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我》草莓啵啵希

22、正当防卫 蒋楠

　　——我们每个人都在尽自己全力去迎接每一次暴雨。

　　“为什么回去……”林茹低声重复着她的问题。

　　“我也怕啊——我亲眼看着他一口血喷在我脸上！震惊！疼痛！愤怒的眼睛在瞪着我——手里举着的菜刀也悬在我头顶”她越说越快，越说越大声。

　　“他掐着我脖子的力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姑娘——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她惊惧的拍着她身前的桌子，语气癫狂——

　　“我第一反应是，我要逃走——只要我不说，谁能发现他死在这座‘金屋’里……谁知道他妈是怎么找来的，她还好意思说我杀了他儿子！我就是杀他儿子百遍千遍也不为过——我恨不得将他分尸喂狗！”或许林茹想到这个画面，心满意足的笑着。

　　许清稚和蒋楠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其实她能够理解。人只要活在世界上就不可能没有恶念，只是我们不会真的去做。就像她当年拿铅笔去反抗母亲的教育，和那个男人的猥亵。

　　蒋楠开始整理好资料及笔录，语气淡淡“不出意外，你明天就能出去了。毕竟他谋杀未遂，你是正当防位，等消息吧——”

　　许清稚跟着她起身走出审讯室。

　　“学姐，你说她是真怕还是假怕？只要有点常识都知道正当防卫报警，等警方查明真相，法院一判决就不负法律责任……”许清稚关好门跟上蒋楠的步伐。

　　蒋楠听她这么问会心一笑“其实——她或许是想对死者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比如抛尸、或者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要拿去喂狗。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就被死者母亲发现了。我也不必拆穿她，我们不能让对方抓到任何把柄，尽管最后上了法庭。因为现在我们是她的辩护律师，不管她是否想要做多么过分的事，那也只是想想，没有实施。”

　　“……我懂了。”

　　跟着蒋楠去走取保候审的程序，蒋楠要求小林带她们去找死者母亲，也就是张丽琴，并要求禁止监听。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这大娘扯着嗓子怒骂警察无能，骂林茹是杀人犯等等难听的词汇。

　　许清稚现在才觉得，有这样的母亲教养出这样的儿子也说得过去。

　　两人进去见到这个如同泼妇一样的人，张丽琴怒骂声音戛然而止，似是打量着这两个人的来意。

　　“你好，张丽琴女士，我是林茹女士的辩护律师，我叫蒋楠——”

　　还没等蒋楠说完，张丽琴就炸锅了“那贱-人还有脸请律师？她杀了我儿子就应该得到惩罚，我要她坐牢，要她赔钱！！！”张丽琴还想骂什么就被许清稚打断了。

　　“张女士！”许清稚眯起眼神情威胁“我劝你冷静下来好好听听——你儿子涉嫌谋杀未遂、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

　　许清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把话传到张丽琴耳朵里。

　　“依照华国法律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将判十年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许清稚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弯腰贴近她耳边“你说——你该如何赔偿林茹，替你儿子坐牢吗？”说完起身站在她背后没动。

　　蒋楠眼里闪过笑意，面色依旧淡淡“张丽琴女士，只要警方从现场提取了菜刀上的指纹是您儿子的——巨额赔偿一定避免不了。我们将会带林女士去做伤情鉴定，到那个时候——倾家荡产是一定的了。”

　　张丽琴脸上写满了惊慌，但是嘴上依旧不松口“你们别欺负我不懂！有本事咋们就法庭见——看谁该做牢！！！”

　　蒋楠看着她这市井妇人的模样也只是笑了笑“清稚——我们走吧，张女士——我们明天见”

　　许清稚收拾好东西跑出去追蒋楠，顺便带上了门。

　　“学姐……我们这样真的行吗？”这样吓唬她的方法真的能为林茹争取更多赔偿吗？

　　蒋楠转过身拍拍她肩膀“没关系，她也没有那么爱她儿子，只是想从中获取巨大利益罢了。所以才会看也不看她儿子一眼就说林茹杀人要赔偿。”

　　从中获利吗——

　　也是，如果真的爱她儿子早就痛哭流涕了——

　　哪还能想着要补偿——

　　许清稚在离何柏辰工作单位进近的地方买了二手房，四室一厅，这个位置离市中心也就500米，正好是许清稚所在实习单位。

　　整个屋子格调都是简约风格，磨砂灰的墙壁，灰色沙发，地板为木质地板。何柏辰的房间也是非常简单的风格，床单被罩都是黑色。也就只有许清稚的房间都是少女粉，床上又购置了一堆毛绒玩具。

　　这都是她俩买完房以后重新布置的，当时刚从学校搬过来，俩人看着到了一堆快递。许清稚看着何柏辰拆开一堆刮墙面的工具，认命的开始收拾。收拾了得有两三天才成现在这样，最后打扫好卫生都瘫在沙发上。

　　住进去的前两天许清稚还有些不好意思，都得穿着背心才能出客厅。直到后来有一天晚上何柏辰硬是公主抱把她放到他卧室床上，盖棉被纯聊天，她才松了口气。

　　虽然第二天一大早发生了某些让许清稚脸红心跳的事，但多多少少是有点放飞自我了。

　　从那以后只要何柏辰不加班，都会拉她到他卧室里睡，虽然也动手动脚吧……但到最后都止住了。有次许清稚无意间触碰到了那火热，结果还在啃自己脖颈的人身形一顿起身去冲冷水澡了，许清稚也没好意思问他。

　　许清稚整理好案情记录以后发给蒋楠一份，就收拾东西下班。和往常一样给何柏辰发消息，如果他没回，那十有八九是手术呢……

　　‘马上到家，你想吃什么我顺便买回去。’

　　嗯？马上到家——今天这么早

　　许清稚这么想着，给他回了微信。

　　‘吃海鲜，你现在掉头回去给我买吧——’

　　‘……’

　　何柏辰无奈的看着这个女人的恶趣味，回复她以后，到下个路口掉头去了海鲜市场。

　　许清稚一边走一边看着信息一边往家方向走。

　　“清稚！”许清稚回过头去看，是学姐。

　　蒋楠开着车缓缓停在她身边“走啊，我送你——咱们探讨一下今天的案子。”

　　许清稚眼睛一亮“好啊好啊。”许清稚颠颠的小跑过去

　　上了副驾驶，许清稚系好安全带“学姐——星野A区，你把我放门口就行。”

　　“星野啊——很近。”蒋楠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

　　“今天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手段有些不太磊落。”许清稚下意识回头看她，紧忙摇头。

　　“没有没有，就是——我以为您这样性格的人不会这么做。”许清稚吓的连忙摇手，除非她疯了才会说学姐坏话。

　　“所有人都是这样，为达到目的，只要不违法伤天害理，怎样都行。所以清稚——希望你以后接到的委托都不需要你用尽手段，只要你发挥你的专业性，就能胜诉。”

　　这是蒋楠给予她最真诚的祝愿，毕竟人这一辈子没有什么是真正如意的。

　　她希望身边这个小姑娘能始终保持着初心——

　　“我知道学姐，或许以后我为了能为自己当事人争取更多的时候，我会用尽方法。”

　　许清稚倒是真诚的回复她的祝愿。

　　“今天这个案件，用不了多久就能有信。最晚明天下午，警方就能找咱们，张丽琴一定会同意赔偿，就算你今天不跟她说那些法律条文，我也会跟她说清楚。只要她生出胆怯心理，我们在提高赔偿金额… … 到时候那合同她不签也得签。”

　　许清稚内心有点不是滋味，确实这样会好一些。施暴者死去，受害者一辈子心理阴影… … 但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学姐… … 你是因为看多了这种事情，所以不会生出怜悯的情感来吗？”

　　蒋楠听见她说这话暗道果然是稚嫩。

　　“那要看你最后的想法是什么了，有的律师只看委托费高低，所以就算是为犯罪份子打官司也必然拼尽全力为其减轻责罚，因为他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他渎职。”

　　语气渐渐放松下来“若是他在意的事像警察一样伸张正义，为真正受到伤害的人取得最大的利益。那他就算是委托费只有500或1000，他也会干。”

　　许清稚转头看向窗外，车窗外树影婆娑，春风吹开了花朵。看着满眼 迷人景色。一排排高大的白杨树扑面而来，让人应接不暇。

　　她思索着这番话，久久不言语。

　　“到了，清稚。”许清稚点点头，下了车跟蒋楠道别上了楼。

　　开门换拖鞋，何柏辰还没回来。她先是去卸妆，在洗脸的过程中就老是想着这事。

　　其实她学法律就是为了走学姐说的那第二条路，但是很难走… …

　　或许以后会有很多人会来找自己麻烦，或许会有很多人拿金钱或她在意的东西威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凉水扑打在她脸上，清洗着一天的疲惫。

　　“我回来了！清稚——”

　　许清稚紧闭着眼睛大声回应着，听着厨房叮咣的响声，她想着——我身后有依靠，怕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