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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我是胆小鬼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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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贺南钦正欲挥开的手蓦然顿住,僵持在半空中。
是邱翎。
准确地说,是只极为漂亮的兔子。
兔子头顶长着一对俏丽雪白的垂耳,一条黑色的项圈套在皙白的脖颈中央,一条抹胸的黑色鱼骨束腰皮裙,映衬得更为楚腰纤细,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盈盈一握。
漂亮的东西总会勾出人罪恶的一面,罪恶地要将这只兔子关进专属的牢笼里,留自己一人欣赏。
妈的,这就是宗晚洵准备的惊喜?
贺南钦喃喃“艹”了一声。
“你来这里做什么?”邱翎尽力忽略贺南钦的目光,此时房内有其他人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邱翎沉默了一下,回答得不能更简洁,“没有谁,扮成这样我才能混进来。”
贺南钦想到除他以外还有其他人见过这只兔子,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头痛欲裂地按住额头:“混进来……然后呢?你的计划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去诱惑劳伦上钩?”
“谁告诉你我要去诱惑——”邱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贺南钦为什么认定他会□□劳伦,忽而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宗晚洵这样跟你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邱翎,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该来的地方……什么是他该去的地方?
从前他不知道,所以恼恨贺南钦的掌控,恼恨他无孔不入地闯入自己的生活,恼恨非要将自己从安稳的保护壳中拽出来。
现下他什么都知道了,因为知道,所以忍不住心疼,身穿铠甲的人表面看似无坚不摧,无人知道,隐藏在铠甲下的身体早已遍体鳞伤。
他想成为贺南钦的良药,第一步,就是剔去那些伤。
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从迈入贺宅的那天起,他俩的命运早就被围裹进了同一捆线团,注定缠夹不清了。
他不想再深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但贺南钦决绝地态度不由自主钻入了脑海,现在这人站在自己面前,却堂而皇之摆出一脸的兴师问罪。
邱翎面不改色回视贺南钦,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贺总要跟我断绝关系,现在又是在用什么身份质问我?”
贺南钦思忖了一瞬,也仅仅是一瞬,想到邱翎不顾死活地跑到劳伦的地盘,歉疚还没在心里开出花,就裹成了火药十足的炸弹:“我说过又如何,你是不是忘了你我间还有份签了字合同,只要我不同意,上面白纸黑字容不得你抵赖。邱翎,离开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找别人,连劳伦这样的人渣你都甘愿做下,还真是不挑啊!”
情绪就像是灌入气球里的空气,不知不觉,气球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中越来越膨胀,直到再也容纳不下。
嘣一声,气球炸了。
两人口头上谁也没有服软的趋势,那些掩埋在深处的情绪再也藏不住,以一种夹被摩疼的方式,争先恐后着宣泄出来。
邱翎也被激起了怒意:“贺总自己不也有新欢了吗,我记得好像是叫——沈瑜,那么乖巧伶俐的Omega,尤其是那双眼睛,贺总不去怜惜别人,大老远跑到这里做什么?”
气头上的人往往忘了身处的场合,以至于面前的门被人拉开时,两人同时愣了一瞬。
房内漫天的信息素顷刻从门缝涌了出去,即便没有进入房内窥探,光是溢出的那一点熏腾气味,不难猜测出里面的几人该有多么恣肆。
级别的高低直接决定了对信息素的敏感度,邱翎分化的是最劣质的F级,好在进门时提前注射了特效抑制剂,此刻鼻间不过是淡淡几缕混杂的气味。
令他诧异的是,本该对普通信息素无感的S级Alpha,贺南钦意外露出了獠牙。
“Shut up!(闭嘴)”衣衫不整的劳伦开门就是一句斥骂,发觉不是自己的保镖时,瞳孔瞬间张到了最大。
“Brant?”他先是认出身为自己妹夫的贺南钦,又震惊无比望向另一边的邱翎,上下审视片刻,“Wow, what a beautiful Bunny!(哇哦,好漂亮的兔女郎)”
妹夫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的房间,还带着一位陌生人,劳伦眼神在两人间打了一个转,大少爷养尊处优的日子过久了,警惕心钝化许多,好在还没有彻底丧失。
他稍稍将腿往后挪,脸上晒出礼貌的微笑:“Sorry, keep talking please.(打扰了,两位请继续)”
话音着地的刹那,他将悬在门把上的双手陡然一合。
说时迟那时快,贺南钦勾住劳伦的肩,将人直接从房内拽出,邱翎紧随其后拉上了身后那扇门。
邱翎再看过去,贺南钦又恢复了正常模样,刚才的獠牙如同错觉一般。
“Jesus Christ!(天呐)”被暴力拖出房间的劳伦算是彻底认识到两人的危险,“What do you want from me?!(你们想怎样)”
贺南钦留意到劳伦不时飘向邱翎的眼神,下令道:“Close your eyes.(闭上你的眼睛)”
“What?(什么)”劳伦茫然又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不懂哪儿来的奇怪要求。
贺南钦不再废话,直接拿出枪贴了过去:“Don\'t let me repeat it again, Lauren.(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OK, Brant. Clam down, I am closing my eyes.(好的,冷静,我现在就闭眼)”劳伦下意识举手做投降状,双眼闭得不能更紧。
计划还没开始,现在反倒被鱼儿抓了个现行,邱翎淡淡道:“贺总现在满意了?”
“要是你没有擅作主张闯来找劳伦,我会更满意。”
“贺总手上那么多事要忙,什么时候还有闲心改行当私家侦探,我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邱翎的话咋听不过是陈述事实,但稍微仔细一品,就能尝出里面寻衅的味道,是在怪贺南钦插足,坏了他的计划。
“你以为拉城是什么地方,销金窟,还是名利场?邱翎你太鲁莽了,单身Omega在这帮毒蝎眼里跟行走的商品没什么两样,你当这里是海城,什么时候都能全身而退?”一想到邱翎可能会遭遇不测,贺南钦诘问得毫不留情。
邱翎轻笑了一下:“贺总是不是觉得Omega都软弱好欺,没了Alpha就是一事无成的累赘,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那种楚楚可怜的Omega,我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没有让你们Alpha展现的余地。”
两人看似在解释,但无论是对话还是情绪都丝毫没有谦让的意思,龃龉不入的战火没有消停,反倒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你当然不楚楚可怜,你比他们胆大妄为多了,早知道你一个人偷偷跑到这种地方,我当初真该拿锁链给你扣起来,让你哪儿也去不了!”贺南钦面上有多冷静,内心的忿恨就有多炽烈,他死死扣住邱翎的手腕,抬近眼前。
邱翎扭动胳膊,用力甩开贺南钦的桎梏:“我凭什么不能来?贺总自己隐瞒的事还少吗,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要如何?”
贺南钦捏紧拳头手臂青筋暴起,口中几乎是怒吼:“危险你不知道吗!你就这么不拿自己的命当命,要是今天我没赶过来,要是劳伦发现了你,你打算怎么收场……你说啊,说你的后路!”
“我,我——”邱翎愣了愣神,时间匆忙,他一心想着如何隐藏踪迹进入房间,确实忘了考虑被发现的可能,这是他的疏忽,但他并非是个暴虎冯河的人。
他不想承认贺南钦说中了,尤其是现在。
邱翎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是被逼绝路触底反弹也好,是遏抑迂久要爆发也好,那颗一直黏在脚底的地雷,他小心翼翼地护了很久,终于提脚踏了出去:“我危险,贺南钦你呢,你做的哪件事不比我更危险,要不是宗晚洵告诉我,至今我还蒙在鼓里,说我不计后果,你给自己的后路又在哪儿?!”
“Hold on.(等一下)”全程感受火星语轰炸的劳伦忽然插播了一句,“Does anyone care about me?(有人理理我吗)”
两人异口同声往前一偏:“Shut up!(闭嘴)”
“OK, you guys go on your business.(好的,两位继续)”无辜的劳伦缝上嘴,默默转过身一头栽到门上,自闭了。
贺南钦重新将目光投向邱翎,对面的Omega正急促地呼吸着,双颊泛起了好看的红色,为了与自己对视而微微仰起头。
兔女郎口中说着咄咄逼人的话,模样却是俏丽可人,宗晚洵人虽然不靠谱,但挑衣服的眼光很犀利,与邱翎的气质浑然天成一种妖惑的反差感。
贺南钦思绪不自觉有些飘忽。
他轻咳了一声,有意将目光偏走了一寸,再开口时,戾气消散了大半:“早就没有后路了,我更喜欢向前看,穿越刀山火海,就会有一线生机。”
“你可以告诉我。”邱翎没有觉察出贺南钦的偏移,继续发问,“在我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以前,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
“然后呢?”
邱翎回复得理所应当:“我可以跟你一起想办法对付森海。”
贺南钦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仿佛蕴含了许多:“邱翎,你要真那么相信我,当初就不会随便因为邬婷的两句话选择离开。”
邱翎一时凝噎。
追溯回去,那时的他孤寂地置身于一块微小的岩石之上,命运安排了太多骇人的浪涛朝他同时涌来——信息素迟迟不分化、贺宅的没落、贺夫人给贺南钦安排的相亲。
他看着贺宅每天进出形形色色的人,大家都奔波在忙碌,一如幼时亲戚家多余的那个孩子,在贺宅,他似乎又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多余的人迟早要被丢弃,他单纯地不想再被当作垃圾一样丢弃了,所以在别人甩开他之前,他先选择了离开。
他并非不相信贺南钦,或者说,那时他太懵懂,根本无从顾及自己的心。
“你呢?”贺南钦继续问他,“在我设计逼问你之前,你也有很多机会可以跟我坦白,可事实是面对我的时候,你连认我都不敢,除了否认,就是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你说,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事告诉一个只会逃跑的胆小鬼?”
“……”
“无话可说了?”
隐瞒的人分明是贺南钦,现在在对方口中反倒成了邱翎的过错。
邱翎不是一个容易辞穷理屈的人,相反,工作场合别人提出的顾虑他总是得心应手,一换成贺南钦,他就瞬间成了个蹩脚的小孩,满腹的委屈不知如何诉说。
这样的自己令他感到无所适从,犹如大海里的浮标,他清楚地了解自己的感受,却浮沉得抓不住任何实质的东西。
“是,我是胆小鬼。”理智当机,干脆就不要理智了,邱翎任凭自己随口道,“你什么都不说,你也是胆小鬼吗!”
贺南钦呆了一会儿,实在没料到邱翎这么一回嘴,顿时哭笑不得:“祖宗,现在是我在问你。”
“你闭嘴。”邱翎一点也不想听,那些曾经他不愿说、不敢说的话,仿佛突然长出了脚,纷纷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喉咙里跑了出来,“贺南钦,你以为自己单枪匹马很厉害吗?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你很得意是不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在我看来你就是个自诩强大的懦夫,你逼迫自己跨越刀山火海,其实是害怕失败,尤其是在我面前失败。”
“贺老爷常说贺家不需要失败者,他在生意场失意后选择了跳楼,因此你认定如果你也失败,我就再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但你错了,我爱不爱你跟你成不成功没有任何关系,我想要的是并肩作战,不是躲在你身后畏畏缩缩当个需要人照顾的温室花朵……”
邱翎还未说完,贺南钦却听不进去了:“你说什么?”
邱翎下意识跟着回忆:“我说我不想躲在你身后——”
贺南钦打断他:“不对,再前面一句。”
“我想要的是……”
“你说你爱我!”贺南钦直接重复道,双手紧紧扣住邱翎的肩,带着狂热的心跳和雀跃的欣喜,“你承认了,邱翎,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承认爱我。”
强烈的情绪波动令邱翎全身隐隐在颤栗,一股脑喧泄了太多,贺南钦独独抓住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点。
他呼吸一顿,一时僵立在原地,下意识就偏开头:“我没有,你听错了。”
“我听得清清楚楚,别想抵赖。”
邱翎提醒他:“我还说了很多其他的。”
“我知道,那些以后再说,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邱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转开视线,谁知刚一转头,就撞上劳伦企图推门进屋的小动作,当即上前一拉,生生将人拽了回来,“计划失败,我们的身份也暴露了,贺总有闲心还是考虑下怎么处理这位大少爷吧?”
贺南钦挑起一侧的眉眼,他虽不喜欢邱翎顾而言他地忽略自己的要求,但他不得不承认劳伦的存在的确有些碍眼。
尤其是劳伦望向邱翎的目光,他非常不喜欢。
“很简单,顺水推舟,我们给森海打包一份大的见面礼好了。”紧接着贺南钦缓步走到劳伦跟前,早有预谋一般抬起了手,“Sorry, Lauren. See you later.(抱歉劳伦,一会儿见)”
“What do you mean?(你什么意思)”劳伦正迷惑间,颈后猝然一阵剧痛,歪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