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落月流辉

25、温馨假期（中） 我们和家人

　　“下午好。”
　　“下午好，请跟我来。”
　　穿过长长的走廊，克罗采随西塞罗来到大厅坐定。
　　虽然这是一个古老的炼金家族，但没有一般贵族的奢华，房子建造的大方却朴素，和克罗采见到的很是不一样。
　　这里真的能让人静下来。克罗采闭上眼，享受着空气中药草的气息和家养小精灵端上来的热茶。
　　“看来你很喜欢，这样我就放心了。”
　　“不好意思，”自知失态的克罗采连忙睁开眼，“真是舒服的家。”
　　“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西塞罗毫不隐瞒，倒是弄得克罗采很是过意不去，“平常家里都是冷冷清清的，虽然我们家族人多，但每年相聚的时间都不定，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一面。”
　　“这样啊，”克罗采奇怪了，像是魔药炼金之类的，他第一个会想到的自然是斯内普校长，如果是校长的话，假期一定把自己关在家里做实验，确实是见不上几面，却是不折不扣的宅在家里，“炼金师很喜欢到处游历吗？”
　　“咦？”西塞罗和克罗采大眼瞪小眼，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哦，虽然我们家以炼金著名，但家里人从事炼金的并不多，像我的父母就很喜欢去探险，特别是冬天。去年的圣诞节他们是在阿尔卑斯山上度过的，今年的话，应该会去比利牛斯山。”
　　“是吗？很浪漫啊，”克罗采笑笑，“或许可以去珠穆朗玛峰看看。”
　　“你想去？”
　　“不，我缺乏冒险精神。”
　　“我也是，”西塞罗移开了视线，“我的曾祖父总是这样说我，他希望我多出去走走，而不是去当教授什么的。”
　　“你家里人反对你在霍格沃茨任教？”除去名气那些浮华的东西，克罗采还是十分欣赏这所学校的，也十分敬佩这所学校的院长。
　　“不同意？或许吧，”西塞罗叹了口气，“他们从不明确反对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还是不对。因为，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说‘错’，但也从不说什么赞扬的话。”
　　这种家庭果然不是自己所能理解的。克罗采在心中暗暗地想。若是自己，若是自己，便只有做到更好的选择。那个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限度，批评和赞美都没有意义，他只是一味的不满足。源源不断的要求让自己早就忘记了什么叫做“迷茫”，自己是被规划好的棋子，只是被人驱使着，一步一步地前进……
　　“克罗采？克罗采教授？”
　　“什么事？”克罗采猛然回过神来，眼神聚焦到了西塞罗担忧的脸孔。
　　“没事，”西塞罗摇摇头，“只是怕你觉得无聊，听我的生活。”
　　“怎么会呢，”克罗采心中泛起一阵苦涩，“这样的无拘无束，不正是幸福吗，你的家人所给予的，幸福。”
　　“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在意呢，我都分辨不清。他们从不过问我的事情。若是我说出来，他们便听到了；若是我不说，他们便什么也不去知道。其实，知道了又如何呢，不过是风过耳罢了。”
　　“会吗？”克罗采不理解的看着西塞罗，在他的世界里，有父母的孩子是最幸福的，不像他，沦为工具。
　　“我也不知道，对不起，让你困扰了，”西塞罗收起愁容，换上轻松的脸孔，“可能是我的家庭比较奇怪吧。”
　　“不会，想说什么说出来就好。”原来以为他总是一本正经呢，没想到内心却是如此的敏感和，脆弱。
　　“如果，如果我能像拉斐尔那样无欲无求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吧？”西塞罗轻轻地叹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仿佛那话语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这个青年身上。明明那么耀眼，却无比柔和。在这一刻，克罗采突然明白为什么斯内普校长谈起西塞罗的时候吐出的话还是一贯的风格，语气却平和了许多。
　　“你觉得斯内普校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莫名的，克罗采突然很想知道斯内普校长给西塞罗留下的印象。
　　“斯内普校长？”没有什么情绪的，西塞罗像是在回忆一般，“我是自愿去申请魔药学这门课程的，当时他只问了我一句话，‘你真的想到霍格沃茨来当魔药教授吗’。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于是，就是这样。”
　　好简单。想到自己那个悲剧的暑假，克罗采就想泪流。
　　“对了，”像是想到了什么，西塞罗突然补充道，“斯内普校长还鼓励我好好干，一定要超过死缠上他的某人。嗯，斯内普校长是这么形容的。”
　　克罗采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稚气的同事，想着自己被形容成那么悲剧的角色。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心里还是不能接受。亲爱的校长大人啊，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信任呢，”西塞罗淡淡地笑，像个初识愁思的少年，“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我相信你，”克罗采一边点头，一边泪流，“你一定会超过‘死缠上校长的某人’。”
　　“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工作呢，所以当初那么坚决地点头。我也真的，真的很希望家人能够支持，而不是知道而已。”
　　“我们一直都很支持你呢。”不知何时，一个画像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到此时才开口，“因为你从小就很乖，做什么都不需要家人担心，什么都很标准，但是却没有主见。”
　　看着露出惊讶之色的西塞罗，画像继续说道：“我们其实一直都很希望你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单纯的告诉我们你做了什么，旁人的评价是什么。那些都是不重要的，即使是你的导师，关键是你自己的感受。”
　　“是吗？”西塞罗一脸的不可置信。
　　“唉，”画像叹了口气，“我们只知道你会去做什么，却不知道你喜欢做什么。我们不想去要求你，想真正明白你的选择。任教这件事也是一样，你去了，回来之后才告诉我们你成为了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9月就离家了。这些干巴巴的事情比不上一句‘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工作’。孩子，你懂吗？”
　　“我……”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家庭吧。克罗采看着对面眼眶微红的西塞罗，压下心中的苦涩与羡慕，真诚地，微笑。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西塞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的不留下吃晚餐吗？”
　　“不用了，谢谢你的款待，今天下午真的很愉快。”克罗采向画框里西塞罗的祖父行了一礼，“我回去了，学校见。”
　　“嗯，再见。”
　　想到或许独自一人在家的校长，克罗采自觉还是回去比较好。或许多一个人，那个阴沉的小屋会增加一份光亮和温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