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保命手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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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的尖啸配上空气被抽走的“嘶嘶”声，活像是宇宙巨兽在打嗝加漏气。沈岚觉得自己肺里的氧气正被一个看不见的星际吸尘器狂抽，眼前开始冒黑斑，不是困的，是缺氧的！
“咳咳……妈的，这二周目开局也太硬核了！”他一边咳，一边在脑子里疯狂调取上周目不知道死了多少次才攒下的经验包。
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走廊。
左边十五米，橘红色的“应急设备柜”标志在疯狂闪烁的红灯下忽明忽暗，充满了嘲讽：“来啊~来拿宇航服啊~”。可惜，在它和他们之间，横着一截被炸得跟麻花似的通风管，外加两个腿被卡住的倒霉护卫，正在那里徒劳地拔萝卜。
没戏。
沈岚当机立断，或者说，是身体里“沈风”的战斗记忆替他做了决定：“右转！前面有手动隔离门！快！”
他一手死死扣住墙上的应急管道，感受着金属传递来的、舰体痛苦的呻吟和震动，另一只手像抓小鸡仔一样，揪住莱昂的衣领就往那边拽——皇子殿下此刻被失重和气流甩得像个破布娃娃，脸色苍白，毫无形象可言。
空气越来越稀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开演唱会。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隔离门，正随着令人牙酸的液压声缓缓下降，像个无情的刽子手，准备把他们困死在这段即将变成真空罐头的走廊里。
距离门还有十米，门已经下落过半。时间大概还剩……喘不了几口气的功夫。
“找应急阀！”沈岚吼道，声音在稀薄的空气里变得尖细怪异。几个还能动的护卫连滚带爬地扑向门边，手忙脚乱地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门框上摸索。
可那该死的应急阀在哪里？！
就在沈岚感觉自己快要被真空“嘬”过去时，一个近乎荒诞的“知识点”如同闪电般劈进脑海！
那是两天前，罗杰斯在训练场传授双刀流时，一边喝酒一边吹牛时，用半是炫耀半是怀念的语气提到的：“……小鬼，记好了！帝国第三代‘星盾’级驱逐舰，所有手动隔离门的控制面板左下角，都有个他娘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物理重置接口！沈风当年管这叫‘设计师的良心狗吃了后门’……呸，这叫紧急备用方案！”
当时罗杰斯那副“老子教你一招保命绝活”的嘚瑟样，配上他粗犷胡子上的酒渍，活像个教人撬锁的街头混混导师。沈岚当时只觉得这“知识点”偏门到姥姥家，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面板！左下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像头被激怒的豹子，反向扑向那扇正在合拢的死亡之门下方！手肘带着“老子跟你拼了”的气势，狠狠砸向控制面板下方的保护盖！
“砰！”塑料盖板应声碎裂，灰尘和碎片乱飞。在仪表盘的幽幽红光下，他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不起眼的金属凹槽。
“警告！G-7区隔离程序启动！减压中！请立即撤离！手动干预将导致不可预知错误并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还在哔哔赖赖。
“闭嘴吧你！”沈岚呸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星子，手指不顾疼痛地抠进接口缝隙，凭着记忆和一种近乎野蛮的本能！
“嗤啦——！”
一小簇电火花迸射，伴随着电路烧焦的糊味，隔离门下降的速度 极其诡异地停滞了一瞬，并发出一声艰涩的“嘎吱”怪响，仿佛一个打嗝卡住的大胖子。
门缝！还剩不到四十厘米！
“钻过去！快！”沈岚回头，嘶哑的声音几乎破音。
莱昂第一个被反应过来的护卫连推带搡塞了过去，动作虽然狼狈，但胜在敏捷（求生的本能真是第一生产力）。紧接着是受伤较轻的护卫拖着腿伤最重的同伴，极其勉强地蹭过了那道狭窄的生命缝隙。
沈岚自己也想冲，但胸腔的疼痛和缺氧导致的眩晕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就在他准备挤过去的刹那——
“轰！！！”
舰体另一侧传来更剧烈的爆炸！比刚才那下还狠！猛烈的冲击波像巨人挥舞的鞭子，狠狠抽在船体龙骨上！
整条走廊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剧烈扭曲、摇晃！
那道本就靠“作弊”勉强撑着的隔离门，在结构应力的蹂躏下，猛地发出“吱呀”一声怪叫，然后加速下落！
“我艹！”沈岚脑子里的脏话弹幕还没来得及刷完，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没去抢那最后的机会。
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边一名因冲击波摔倒、即将被门压成肉饼的护卫，狠狠一脚踹向了门缝！
同时，他自己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用后背和肩膀，死死抵住了那扇重达数吨、正加速砸落的合金大门！
“呃啊啊——！”
骨骼承受巨力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吼混在一起。沈岚感觉自己像个被液压机压住的核桃，五脏六腑都要移位，肩膀更是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脱臼还是骨裂？管不了那么多了！
门的下沿，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二十厘米。沈岚半跪在地，背脊弓成一道绝望又倔强的弧线，死死扛住，为最后一名吓傻的护卫争取到了最后半秒钟。
“发什么呆！滚过去！”他嘶吼道，嘴角溢出一缕血腥。
那名护卫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钻过了缝隙。
下一秒，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沉重的门扉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砸落！
但就在门沿即将把他压扁的前一瞬，一只从门缝那边伸过来的手，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和速度，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硬生生从地狱入口拽了回去！
“嘭！！！”
隔离门在身后彻底闭合，将所有死亡的噪音和威胁隔绝。
沈岚瘫倒在隔壁舱段冰凉的地板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设备间里虽然稀薄但足以续命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肩膀和胸口火辣辣的疼痛。
莱昂靠在墙边，同样剧烈喘息，他拽沈岚的那只手虎口撕裂，鲜血淋漓。但他灰蓝色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沈岚，瞳孔里翻涌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刚才那几秒发生了什么？
精准到恐怖的方位判断……果断到冷酷的命令……瞬间调用罗杰斯那不着调“偏门知识”的应变能力……最后关头舍身挡门、极限救人的决断……还有，在混乱中，对护卫打出的那几个快速、简洁、无人能懂的手势……
那是旧帝国军中，只有沈风极其核心亲信才懂得的、用于嘈杂或真空环境下的紧急手语！莱昂小时候曾缠着沈风学过几个，刻骨铭心。
还有，在那次更剧烈的爆炸发生前一刹那，沈岚就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冲击波袭来的方向，身体做出了下意识的规避预判。
这他妈的能是巧合？！
莱昂的心脏狂跳起来，比刚才濒死时跳得还快。他近距离地、无比清晰地看到了沈岚眼中最后残留的东西。那不是18岁军校新生的惊慌或恐惧，而是一种属于久经沙场、在绝境中依旧冰冷燃烧的战意和决断。
那种眼神……莱昂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是那个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冷静下达一个个残酷却必要命令的沈风。
“你……”莱昂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恐惧的希冀，“刚才那些……手语……你怎么会……”
沈岚摆摆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艰难地坐起身，没理会皇子的震惊和追问。现在可不是答疑解惑的时候，肩膀疼得他直抽冷气，额头上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
“别废话！”他咬着牙，打断莱昂，“还有活口吗？能不能联系舰桥？检查宇航服和备用氧气！”
幸存的护卫们从惊魂未定中勉强找回理智，开始执行这简洁到冷酷的命令。他们看向沈岚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毕竟是个“冒牌货”），变成了近乎敬畏的服从，是这个人，用近乎疯狂的方式，把他们从真空地狱边缘捞了回来。
一名护卫摆弄着墙上残存的通讯面板，只传来断续的、夹杂着爆炸声和惨叫的杂音：“……舰桥报告……三号舱段……火势失控……引擎动力不稳……滋滋……我们在组织……”
信号极不稳定，情况显然糟透了。
另一名护卫从应急柜里取出几套挂壁式轻型宇航服和便携氧气罐。“殿下，沈岚阁下，先戴上这个，这里也未必绝对安全。”
莱昂接过氧气面罩深深吸了几口，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他走到沈岚身边，看着对方正用别扭的姿势，试图给自己脱臼或骨裂的肩膀做简易固定，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来。”莱昂不由分说地接过绷带。皇室教育里，战场急救是必修课，他手法出乎意料地熟练。
沈岚没拒绝，只是闷哼一声，任由莱昂处理。两人靠得很近，沈岚能感觉到莱昂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呼吸也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稳。
“你预判了第二次爆炸。”莱昂一边包扎，一边低声说，用的是陈述句。
“结构应力传递的声音不对。”沈岚闭着眼忍受疼痛，简短回答，“第一击打在右舷靠近引擎备用舱的位置，那种脆响之后，根据《星舰损伤控制基础》第四章第三节，通常伴随龙骨或主要承重结构的二次殉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仿佛在说服自己，“书上……提到过类似案例。”
完美的解释。合乎逻辑，无懈可击。帝国军校确实有这门课，也确实有这么一条理论。但更重要的是，这也是当年沈风对莱昂说过的。
保命手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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