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东》鹿岛shiki

2、眼前的人 看着眼

　　看着眼前微蹙着眉头，紧闭双眼的薛陆离，依旧是那么的没有防备，姚晓东回想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薛陆离了。
　　第一次是在午休时，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次的小山村的学校午休，几乎没有学生会留在校内，仅有的几十人也全都回家帮助长辈们干活了。但姚晓东是个例外，他的父母离世的早，就靠吃着百家饭长大，再加上孤僻的性格，没人会想着让他干些沉重农活，毕竟他已经够可怜了。而姚晓东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别的小孩总与他格格不入，他们都在想着怎么干农活，怎么把庄稼种得好，只有他在尝试着父亲留下的各种歪歪扭扭的乐谱，巡游在音乐之中。没有小孩愿意和他玩，他们甚至都觉得姚晓东游手好闲，除了学习好点，但学习好有什么用呢，还是走不出这座深山，以后不还是得种地过活嘛。
　　一次吃完午饭，他去操场上用捡来的石子组成了一个石头乐器，敲来敲去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打算回班级学习了。
　　正午的阳光非常浓烈，谁会想满头大汗的在操场上干晒太阳呢，姚晓东边想着刚刚的石头都有哪些音符边向班级内走去，但当他刚走到班级门口时，却愣在了那里。
　　那个男人静悄悄的趴在桌子上，身体均匀有节奏的微微浮动着，把时间定格在了那一刻，他把浓烈的阳光都衬托得无比柔软，空气中的灰尘在从窗户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中好似镶上了金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与阳光融为一体，一切都如图一幅画卷般，姚晓东彻底的呆住了。
　　一开始他仅仅认为这个男老师穿的很干净，后来又发现他的知识很广阔，教书教的也不错，不过，真正让他接近薛陆离的时机，是这次。
　　姚晓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轻咽了下口水，静静地走了过去，走到了薛陆离的面前，这让他以前所未有的距离观察到了薛陆离，此刻的他是那么美丽，这是姚晓东第一次觉得“美丽”“漂亮”这种词汇可以用在男性身上，薛陆离的眼睫毛因呼吸而微微颤动，在阳光的衬托下宛如金丝一般，在那柔顺的发丝下，隐藏着一张美丽，安静又干净的面庞。
　　那是与深山里皮肤晒得健康的黑里透红的肤色是不一样的，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的…
　　而当姚晓东回过神来时，自己的手已经碰到了薛陆离的头发上，柔顺的感觉迸发在他的手掌上，他惊讶得刚想收回手，却为时已晚，薛陆离被触碰惊醒，微微的抬起头来，那一瞬间迷茫的眼神再次触碰到了姚晓东的心尖。
　　当薛陆离抬起头发现是那个学校里学习最认真又最好的小孩时，刚刚还在迷茫的面部自然的挂起了笑容，问到怎么了，姚晓东也立刻以问作业为由掩盖了过去，这件事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而薛陆离的样子却在姚晓东的心中深深的扎了根…
　　“叮铃”一声，薛陆离的手机短暂的亮了一下，姚晓东瞟去，发现手机消息通知栏上出现了两行字
　　“刘言：
　　赵礼云醒了，有什么事我陪你去医院说吧”
　　姚晓东拿起手机，却又摆弄不明白，干脆点了一下那条消息，于是屏幕便切换出了一个指纹的图标，他看了看薛陆离的手，挨个在那个图标上贴了一下，终于解锁了手机，姚晓东不免心想现在的科技真发达。
　　找到了那条消息的来源，他本打算翻一番，划到最顶上却发现聊天记录只有最近这两周的记录，尽是些对方发的“你没事吧”“别再颓着了”“出来吧”诸如此类的话，而薛陆离唯一回复的是对方发的一句
　　“你和赵礼云真结束了？”
　　薛陆离的回答是“嗯，我给过他机会了”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在姚晓东心中扩散开来，对于他来说，薛陆离的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了，比如这位“赵礼云”，他究竟是什么号的人物，让薛陆离在如此情况下只回答了那样一条消息，看到薛陆离回复的话语，姚晓东不禁猜想难道这个人就是把薛陆离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既然结束了，为什么还要粘着薛陆离？越想越作呕的姚晓东悄悄点到下面的输入框内拨动键盘，回了句“不去”，便学着他记忆里的同学们摆弄手机的样子删除了消息。
　　放下手机的他继续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薛陆离，深感无力，他知道自己与薛陆离之间不管在什么方面上都相差巨远，可以说是不在同一个世界，但就在那样的情况下，薛陆离亲自在三年前越过了那道沟壑，拉起了姚晓东的手，见过了世界上最美的事物，姚晓东又怎么会放手？他不顾一切的去追随薛陆离的脚步，仅仅为了再靠近他一点，而如今看着近在咫尺的薛陆离，他却第一次感到了动摇，也许薛陆离值得更好的事物，也许自己应该看过一眼就默默离开，也许自己应该…不，自私也好，自负也罢，自己绝对不会再弄丢薛陆离了，想着想着姚晓东牵住了薛陆离消瘦的手，他细细的摩挲着这骨节分明的手指，本应是温暖的抚摸自己头部的手掌，此刻却完全被冰凉覆盖，姚晓东不由得稍微握紧了些，这些许踏实的感觉也终于让几天都没睡过几个小时的姚晓东有了些许困意…
　　在第三个哈欠后，姚晓东看着眼前的薛陆离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