呢？”
　　“芥川……”中岛敦愣了愣，觉得这个名字好像非常熟悉，“那是谁？”
　　“芥川龙之介，”平野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不认识的吗？”
　　中岛敦还没反应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今天本来打算和他一起回家的，”他的神情有点凝重，“他说去接妹妹所以提前走了，但是他根本没有去，他的妹妹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他也没有回家，学校门口的保安也没有见他出校门。”
　　“你是说他失踪了？”中岛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明明他应该不认识对方。
　　“我有点担心，”平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迟疑地递给了他，“因为我在五楼的楼梯间捡到了他的背包，这封信就放在他的背包上，收件人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