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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争执 我不能让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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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阵法考核。
规则十分简单,两人对阵,各占一方,以自身灵力为引,推演奇门遁甲之局。不借阵旗,不靠法器,纯以灵力控阵,谁的阵先破,谁就输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一天没能大败姜祁,孙浩憋着一股气,今日一进练武场便找到姜祁。
“喂,外门来的,你要真是个好样的,今天就跟你孙爷爷我正经比试一回,昨天被你侥幸过关,今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姜祁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微微颔首,答应了孙浩的挑战,毕竟他也一直盼着这一天。
布阵开始,孙浩便挑了个好位置站定,双手一抬,灵力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勾画遁甲局。左脚踏死坎宫休门,右脚点定乾宫开门,双手印诀交替起落,灵气顺着九宫方位铺散开来,天地间仿佛被划出了无形的格子,八方方位瞬间错乱。他排的是阴遁九局,天盘九星随他灵力转动,天芮、天蓬两大凶星落位,死门、惊门之气轰然爆发,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困杀阵。阵内灵气被层层抽走,入阵者方位尽失,灵力会被阵法一点点耗尽。
“真狠啊!一上来就使出阴遁困局!”观赛的人群里有人识出了门道。
姜祁也早看出来了,但他并未妄动,只是闭了一瞬眼,感应孙浩阵中灵力的流向。阴遁锁的是方位,乱的是八门,但他能感觉到,孙浩的灵力主要压在死门和惊门上,其他几个门是虚的。姜祁睁开眼,双手掐出阳遁正宗的排局印诀,以自身灵力稳住地盘八卦,逆推阳遁三局。他的灵力不如孙浩浑厚,但他不硬碰。他踏准九宫中位,天盘天辅、天心吉星应声落位,生门、伤门之气与对方的死、惊二门遥遥相对。
两股灵力在九宫格中碰撞,无声无息,却压得场边的人呼吸都紧了几分。
孙浩见困局被挡,眸中戾气一沉。他催动天蓬凶星,猛然冲克姜祁的生门方位,试图以灵力扭曲阵中时空,把姜祁锁入中宫死位。“你灵力不如我,拿什么扛?”
死门煞气顺着遁甲方位逼过来,姜祁的灵力屏障被阴遁之气一层层侵蚀,若是硬扛,迟早会被孙浩耗死。所以姜祁没有选择正面对抗,而是顺着对方的攻势,脚步骤然变向,从杜门转入伤门。伤门属木,主攻伐,但姜祁不用来攻击,他借伤门之气为引,把自己的灵力附在孙浩的阴遁脉络上,不抢不夺,只是跟着走。孙浩的灵力像一条大河,姜祁的灵力像一根细藤,附在大河的边缘,借它的水流往前漂。
孙浩没有察觉。他只觉得自己的灵力消耗比预想的快,但以为是阴遁局本身耗灵大。
姜祁继续顺着阴遁的脉络走,从伤门到景门,从景门到死门。他每过一个门,就把自己的一丝灵力留在那里,形成一道道薄薄的气网。这些网不挡路,不截流,只是让孙浩灵力流过的时候,有一点点滞涩。孙浩并没注意,这种程度的滞涩对生性鲁莽的他来说几乎感觉不到,可就是这一点点的滞涩,在层层叠加之下,让孙浩的灵力不知不觉中折损了大半。
孙浩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快。他以为是自己打得太猛,又加了一成灵力,但加得越多,滤网损耗得也越多。
姜祁始终没有反击。他只是维持着那些薄薄的灵力层,让它们稳稳地附在孙浩的阵脉上。生、开二门在阳遁中主生机,他在自己的阵位上打通了生门和开门的通道,形成一个闭环小阵,以此稳住自己的阵基,不被孙浩的阴遁冲散。
孙浩终于发现不对了,但他的灵力已经耗去七八成,而姜祁的阵纹还在。暗红色的光纹闪了两下,像灯油耗尽的灯芯。他咬着牙催动最后一次天蓬冲克,灵力冲出阵眼,经过那些滤网,一路损耗,到姜祁面前时已经只剩三成威力。
姜祁抬起右手,用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挡下了。
孙浩的阵灭了,暗红色的光纹碎了一地,像火星子溅开,很快消散在风里。
长老看了片刻,说了句:“姜祁胜。”
孙浩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不明白灵力去了哪里,明明每一次都全力轰出,但到姜祁那边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姜祁收了灵力,他的手也在抖,维持那些薄薄的灵力层,需要极其精微的操控,他的灵力也快消耗殆尽。
他背过手去,攥了攥拳,止住那点微颤。
远处,郦昭站在树下,袖着手。他看到姜祁赢了,便没过去,转身往院子的方向走了,再不回去,灶上的三大瓮要糊了。
第四天清晨,姜祁起得比平时还早。天还没大亮,院子里的青石板被露水打湿,郦昭一早便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熬了红锦鸡丝粥,清蒸了天泉水鱼,还炖了一碗灵芝汤。
姜祁坐在石凳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鸡丝切得很细,粥熬得浓稠,米粒都开了花。又夹了一块水鱼,尝了一口,绵软滋润。最后喝了一勺灵芝汤,依旧微微发苦。
“饱了。”姜祁说着便要起身。
郦昭看了一眼那些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吃食,皱了皱眉。
“站住。”
姜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晨光照在他脸上,显现出眼下淡淡的青黑。
昨晚他又练到半夜,郦昭催了他几次,他总说“马上”,直到郦昭撑不住睡了过去,姜祁都没有歇下。
“这碗汤必须喝了。”郦昭端起那碗灵芝汤,递给姜祁,“今天是要破的是那帮老家伙的局,可不像孙浩那蠢货那么好对付,要是受不住,真的别再硬撑了。”
又是这话!
姜祁很无奈,但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把力气浪费在口舌之争上,便二话不说接过汤碗一口气闷了,抬起袖口擦了擦嘴,不甚走心地“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我还没说完。”郦昭却不肯轻易放过他。
姜祁站住了,但没有回头。
“还是那句话,你现在这个状态,硬撑容易伤根基,养不好要留后患的。你才多大,着什么急?”
“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回头该怎样还怎样。”郦昭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姜祁的身侧,“昨天你回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以为我没看见?”
“可我赢了。”
“你是赢了,但差点把自己也搭上了,这样竭力,经脉是会受损的,你知不知道?”
姜祁没接话。
郦昭绕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才入这山门六年,为什么非要这么拼呢?这次不行就等明年,哪里就差这一年?”
姜祁移开视线,“我说了,知道了。”
“可你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
“你没。”
“你——”姜祁抬起头,眉头拧在一起,“你到底想说什么?”
郦昭张了张嘴,他想说“你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在乎”,可看着姜祁那双写满不耐烦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喝一碗汤再走。”郦昭说着,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姜祁的声音。
“我不能让看好我的人失望。”
郦昭的脚步顿住了。
“谁啊?庄沐尘么?”他没有回头。
听出郦昭语气里的冷意,姜祁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即便在他心里确有这个答案。毕竟,大师兄向来对师兄弟们一视同仁,却独独额外那么看好他,还给他额外做过那么多指点……
没有等到答案,郦昭站了几秒,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收拾了灶台洗了碗,然后打来一盆冷水,将自己那双沾满各种食材味道的手,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到指尖发皱、发白还不肯罢休。
王奇在门口探了探头,始终没敢进去,而姜祁早就提着剑赶去练武场了。
最后一场,名曰综合试炼,其实就是由几位长老合力,在虚空镜中造一处类似野练的灵力幻境,弟子们以神识入境,接受当中模拟野练的考验。
因为耽搁了一些功夫,姜祁赶到练武场时,其他晋级的弟子们早已到了,十数人站成一排,正对着宗门里最值钱的镇山之宝虚空镜。
那虚空镜看起来如普通铜镜,此时被架在高台上,镜面朝着弟子们的方向,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底下的人看不清镜中的景象,只能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上面,被雾气吞入又吐出,五官模糊成一团。
考教长老站在铜镜旁边,手里托着一枚灵石,灵力正源源不断地往里送。
“规矩简单。”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进了幻境,你们会看到一片山林。林子里有灵兽,低阶、中阶、高阶都有。用念力追踪、锁定、抓捕。限时一炷香,抓得多、抓得快、抓到高阶的,算赢。念力不够稳的,会被幻境推出来。别硬撑。”
考教长老四顾一圈,底下没有人说话,手里捏了诀,点燃了计时香,众弟子便赶紧就地入定,将神识投入虚空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