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能生出狼崽吗》Osmantus

7、第 7 章 被抱的很紧

　　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时祺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隐隐有种青草的香气，仿佛身处辽阔的草原之中，像是自由的味道。
　　但难以言喻却又十分熟悉，不免让人想到那天晚上。

　　那晚时祺当然有些记忆。他第一次经历，自然就不可能完全浑然不觉。那晚的细节甚至历历在目。到最后他想逃却逃不掉，还哭了好久，一个劲的往床沿挣扎，试图躲开，可这个坏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他！

　　想到这，时祺有一点生气，两只猫爪推着路明钟的胸膛，谁知道这人胸口硬的像一块铁！

　　“哈？你在说什么鬼话！谁为所欲为了！我都说了今天我才第一天上班，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时祺瞪着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琥珀色的瞳孔和那只猫很像，并且因为瞳仁的颜色比较浅，所以看起来水汽濛濛。路明钟也不晓得怎么回事，会把这张人的脸和那个在他家只住了一晚的小猫联系在一起。

　　似乎是觉得时祺说的有道理，路明钟还真的把他松开了，若有似无得点点头。
　　路明钟重新回到老板椅旁边坐下，交叠着手托在下巴上。
　　“也是，暂时是不该对你有太多要求。”

　　就这样被轻飘飘放过，时祺也感觉到了，路明钟好像不太对劲。但是猫脑又想不出来原因。
　　难道就是因为猫跑了？至于吗，不就一只小猫。
　　时祺早就听说过，人类对小猫的感情很淡的，经常会发生弃养这种情况，所以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流浪猫。
　　倒也不是时祺没有配得感，只是时祺也觉得人也好猫也好都应该是绝对自由、相对占有的关系，而不是谁拥有谁这样。
　　打个比方，即便路上有流浪猫蹭你的裤腿，那意思也不过是在向你示好，可不是什么“我要跟你回家”之类的。
　　人类，不要对小猫有太多占有欲！

　　这个路明钟，居然会因为一只猫的留宿而难过成这样，也真是奇怪！

　　时祺想不通，咬着嘴巴跑神偷看窗外的小鸟。
　　可恶，他还是很想抓小鸟！

　　路明钟坐在老板椅上，鼻子里出气，像是在叹气。他看了眼手表。
　　“二十分钟之后跟我去开董事会议。”

　　“我去干嘛？”
　　时祺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路明钟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当然是干秘书的活，端茶倒水做会议纪要。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旁边坐着就行。”

　　于是，今日的例行会议上，众多董事看见的是冷脸的路总亲自笔耕不辍地敲电脑记录会议摘要，而今日特助——时祺同学则坐在路总旁边的小椅子上昏昏欲睡打哈欠。

　　猫打了一宿游戏，猫困。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差点额头直奔桌沿。
　　还好路明钟手一伸，猫脑袋砸进路明钟掌心，没有磕在桌子上。
　　这要是磕了一下，再聪明也要撞成傻子猫。

　　时祺撞在路明钟宽厚的手掌上，完全没看见路明钟的手背磕在桌沿上撞出一条红痕。
　　他懵懵的看着四周。
　　这群人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好催眠，好困。

　　“困了就去睡。”路明钟不动如山地坐着，看见时祺困得睁不开眼，发了话。
　　小猫也不客气，站起身就打算往外走。

　　走了一步又折回来。
　　“唔，那你不用秘书了？”

　　路明钟嘴角微微抽动。
　　“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场景，要是秘书团那四位哥哥姐姐看见了，都得惊掉下巴。
　　向来开会议严肃为主，要求多还严格的路明钟居然会说出这种自己可以的话！
　　咪的天！老板成长了。

　　猫不懂这些。老板说他可以回去休息，那他就回去休息。

　　还没到下班时间。
　　时祺看了一圈，发现还是总裁办公室里专门用来休息的隔间最好睡。那里面有一张布艺沙发，配备了云朵绒毯。
　　时祺想了想，虽然现在是人型，但毕竟在公司，不能随便变成小猫，可是即便是人型也还是保存着很多猫科动物的习惯。所以还是给自己团在角落，盖上了小毯子才美美入睡。
　　果然还是团起来睡比较有安全感啊——

　　这一觉睡的很绵长。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初来乍到水土不服，这一觉睡了好久。
　　从白天睡到天黑——

　　CBD大楼的玻璃幕墙外霓虹闪烁。江海市没有安宁入睡的夜晚，只有数不尽灯红酒绿的喧嚣。
　　然而办公室里是十分安静的——
　　周身也睡得暖乎乎的，这一觉谁的很爽。

　　时祺下意识想伸个懒腰。头顶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别动。”

　　是路明钟！路明钟闭着眼，俨然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时祺好像彻底醒了。悄悄挪动了一下身体，发现他居然被路明钟整个抱在怀里。路明钟抱着他睡在沙发外侧，好在沙发算是比较宽，让他们两个人汤进来也并不觉得拥挤。
　　路明钟外面那条腿曲着，尽可能的把位置让给小猫。
　　那条云朵绒毯盖在两个人腰间，长出来的一节拖到了地上。

　　太过于慵懒、太过于松弛。
　　也太过于舒服。

　　原来身上的热源并不是自己睡出来的，而是路明钟的体温。
　　好熟悉的感觉，好像妈妈的怀抱。但是妈妈的怀抱已经太久远了，时祺还是一只小猫还不会变成人的时候，妈妈就离开了。

　　那段岁月久远地像是上辈子。而时祺不喜欢思考太久远的事情。他挣扎着要爬起来，要离开这个人的怀抱。
　　谁知道路明钟好像根本睡着，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反而把时祺抱的更紧。

　　时祺小小一个，个子虽然不算矮，但其实长得很瘦小。路明钟一只手甚至能握住他的一个肩膀，就这样把时祺带进自己的怀里。
　　“不要乱动。刚刚不是睡得很香吗？”

　　时祺挣扎未果，只能生闷气。一方面，路明钟的怀抱也的确太温暖了，猫是很喜欢热源的家伙。
　　于是就只能努力抬着头，气鼓鼓地。
　　“你要干嘛！我又不是你的猫，抱那么紧干嘛！”

　　路明钟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倦色。
　　仅仅是倦色而已，并没有任何的威慑。却让时祺偃旗息鼓。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里，抱着我，抱着我睡觉。”

　　“我刚好也累了，所以想睡一觉。”路明钟把眼睛又闭了回去。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见小猫还在挣扎，便继续开口。
　　“睡都睡过了，只是拥抱却不可以吗？”

　　叹息一样的语气，显得路明钟很落寞。
　　时祺便也没再动弹。但语气还是有几分惶急。

　　“那不一样！那是因为我的发情期，我控制不了吸引才和你□□的！”

　　小猫口出狂言，路明钟刷一下把眼睛挣开了。
　　小猫趴在他胸口，抬着头语气很着急。仰视的视角，是很难让人拒绝的。
　　尤其是时祺这样的颜值，他有些幼态，确确实实是成年人的身体，脸上却还有一些少年人的稚气。

　　□□这两个字，太直白了。像是没上过学的人才会说出的话。
　　路明钟笑了一下，重复道。
　　“发情期，□□？”

　　时祺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从路明钟怀里挣扎起来。
　　“我我我我我只是口误！就是那个那个！”

　　路明钟的怀抱太温暖了，让他不小心松懈了。刚刚说的什么你的猫之类的就够引人怀疑了，现在又扯什么发情期，简直跟自爆没区别！

　　不过路明钟好像没在这上边多纠结。只是手一拽，把时祺重新拉回怀里。
　　他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时祺的脑袋上空。
　　“你不喜欢我抱着你吗？”

　　时祺愣住了。
　　这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反客为主？！
　　怎么可以问小猫这样的问题？！

　　小猫拒绝不了热乎乎的被窝，当然也就拒绝不了热乎乎的人。

　　所以，潜意识里，他当然是喜欢的。
　　但是喜欢是什么呢？喜欢是像食欲一样，拒绝不了的东西。
　　小猫花了五秒钟思考清楚，然后趴在路明钟怀里，闷闷点了点头。

　　好不想承认啊——
　　来之前，村长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和人类发展出什么雇佣以外的关系。有的人类虽然很喜欢小猫，会说一辈子爱小猫之类的鬼话，可是人类的爱很短暂，也许保质期只有一年、一个月、甚至一天！
　　猫猫村有很多从人类社会流浪来的小猫，这些小猫曾经的主人都说过喜欢啊、爱之类的字眼。

　　爱本质无异。可是爱，本质也没有期限。

　　时祺眨了眨眼，眼睛有点酸酸的。
　　他趴在路明钟怀里，想着，就当路明钟是一个恒温猫窝就好。
　　他咂嘴，想出另外一个问题。

　　“我问你啊，你……你抱着我的时候，和抱着猫的时候……哪个更舒服？”
　　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试探一下，路明钟有没有发现他就是那只猫。

　　问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这么问好像更容易暴露才对吧！简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可是时祺又是真的想知道——
　　如果路明钟这个“人类”真的有一点喜欢自己，那如果发现自己是只猫，还会喜欢他吗。

　　路明钟没有马上回答。
　　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久到时祺又抬起头，凝视路明钟深邃的眉眼。
　　——对方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

　　“差不多。”路明钟说。

　　时祺的心跳停了一拍。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虽然说猫就是时祺，时祺就是猫，但是抱着一个人和抱着一只猫怎么可能差不多！
　　什么意思嘛！！是说猫是时祺的代餐，还是时祺是小猫的代餐吗？！

　　猫突然有点生气。是的，猫就是这样喜怒无常的生物，问出了想问的问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就要生气。
　　时祺掀开毯子，一下子跳下沙发，险些被太长的被子绊倒。于是撒气一样把软乎乎的云朵被子团成团扔回沙发的角落，光着脚哒哒哒差点跑出二里地。
　　又想起西装外套和鞋子没穿，又光着脚跑回来，拎着鞋和外套哒哒哒的跑走。
　　“我走了啦！明天见老板！！”

　　小猫跑得飞快，连夜消失在没人的办公楼里。

　　路明钟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小猫在电梯里才穿好鞋子和外套。
　　为了尽快逃离，猫今天破天荒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打车回了酒店。

　　手机电量告急，剩下百分之一的时候勉强坚持到站，刷了微X支付付车费。
　　刚回房间，拿出充电器给手机续上命。
　　又看见路明钟在工作群里发通知。
　　很简短的一句话。
　　[路：周六上午十点团建，地点江海市动物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