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天的春天》我家有只喵

19、愚人码头 智者不入爱

　　业主装修索赔的案子原定在七月初开庭，六月二十几号的时候书记员给李春天来了电话，说原告已经撤诉，撤诉裁定也寄出来了，让她注意签收。
　　想来应该是峰源去做了工作。

　　李春天本想着给贺知源也去条短信，编辑了半天总归觉得没有立场，最终还是作了罢。

　　大概又过了两三天，江一培跑来问她下班后有没有时间，说峰源李子明想请他们吃饭以感谢甲方对这个案子的支持和付出。

　　李春天连忙拒绝道，“无功不受禄”。

　　本来这个案子她就没有付出多少，到最后连证据材料都没花精力去准备。知道峰源要和业主和解时，她或许才是负责这个案子的人中最开心的了。

　　江一培说，“你都不去，那我就更没理由去了，到诉讼阶段这案子我可都是直接交给你了”，这才把她拉了去。

　　约的地方离聚投倒是不远，是一家私房菜，江一培开了车，两人过去也没花到十分钟。

　　餐厅的名字挺有意思，叫“小食堂”，装修颇有些徽式建筑的味道，外形白墙黛瓦，内里还有根大的木雕楹柱子横在中间，简洁倒又不失大气。

　　等进到包房时，李子明已经在等他们了。

　　江一培夸他，“这地方选的还挺棒，我在附近上班这么些年，都不晓得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李子明正给他们倒茶，听完也连连点头，“我们老板组织聚餐总安排这里，味道很不错，真的算是我们公司的‘小食堂’了。”

　　李春天很想问他说的“他们老板”是那个“峰”还是贺知源呢，最后还是忍住了没问。
　　只是没想到饭吃到一半，“峰”和“源”居然都来了。

　　原本贺知源和古峰是因晚上要见客户才提前来吃饭垫点肚子，听前台说李子明在包房请客户吃饭，古峰便多问了两句，这才知道是请了聚投的人过来。

　　“李子明这小子倒是挺上道啊，还知道请甲方吃饭了。”古峰连连点头。

　　贺知源“嗯”了一声，转头却问起了前台李子明所在的包房号，得到答案后也是一刻不停地往那边去。

　　古峰在后面拦都拦不住，“欸欸，你不是吧？这个局也要去蹭？”

　　贺知源没理他，弗一推门就看到了李春天，也没管她旁边坐着的李子明和江一培，热情招呼她道，“春天！”

　　其实上次吃过饭后他不是没有想过再约她，只是一直没寻到好的借口，没曾想今天却撞见了，贺知源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之前他还顾虑着她和林向北的关系，后来家庭聚会碰到贺尹亭，他拐弯抹角了半天才终于憋出林向北的名字，贺尹亭听完后捂嘴大笑了好久，反问他为什么反射弧有三年那么长。

　　贺尹亭说得倒也很客观：他俩恋人未满吧，但错过就是错过了。

　　贺知源这么聪明一个人，自然也立刻明白过来：前人之鉴，后事之师。是以这难得的偶遇他自然不会错过。

　　他敲门后进房间时李春天嘴里的鸡爪子还没掰扯利索，见到是他，匆匆忙忙站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他，“贺……贺总，你怎么来了？”

　　明明李子明刚刚还在讲是公司领导忙于公务才让他来请的这顿饭，还说让她见谅来着。

　　贺知源似乎心情不错，“我和古峰过来吃饭，前台说子明请了聚投的人也在这边，我们来是想打个招呼，没想到你也在。”

　　李子明被cue到，这才得了空给众人互相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古总、贺总，古总，这二位是聚投的李春天律师和江一培江工。”

　　“李春天？”古峰眉头一皱，“你认识贺尹亭吗？”

　　李春天有些不解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点点头道，“认识，她是我高中同学。”

　　古峰惊喜道，“还真是你啊！贺尹亭她妈之前还想介绍我俩相亲来着！”

　　想到贺知源听说聚投的人在这里吃饭时的反应，古峰几乎是瞬间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都兴致高昂起来。

　　李春天却有些尴尬。
　　虽说她的确是相亲界的老油条了，却无意把这个身份搞得众人皆知。

　　贺知源睨了古峰一眼，自顾自拉开了李春天身侧的椅子坐下，“可我怎么听说春天连见都没去见你！”

　　“害，你这人！”古峰一边嘴上骂着贺知源，一边又被他那猴急的样子逗得不行，跟着坐到贺知源旁边，嘴碎道，“还真是没拿自己当外人哪！”

　　江一培和李子明面面相觑的看着他俩你来我往，半天没敢作声。

　　“早知道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是怎么也得争取下机会的！”古峰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看了眼贺知源，认真对李春天说道，“来来，春天，我们干一杯，以后肯定还有缘分！”

　　其实贺、古两人来之前李春天并没有喝酒，现下见古峰把杯子都端起来了，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便叫李子明帮忙开瓶酒。

　　李子明递过来时却被贺知源伸手一拦，“她就不喝了。”

　　在场几个人俱是一愣。

　　贺知源自己也有点懵，不过是三年前相亲时就听她说过不喝酒，没多想就帮挡了一下，倒是让人误会了。再看了眼李春天，她脸都红了。

　　古峰揶揄道，“怎么，你要帮忙喝吗？”
　　他认识贺知源不是头一天，他可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

　　贺知源倒是也不由着他挖坑，脸不红心不跳的瞎掰道，“我帮尹亭的好友仗义执言一句而已。”

　　古峰只觉得有些好笑，贺知源明明是在找补，可为什么偏偏找了这么个他都觉得蹩脚的借口？
　　又倒了杯酒递给贺知源，“那这样，这杯酒你帮春天喝了。”

　　贺知源接过酒杯，但顺势就又放回了桌上，“我也喝，今晚谁去谈判？”

　　古峰这才想起晚上还有正事，一看手机确实没剩多少时间了，连忙拉着贺知源往包房外走，边走还边吼，“春天啊，改天找机会一起吃个饭啊，让你知源表哥请客！”

　　倒是一点也没有个公司老板的样子。

　　等他们走后，江一培才巴巴儿地问李春天，“李律师你不耿直，我记得之前问过你，你还说你不认识贺总？”

　　李春天装傻，“你什么时候问过？”

　　知道是她不愿承认，江一培倒也没逼她，又问道，“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感觉暧昧得很呐！”

　　李春天看了眼江一培，又看了眼李子明——他虽然没有说话，可耳朵却竖着呢！

　　仔细想了想，方才轻飘飘地说道，“他是我闺蜜的表哥咯。”

　　江一培叹了口气，“律师的嘴巴还真是死紧死紧的！”

　　李春天无奈的笑笑。

　　倒也不是她嘴巴紧，实在是她和贺知源的确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唯独可能牵扯到“暧昧”这个字眼的关系可能只存在于三年前那场相亲，但其实那个时候他们之间也界限分明得很，没有半点可以称得上是“暧昧”的。

　　现在想想，莫不是一开头方向就错了，所以他们才没有了下文？

　　兀自摇了摇头，李春天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在瞎想些什么。

　　再后来，大概是在七月中旬的时候吧，李春天又因为工作原因见过一次贺知源。

　　起因是聚投和另外一家房开企联合竞标，作为总包方中标了北区政府的一个PPP改造项目，因着中标后把设计和装修的标分出去了，峰源也来投了装修的标。

　　李春天本来对这些专业的东西一窍不通，但却恰好被库里抽到了，要去做评标委员会的评审。

　　PPP改造项目和一般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不太一样，设计和装修工程尤为重点，而设计的标已经定了，只剩装修还分了两个标段招标。
　　是以聚投在装修的这两个标上都安排了述标环节，要求负责人现场陈述自己的装修方案、人员安排等内容。

　　峰源是第六家述标单位，贺知源也来了，穿了一件藏青色衬衣，下身是一条干净无褶的浅灰色西裤。
　　他进门时没打领带，外套勾在手肘上，领了两个下属一起进来，颇有点成熟男人的味道。

　　想在这个大项目上分一杯羹的企业很多，装修两个标加起来都接近二十家投标单位了，因而聚投留给每个团队的述标时间其实并不多。但贺知源在短短的时间里把该讲的东西都讲得很清楚，专业却又易懂。

　　如果说之前李春天只是看得懂招投标文件上的文字，但对这个项目的装修事项本身以及承包范围都是一知半解，那在贺知源的解释下，她多懂了一些，比如他谈到的与设计单位的配合。

　　以往见到贺知源时也知道他是一个成功的创业者，却是直到今天才真的感受到了他在工作上的魅力。

　　本来他述完标后应该还有一轮招标人的提问环节，许是出于节省时间的原因，再者大家都觉得他已讲得很清楚了，便都闷声没再提问。

　　主持人正准备起身示意贺知源一行人先回去，贺知源却看着低头研读着投标文件的李春天认真说道，“各位如果对我们投标文件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随时提出来。”

　　李春天原本也没意识到这话是对着她说的，直到身旁同事轻轻推了她一下，才懵懵地抬起头看贺知源。

　　正好就撞见了他看过来的深邃眼神。

　　“没有了没有了。”李春天连忙答道。

　　等下一家投标单位都入场坐定了，她才终于从前面的惊慌中镇定下来。

　　她不知道她和贺知源的这种情况，她是不是应该有一套回避的流程，不必参与评审。因为她只觉得他讲得好，不似相亲时那般刻意，也没像业主索赔案谈判时一样只是走过场打了个酱油。

　　直到最后看到其他评委给峰源技术标的分也很高时，李春天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不过最终峰源两个标段都没中，因为商务标报价偏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