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师门那些年》之飞楼

44、第 44 章 即便胡

　　即便胡端修行医道多年，甚少听过青冥仙草，但等他翻遍古籍，对于其有多珍贵心中也有了底。
　　既然知道青冥对处理魔功造成的一类伤害有奇效，便想尽办法，在保持效果的基础上炼制出了一批丹药。
　　中间几度上门欲找苏明雪，毕竟人家大大方方的给出了宝贝，怎么找也得回报一二。
　　但奈何苏明雪闭门不出，门口设了个禁制，摆明有事，来客勿扰的姿态。

　　秘境此时混淆了白天和黑夜，时时刻刻都是混黑暗景，惊雷嘶吼着仿佛要撕裂苍穹。
　　风号树惊斜，任谁也想不到神秘清明的秘境会被糟蹋到如此境地。

　　归墟秘境的门在被强行破开一次后，李律章等候许久，也再没有等到秘境出口再现。
　　但这一处俨然成为他修炼魔功的最佳场所，在天时地利之下，很快便修炼到天魔元典第八重。
　　不需再等出口，李律章悬坐空中，眼瞳黑若点漆，肤色惨白胜雪，渗笑着撕裂空间。

　　踏上修真界的土地，遥望北方，天魔元典修炼到第八重，他隐隐能感觉到来自北境之北的仙魔界碑处，传来的蠢蠢欲动感觉。
　　面上浮起一抹笑意，能借东风的事，谁会嫌省力呢。

　　苏明雪耗费了一天一夜，仍没有半点头绪。
　　手中做工看起来古拙质朴的镜子被她翻来覆去端详不下百遍，就差盘出包浆，名堂倒是看出来一些，但她想知道的部分愣是半点没有。

　　萝卜跳出来说了句：
　　“大凡这种神器，多多少少都是有器灵存在其中，这几日这东西怎么使咱们也算简单了解过，但关于你想知道，怎么用它给你相好修复魂魄这事却找不到一点线索，原因只有一个。”

　　苏明雪洗耳恭听。
　　萝卜无聊地啃吃盒子里的仙草，看在那相好还算大方的份上，它愿意提点一二：
　　“从你拿到镜子开始，器灵从未与你沟通过，对吧。”
　　苏明雪点头，似懂非懂。

　　“明明愿意认你为主，却不出来教你驱使镜子，这是不正常的，世上宝器，但凡能认主的，都不是凡品，能认主，那这个主人便是得了宝器认可，愿意为主人差遣。
　　但无常镜镜灵至今未出面，只怕它在一开始就知道你想做的事，而这件事它能做到，只是对它来说，也许很吃力，也许代价很大，甚至伤及自身，所以只好龟缩不出，说不定此刻也在后悔认你为主。”

　　苏明雪手指不自觉一松，镜子掉在床上的声音在萝卜夯吃夯吃的动静中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默默垂眸，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无常镜认主后，她其实能感受到来自镜子的一种，隐秘的，欢欣的喜悦，这种喜悦甚至让苏明雪感觉当初在幻境中的考验，对方甚至是放了水的。
　　那现在对方迟迟不出现，是因为她想要的，真的太过分吗？

　　半晌后，苏明雪缓缓睁眼，眼中是全然的坚定，她拿起镜子：
　　“我要救一个人，你需要什么，无论是何等天材地宝，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我都为你拿到，只要你告诉我救人的方法，代价我来付。”

　　苏明雪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入目白茫茫，苏明雪眼见一团光晕飘荡到眼前，不停绕着她转，小心伸手触碰。
　　“你是无常镜镜灵吗？”
　　光团上下晃动，宛如一个人在点头，苏明雪耳边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是。”
　　“你……”你为什么之前一直都不出现。
　　“没有讨厌你哦，也没有后悔与你签订契约。”知道她想问什么，镜子先一步回答。

　　“你想救的那个人不难，但现在无常镜有裂，百年来，镜中的能量已经流失大半，好在你带回了缺失的碎片，阻止了镜中能量继续流失，现在我仅够维持自身，更不用说救人。”
　　“那要如何你才能恢复。”

　　光团嫩着声音缓缓叹气，让苏明雪想到一个早熟的小孩在忧愁大人事的画面，只听光团道：
　　“阴阳交界的忘川河畔，种了无数冥草，唤作‘忘忧’，忘忧成熟时会化作一股幽冥气息，继而消散，这股气息却是我的本源之力。”

　　苏明雪恍然大悟：“所以我要先去忘川，找冥草帮你恢复。”
　　“对。”无常镜却有些忧心忡忡：
　　“但忘忧不是无主之物，那是泰媪之物，若要使我恢复，不是三五百株忘忧可以解决的事，她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苏明雪打断它：“只要有法子就行，怎么过去，我们现在就去。”

　　苏明雪站在河畔，往前三尺便是忘川。
　　忘川水不急，但也绝称不上平缓，对岸是横亘无尽的耀目红光。
　　这里是极致的安静，风声不是用来听的，是用来看的。
　　花和水流往一个方向走，却如同哑剧一般听不到半点声音。

　　肉眼可见，对岸不断有冥草成熟，又逸散在空中，苏明雪眼巴巴看着，却也只能干看着。
　　无常镜不停的叮嘱：“千万别傻到认为那是浪费便收来用，泰媪的东西，她自己扔了别人也不能捡，更遑论不问自取。”

　　忘川的天是一种深色寂静的蓝，冥草散在空中时有点点星辉，如同凡间夜幕下的萤火。
　　无常镜不忘记指路：
　　“我们往右前行十里，那边有桥，等会儿过去不要踩到冥草，顺着路一直往前走，会遇到一间小屋子，运气好的话，能碰到出来度假的泰媪，差的话就只能等着。”
　　苏明雪从善如流，一一照办。

　　冥殿之中，不断被提及名字的女人心念一动，片刻后，冥草染红的半长指甲十分撩人的拂过耳侧的鬓发，唇角微微上扬，霎时，殿门口的两盏血红灯笼也不及她惹眼。
　　隔壁判命司的同僚瞬间离她三丈远。

　　主座黑暗中的男人侧目看了她一眼。
　　“又发骚了？”

　　指甲将书案挠得人全身难受，女人笑靥如花：“不是男人。”
　　隔壁人小心翼翼发问：“换口味了？”
　　还是这位玩儿的花。

　　立功的事儿当然是独占比较好，女人笑而不答，缓缓消失在原位。

　　苏明雪站在小屋前，称之为小屋绝不算辱没了这间屋子，说它是茅草房也只是写实手法。
　　尤其木屋千丈之后，苏明雪灵力灌注双眼，目力极佳，能看到巍峨城楼一般的阴影。
　　“不要乱看，进了那座城，就真是一只脚跨进了地府。”

　　不待苏明雪收回目光，眼前的小屋门，如同老旧的朽木一般发出了呻吟一般打开。
　　“对对，听人劝，吃饱饭，不要随意去窥探位置哦。”
　　撩人女音带着一丝低沉的暗哑。

　　苏明雪抬头去看，说不出冥草和眼前人的衣裙那个更红艳。
　　举手投足都是恰到好处的撩人和优雅，说不尽的风情。

　　领会到这便是自己此行要找的人，但未想到会是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她一时眼睛有些发直，好在还记得自己来干嘛，上前见礼：
　　“见过……”
　　“孟。”
　　“见过孟姐姐，在下是人间的修士——苏明雪，想从姐姐这里讨些冥草，不知姐姐可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力的地方，姐姐尽管吩咐。”

　　女人倏然一笑，该说不说，长得好看嘴还甜，果然是比以往几任镜主讨喜的多，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下狠手。
　　她让开一步示意人进来，这是以前几任从未有过的待遇。

　　红酥手，黄藤酒，美人纤纤玉手盛酒，美不胜收。
　　苏明雪看得眼睛都移不开，对方一动一静都是能定格成为艺术的美。

　　女人看她反应，心中不免更喜欢些，果然，只有女人才懂女人的美，那些个地府的臭男人只会觉得她指甲太长不好做事，嘴唇太红过于刺眼。
　　女人红唇轻启：
　　“本来想要你来日的功德，不过看你如此合我心意，倒不好下手，这样吧……”
　　再添一杯酒给她。
　　“罢了，来日你一半的功德交付修罗镜，至于我这里——若他日得成大道，便来此处为我养五百年冥草。”
　　她托腮轻叩酒杯：“可行否？”

　　苏明雪犹疑不定，真心为女人着想：“若我大道不成，中道崩殂，姐姐你不就亏了？”
　　女人闻言一笑：“蠢材蠢材，你若大道不成，来日路过我地府，我便将你扣了，永生永世都当牛做马为我种冥草，岂不更便宜。”
　　至于大道成，可不就是看到她是个飞升的命格，才有那么一说吗？

　　说到底苏明雪眼下还是占了便宜，至少她要付的东西都在将来，尤其对方说的一半功德，若是她将来是个穷凶极恶之徒，什么功德都没有，可不就不用给了。

　　“你若答应这些，我们便可再谈冥草的价格。”
　　苏明雪一怔，方才说的不是换冥草的东西吗？

　　女人言笑晏晏看着她，那是另外的价钱，且是她已经格外手下留情的结果。
　　“一株冥草本来要收两个散游之魂，看在我今日心情不错的份儿上，你每带来一个游魂，我便给你两株。”

　　无常镜灵在苏明雪脑中狂叫：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她没有骗你，冥草很贵，她这是给你打骨折的价了。”

　　“好。”苏明雪果断答应，又小心问：
　　“那我可以先赊账吗？”
　　女人似笑非笑地拿出一张契约，上面注明所欠之魂要在五年内还清。
　　上面未写清逾期的代价，但想也知道不会简单。
　　苏明雪毫不犹豫果断签下。

　　走时，她虚心求教：“孟姐姐，什么是修罗镜？我手中倒是有个无常镜，但从未听说过修罗镜。”
　　女人心情好，无常镜能认其为主的人通常生来便负有气运，奈何以前几个自己爱作死，这个她瞧着不错，必不会叫她亏本，想到此处，她面容愈发柔和，眼神比了个方向，正是苏明雪看的地方。
　　“城门口悬在正中那个，算是你手中之镜的母镜。”只简单一提，别的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