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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许导您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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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威自宋展原回国后同他见过三次，前两次都是在私人聚会上，见他年纪轻轻却长袖善舞，无论对着谁都能优雅而得体，内心颇为赞叹。
可这第三次见，宋展原就在自己面前让人生生下不来台，丝毫没顾及场合跟自己的面子。
许威眯着眼，不动神色看着僵持着的二人，嘴角浮起玩味的笑。
林榆也没期望能得到什么积极的答复，毕竟当年二人不欢而散。在宋展原的眼里，自己该是个贪图富贵放弃爱情的势利小人，是缩头乌龟。
他索性破罐破摔，将这个人设坐实下去。
林榆讪笑收回手，“怪我没眼色，明知道宋老师自我管理严格，连碳水都少碰，肯定不会喝酒的。这杯算我自罚”，说罢又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哦？你平时还关注过？”宋展原冷笑。
“倒不用平时关注，只看宋老师的身材，就知道您经常锻炼。再看您盘子里只取了牛排跟生菜，就知道您在控制饮食。”
许威在一旁赞许：“你倒是观察入微！是个演戏的好苗子。”却不知哪一点又撞上宋展原的逆鳞，他的脸又黑了一度。
林榆同他再无话可说，于是借着向团队敬酒的名义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位置。
他端着酒杯来到Coco身边，双脚忽然变软，无力地倒在Coco边上。
从林榆走进包厢的那一刻，Coco隔几分钟都要偷偷张望那边的动静，眼见林榆被老狗逼上手揩油，只能在边上干着急，拿红酒当饮料喝。
“怎么样？成功了吗？”她脱口而出。
“感觉，好像，搞砸了。”林榆呆坐在角落如同坏掉的人偶。
“怎么会？我看老狗逼冲你点了好几次头，而且，宋展原不是在边上吗，他没帮你说话？”
Coco和宋展原并不熟悉。她在大三担任话剧社社长期间，大一的宋展原刚入社，只在每次全员开会时见过。在Coco为数不多的印象中，宋展原总是跟林榆一同出现，开会的时候也要贴在他身边。
“他才不会帮我。”以宋展原睚眦必报的个性，不使绊子就不错了。
“我记得大学时期他总爱黏着你，怎么成了大明星就翻脸不认人了？”
林榆看着Coco焦急的表情，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与宋展原在大学期间的恋情只有少数人知晓，在话剧社一众眼里，二人只是同部门学长与学弟的关系。
难道要解释说，他当时黏着我，是因为在对我死缠烂打。
他可没有帮顶流男明星出柜的权利与胆量。
“可能关系淡了吧，他也没有帮我的义务。”
Coco听后不以为然，斜了隔壁的宋展原一眼。
“怕是某人红了，心态有些飘了。刚好最近听到一个八卦，”她凑近林榆小声地说，“你猜宋展原为什么忽然回国，听说把巴黎时装周的活动都推了。”
林榆将自己的耳朵拉回来，“我能不听吗，没兴趣。”
Coco却强制灌耳音，“你知道这家酒店是谁家投资的吧，山海集团蒋家。你知道我们老狗逼的大金主是谁吗，也是山海集团蒋家。”
“So？”
“So，我听人说，他在国外被蒋家千金相中了，这次回国就是来见家长的。”
林榆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何种表情，是高兴还是失落，看起来会不会有点悲伤，于是动用全部肌肉挤出一个微笑来。
“那我们，真应该替他感到高兴！来，提一杯！”
又是半杯红酒落肚。
Coco看到林榆的脸色，急忙拉住他要续酒的手。他的脸蛋涨红，眼角也泛起红晕，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护着自己的杯子不撒手。
她抢杯未果，反而看着他从自己身边，晃晃悠悠跑到同事身边，热情地自我介绍，场面话说得一套一套。
两位刚来的实习生，脸都被他夸红了，花痴般偷瞄他。
“林榆哥，我俩都是看着你的戏长大的。刚您进来的时候就想说，您本人比电视上帅一万倍。”
林榆唇边露出迷人的小括号：“看来我还不算老，哈哈。”
一旁的男孩也凑近插话，“而且，我们进台小半年，您是第一个向我们敬酒的艺人。”
“应该的，毕竟最辛苦的是你们。”
一颦一笑间，颇有南艺表演系少男杀手的风采，男孩羞涩地低下了头。
五年过去了，她剪了短发换上职业装，宋展原更是矜贵的像哪国来访的王子，唯独林榆，像个囚徒，被困在时光里。
那年忽如其来的雪藏好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没人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只记得，一夜之间所有节目与剧组都撤掉了林榆的名字，仿佛这个人不曾存在过。
她不禁盯着他单薄的后背心疼。
等到林榆巡回敬酒展演结束，她接过脚步渐乱的林榆，将他搀扶着沙发上，“你先缓缓，等下我陪你再找老狗逼喝一个。”
此刻的林榆眼睛弯着像月牙，整个人颤颤悠悠站都站不稳，原本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红晕。
他夺过自己的酒杯，像是重新找回莫大的勇气，“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然后英勇杀回许威所在的包厢。
包厢内，二人本在交谈着什么，见通红的林榆敲门，许威迅速又换上一副老好人的皮囊，示意他进来。
宋展原却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林榆虽头晕，却没失去看人脸色的本领，赶忙说：“怪我没眼色打扰二位说正事，我就是来跟二位老师道个别。”
许威见他醉了，眼色变得更加直接，直勾勾盯着他俯身时露出的锁骨跟一小片泛红的胸膛。
“何必急着走呢，再坐下来喝几杯，方才上节目的事还没聊完呢。”
林榆迷离的双眼看向许威，一半明白一半迷糊，又转眼看向宋展原，生怕他忍耐不住怒意把自己扫地出门。
只见宋展原蓦然起身，撇下一句“有事”便冷漠离场。
还一不小心别过林榆的右肩，如同一记重拳狠狠锤在他的身上。
锥心般的痛，从肩膀蔓延开来。
许威关切道："没撞疼吧"。手又自然地抚上林榆的肩。
此刻的林榆，靠着酒精的麻痹顾不得许多，一心按着许威说的，他说喝白的，绝不碰红的。
如此又是几杯下肚，林榆的脸色又红转白，像是没事了一般。
他空有一张越喝越煞白的脸蛋，总让人误以为其酒量极好。但事实却正好相反。
大学期间他外出聚会总是烂醉而归。而彼时背着醉鬼一步一步走回学校的小宋同学，脸色正如方才离开时一样冷峻。
这是醉鬼小林同学一直不知道的故事。
他不知道自己喝醉之后会粘着人撒娇，会趴在别人的后背不撒手，会哼哼唧唧说一些胡话。
他只记得，宋展原最讨厌他喝醉，曾经掐着他的腰放狠话，“下次再喝醉就不管你了。”
宋展原可真厉害，说到便做到了。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许威用手触碰林榆滚烫的脸颊，“喝不动了？看来想上我节目的欲望不够强烈啊。”
林榆只觉得胃中热浪涌起，只想吐对方一身。但又想起，张仰乐投来的审视的目光，徐天奇对着自己轻慢地笑，还有微博上满屏都是自己黑白色的遗照，他甚至不敢让父母搜索自己的名字。
他已一无所有，没什么能放弃的，也没什么值得留恋，只能全身投入，奋力一搏。
“我喝，我喝的动。”他又举起了沉重的洋酒瓶，给自己倒上，却因为酒味太过刺鼻，一半都洒在雪白的衬衫上。
许威笑容可怖，眼神像只口渴的雄狮，“这样吧，你要是能把这瓶干了，我的节目随便你上。”
“当真？”林榆的眼睛亮了。
“我说话一向算数。”许威拿着半瓶洋酒，瓶口抵在林榆的下唇上，冰冷的玻璃压上滚烫饱满的嘴唇，姿势十分暧昧。
但此刻在林榆的脑子里，只剩下唯一的顾虑——半瓶40度的威士忌，喝了不会死翘翘吧？
应该不会吧？最多酒精中毒，等下挂急诊洗胃。
如果能换来这次机会，搏一搏也值得吧。
“许导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肯定不会与我玩笑。”林榆嫣然一笑，举起比他的脸还长的酒瓶，一饮而尽。
许威更起了兴致，拖住瓶身为林榆助力。汹涌的酒精刺激着他的喉舌，淡褐色的酒液从他的嘴角涌出，落在白色的衬衫上。
他的眼角似有泪痕，与酒液交汇后转瞬即逝。
男人的声音混杂着湿热的酒臭味，向他一点点逼近。
后面的记忆，开始变得混沌不清。
林榆只依稀感觉到，自己先是掉入一个冰冷的深渊，一路颠簸崎岖，险些将方才的酒悉数吐出。
接着落入一片柔软的云里，温暖又干净，隐约还能看到头顶金色的圣光。
-我该不会是到天堂了吧？
他终于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