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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诗撕开文 ...

  •   “你说什么?”

      花幼微歪头,问道:“哦?连你都没听见,那我就再说一遍。”

      她指起手扫了一圈将所有人囊括期间,眼中尽是蔑视,朗声道:“我说在座老不害臊的,你们不嫌丢人吗?”

      他们当即木讷住了,不明白她才刚来怎么就骂起人了,一个反应较快的老者拍案而起,指着她大叫道:“上官耀你目无尊长!你……”

      花幼微听到前半句,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边笑边走向舞台的中央,举手投足像一个十足的疯子,眼神尽是癫狂。

      当她脚步停止,笑声也随之消失,将冷脸刷地转向那老者,从他那一个个顺手指过去,恣意道:“来吧,你、你、你、还有你,都来给我定罪,我站在这你们更应该开心才对,我早就在等这一天了,都有些等不及了呢,哈哈哈哈。”

      花幼微最不怕的就是被人骂,她生来就是给人骂大的,在她在位的十年,这些文人可没少在背后对她指桑骂魁。

      他们压根就没见过这种疯人,又反被花幼微吓了去,那最先被指到的老者,更是被吓得从位子上跌落下来,身体不停地颤抖,从花幼微眼神中他感受到了片刻杀意。

      “你难道就不怕吗?”一个温润低沉的男音响起,打破了沉静。

      花幼微将头转了过去,对着那白衣男子勾起唇角,冷哼一声道:“怕?这天底下有什么能让我怕的,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将我抓来这里,该怕的是你们才对!”

      见领头出来说话,他们的气焰又被拉了回来,花幼微话刚说完,就有人跳出来骂她牙尖嘴利,但立马就被沈清抬手制止了。

      “抱歉,用如此拙劣手段将你请来,实属有辱斯文,沈清就代他们一同向你赔罪了。”沈清站起身来朝花幼微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哟,原来是沈探花啊,真是久仰大名,江南来的才子都如你这般温润吗?京都这乌烟瘴的地可不适合你这江南烟雨,怕再过些日子,雨都得下没了。”

      也许站着有些累了,花幼微不顾众人眼光直接盘腿坐了下去,嚷嚷道:“既是将我请来,那便是客,连茶都不奉,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算了不要茶,我要酒,要好酒!顶好的酒!”

      要说沈清,世人对他的评价是温润如玉,翩翩君子,可在花幼微的眼中他却个实打实的伪君子。

      他本已当上了探花郎,但因状元评选的不公,就弃官不做,建了这个什么狗屁天下第一楼,陪着这些文人在这无聊度日,荒废精力。后礼部侍郎请了他不下三回,朝廷甚至给出了比原先还高的官位,可这人还是不肯去。

      花幼微觉得沈清与眼前的这群人没什么区别,嘴里天天喊着救世,可真到了时候,跑的比谁还快,谁叫他们横竖只有张嘴。

      即使她并不在乎世人,但也明白真正忠于救世的人从不会在意这些虚名,只会在意他们所该做的,所能做的。

      花幼微盯着沈清,可碍于帷幔遮挡,她根本看不到沈清的表情,只瞧见他与旁人切切私语的动作,那人的动作十分眼熟。

      两人似乎聊完了,沈清又将转头望向她,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半点波澜:“来人上酒,公子说笑了,今日请你来,实则是我有一位朋友对公子十分仰慕,特想请公子作诗一首。”

      还没等眼前的人将那一小壶酒递来,花幼微就直接抢了过来,打开狂闷一口后,脸上尽是嫌弃,摇了摇酒不满道:“原来是不信啊,早说嘛,假的都是假的,这下你们满意了吧,快放我走。你们这酒一点都不好喝。”

      此话一出,在座的再也忍不住了。

      “就说一个满口胡言的十五岁的小娃娃怎么可能一夜写出三百首。”

      “此人还行迹疯癫,口不择言,就是文人的败类。”

      “世上哪来的这种天才?所有肚里的墨水都是要日积月累出来的。”

      “他和那妖后花幼微没什么区别,都是贪图名利的小人,为了这些什么谎言都能编造出来,恬不知耻!”

      “就是,你看那花幼微幼时舌战群儒、出口成章,自从当上皇后十年未写过一句,怕是那《清莲赋》也是代笔,就是那奸相帮她所写。”

      “奸相”两字一出,众人当即静默下来,似乎都在顾忌什么。

      片刻之后,有人大悟道:

      “奸相已经死了啊,没什么好再顾忌的!他们祖孙二人就是奸臣贼子,奸相独霸朝堂十年,皇上早该当政却迟迟捏权不放,妖后独宠后宫十年未有所出,他们就是李氏江山的灾星,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对!《清莲赋》绝不可能是他们所写,定是抢了某位大家的墨宝,还杀人灭口,简直是丧心病狂,恶毒之至!”

      ……

      从原来的上官耀再到花幼微,这群人越说越激愤,有些被掏出来的事,花幼微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干过。

      她真的有连路边猫狗都不放过吗?上次好像的确剃光了一只猫的毛,它伤好就被扔了出去,但毛还没长齐,因为它实在太吵了。

      关于狗,那是一只小狗,她只不过是学着它冲它叫了几声,然后就把它吓跑了。

      所以拔毛煮猫,凶杀恶犬,她还是不要去做的好,到时候她可就真成妖怪了,被烧死可一点也不好看。其他的事情到也不错,就比如放火烧皇宫、拔秃御花园、直捣金銮殿……要是她早知道这些,或许在宫里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世人说她有罪,那她就是有罪,罪人怎么能不干坏事,毕竟连路边的小孩都要吐她几口唾沫。可好像,这些都做不了,反正无所谓吧,现在能多想想都是好的,她的命不知还有多久。

      但这酒真是难喝。

      一口又一口的烈酒下肚,瓶身已经见底,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染上红晕,眼神也开始变的迷离飘渺,花幼微醉了,直接在众人眼皮底下睡了过去。

      那些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一个还没他们半点大的娃娃,居然能狂妄到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黑暗中有声音说:

      “姐姐,你这样为我活着,真的不会累吗?如果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不放过你,你该怎么办啊。”

      “那我死就好了,怎么死都无所谓,好看点就行,反正这条命够烂了。但在那之前,我会撕烂他们全部的嘴脸,让他们好好照一照镜子,我这人就是不爱便宜别人!”

      花幼微忽地惊醒过来,就发现有人在她耳边吵个不停,是那群老不害臊正在像观猴一样围着她,有人甚至还举着个西洋镜往她脸上照。

      “吵死了!”花幼微大喝一声,全场片刻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她不停拍打脑袋的声音。

      觉得清醒几分,花幼微便停了下来,站起身,冲着沈清喊道:“喂!姓沈的,你们不就是想看我写诗吗,那就拿笔墨纸砚来,再来一坛酒,别再拿这破酒搪塞我!”

      上官耀作诗的方式与常人不同,他的诗从来都是用笔写出来的,既要以他的身份,那花幼微自然得装的像一点。

      不一会就有人抬上了一张大桌,笔墨纸砚工工整整放着,还有一坛不知名的酒,闻起来比先前的香多了。

      花幼微当即捧起桌上那坛酒狂饮,酒水不停顺着下颚沾湿她的衣领。

      那些人惊呼,拼命叫她少喝点,生怕她等会笔都拿不稳。

      可他们有所不知,花幼微的酒量天生与常人不同,因心而定,想醉醉不了,不想醉偏偏会醉。

      花幼微觉喝得差不多了,抱着酒坛,提笔刷刷写下几行大字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们说的有一句确实是真的,她真是十年没写过一句,那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写,再怎么写,也写不出好东西来。这些虽是鄙言累句,但用来骂骂人也是足够了。

      有个含胸驼背的文人见她写完,就想上前取走展示给众人看,没成想刚要拿到手,直接被花幼微抽走。

      花幼微嫌恶道:“一边去,就你这狗腿也配碰我的字!”

      见文人有些恼怒,花幼微恶狠狠剜了一眼过去,他立马低头退到了原位。

      花幼微放下酒坛,将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踩了两脚,瞥了眼他们那一张张麻木不仁的面容,仰天大笑道:

      世人歌尔行,赠尔万里云。

      宁折千里骨,不沾半点尘。

      忽逢四海平,初惊尚白身。

      管他二三五,享他六七十。

      花幼微用一诗道破他们不说的秘密,这本是事实,只不过他们将这事实用嘴掩饰住了,于是就成了秘密。

      有几个年纪大的文人听了直接翻出了白眼,吐血倒地不起。他们紧咬着牙,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或者他们是根本不敢说话,如果他们一旦说错了什么话,那便是坐实了这个秘密的存在。

      可花幼微觉得还不够过瘾,继而补上了几句:“所以都读了十几年的书,而且我写的已经够简单明了,你们自个都应该晓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了吧?”

      她特意将东西二字咬的极重,拼命戳进众人的心窝子,将他们从内而外扒了个干净。

      花幼微的这般拼命嘲讽,让那些文人书生犹如一匹匹苏醒的毒狼,双眼通红,龇牙咧嘴,好像随时可以冲上来,将花幼微撕个稀巴烂,这样世人才不会发现他们的秘密。

      帷幕后的王衡阳将金玉扇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妈的,这女人是疯了吗,就那么想死!”

      沈清面如玉一般沉静,捏着烟斗,一口没一口地吞烟吐雾,时不时还咳嗽两声,“衡阳,你不觉得是你疯了才对,明知她是个疯子还叫我去招惹她,这下好了,这烂摊子谁来收拾?而且你该巴不得她死才对,怎么还关心起她了。”

      王衡阳撇过漂亮的脸蛋,逃避沈清投来的目光,“没有!我只不过是讨厌她,从来没想要她的命,谁叫当年她……你不是说,不能在外面抽烟的吗?”

      沈清朝他吐出一口烟雾,接过他的话道: “抢了你的风头而已,你这人真是的,小孩子间多大点事情,犯得着记那么多年吗。再说了她已是将死之人,不管她今天有没有在这,她都得死,而且她自己也明白。可你看她依旧洒脱,就好像这世上没有能束缚住她的东西,真令人羡慕。”

      王衡阳道:“别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她这种人怎么会死?”

      “丞相都死了,你觉得她这个皇后只仗皇帝宠爱,能当多久?花家在丞相未死之时已是强如之末 ,等花幼微死了,花家的百年基业算是彻底断绝了,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块巨肉掉下来。”

      没等沈清话完,王横阳忍着怒火,强行打断道:“你倒一直看得清楚,还一直袖手旁观,什么都不说。老烟鬼!如果花幼微真死了,李氏也算彻底没了,再没人能护住那个小皇帝,所以现在到底怎么办?”

      沈清轻笑,仰靠在椅背上,原本暗淡的眼眸闪了一下,“听天由命呗,她可是能捅破天地的人,而且她根本不需要我们。”

      王衡阳愣了神,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花幼微的身上。

      好像的确是这样,记忆中的她永远独立于风雨之中,而自己则永远是一个被她欺负的小屁孩,只不过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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