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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成了唯一的祭品 叮—— ...

  •   叮——

      电梯停在了顶层——费兰董事长办公室所在位置。

      邱翎挂上闫希的工作牌,缓缓走了出去。

      从他走进费兰酒店的那一刻起,盛晏江想必早就得知自己的消息,前后几分钟时间,如果盛晏江有意不愿见他,办公室外一定安排了人手。

      从电梯口到董事长办公室不过一个拐口,邱翎很快见到了熟悉的办公室大门。

      意料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本该严丝合缝的双开门开了一边,里面走出盛晏江的专职秘书——小李,也是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给闫希安排工作的人。

      “邱先生,盛董请您进去聊。”小李恭敬地让出身后的路。

      邱翎颔首,越过她走进了门内。

      小李跟在身后,待邱翎进去后,从外侧关上了双开门的另一扇。

      在费兰的几年里,邱翎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跟盛晏江更多时候是在会议室碰面,或盛晏江又事直接到他的办公室找他。

      记忆中这位三十出头的年轻董事长行事大刀阔斧,喜欢站在利益最大化的角度部署工作,虽然和他偶尔理念不合,但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巨大分歧。

      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辞退他?

      邱翎扫视一周,发现了在窗边摆弄茶具的盛晏江。

      见邱翎进来,盛晏江大方地朝他招招手,神情动作丝毫不觉任何理亏心虚的迹象。

      盛晏江从茶台执起一盏茶:“小翎,来得正好,我这壶新买的茶刚泡好,快来帮我品鉴品鉴。”

      邱翎接过凑到鼻尖,一股清香飘然而入,他随即抿了一口:“甘香回甜,确实是好茶。”

      盛晏江十分受用,舒展了眉头,示意邱翎也落座:“坐吧,我们聊聊。”

      既来之则安之,邱翎拉开木椅,在盛晏江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盛董一声不响就辞退我,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小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盛晏江罢了罢手,却平铺直序聊起了另一件事,“听说你母亲最近手头不太宽裕是吧?”

      客套一点说是不太宽裕,直白一些,就是欠了债,盛晏江给他留几分薄面,没有直接点破。

      问题是,盛晏江怎么会知晓姜春玉欠了高利贷的事?

      连他这个做儿子的,都是凑巧撞见才知道。

      见邱翎不说话,盛晏江继续道:“我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帮你母亲还债,母债子偿,我能够理解。”

      盛宴江的话没头没尾,邱翎却没有兴致跟他打哑谜:“我自认从未做过对不起费兰的事,盛董贸然提及我母亲,是什么意思?现下只有你我两个人,盛董对我有什么不满,不妨直接一点。”

      盛宴江酌了口茶,悠悠然道:“我本想给我们彼此双方都留些薄面,有些事就不深究了,既然你找上门要答案,我就不隐瞒,直说了。”

      “申豪的孙统权,是你母亲的债主,这点我没有说错吧?”

      盛宴江似乎知道许多事,甚至比他本人知道的还多。

      “是。”邱翎没有否认的必要,“但我并没有——”

      “先听我说完。”盛宴江伸手拦住了邱翎的话,继续陈述。

      “我私心让你代表费兰去陪贺总,是想你帮费兰拿下项目,可你却因为你母亲的债务,与申豪里应外合泄漏了招标底价,要不是孙统权的业务被泄漏查封,这个项目哪里轮得到费兰。公司上上下下对森海的项目投入诸多,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让我还怎么相信你,怎么让你继续留在费兰?”

      盛宴江一番话让邱翎坐实了叛变的身份。

      盛宴江竟认定他为了替姜春玉还债,将自己卖给申豪当卧底?

      要不是亲耳听盛宴江讲述,不知道里面还能有这样一层关系。莫说自己是中了迷药才知道孙统权是姜春玉的债主,就连森海的底价他至今都不知晓,现在却成了别人口中出卖公司的卧底?

      他绞尽脑汁没有完成的拼图,盛宴江却已然将一切串联成了另一番景象。

      邱翎冷笑:“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盛董都没有问过我本人,就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好,那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你如实解释,开标这几天你自始至终没有出现,究竟是去哪儿了?”盛宴江指尖敲打着桌案,“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以既往不咎,让你回来。”

      他这几天去哪儿了?

      他这几天浑浑噩噩除了跟贺南钦在酒店忙着滚床单,哪儿也没去!

      天知道他要怎么解释!

      解释他跟贺南钦为什么会在一起,还是他们曾经的种种?

      邱翎当然不可能告诉盛晏江这些。

      “……无话可说?”盛宴江问。

      “盛董把话都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盛晏江看起来有些不舍:“邱翎,我从没有怀疑过你对费兰的忠诚,但最近有人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还有……关于你的一些照片,我不得不给费兰一个交代,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说着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扔到邱翎面前。

      邱翎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挑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几乎全是他和贺南钦的合照,不同场合、地点都有。

      跟闫希手机里看到的那些相差无几,不,盛晏江信封里的只多不少。

      首当其冲的,就是酒店系列的艳照。

      他就知道闫希那个小屁孩的话不靠谱,不是说森海买断了,没几个人知道吗!

      他手上这一叠都是什么!

      盛晏江可不比闫希那个小傻子,会以为照片里是别人,这些照片甚至比视频里的更加高清,简直就像有人特意跟拍一样。

      邱翎略过往后翻,场景不止酒店,居然还有他跟贺南钦一同去季德轩的照片。

      乍看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会餐,但在有心人眼里,尤其现在人人都知道季德轩是孙统权掩盖“夜宴”的壳。

      他在孙统权的地盘和贺南钦约饭,代表着什么?

      邱翎百口莫辩。

      他像是掉进了一张被人精心编织的网,四肢被网丝缠绕,任何挣扎换来的都是更紧的束缚。

      收网的时候,他成了唯一的祭品。

      海城高新区,某高级公寓内。

      一台笔记本正在高速运作,屏幕分布着好几个从肤色看就是不同国籍的人,他们井然有序地报告着最近的工作进度,屏幕前的人不时点头嗯一声,不时挑眉陷入深思。

      短短几天时间积攒的事务比想象中更多,饶是贺南钦也不得不做出妥协,熬夜配合米国本部的作息时间开会。

      “……不用让步,这跟我们之前谈好的合同不符……不是价格的问题,告诉他们如果不接受,不止这个项目,以后其他项目也不用合作了。”贺南钦不欲再谈,直接示意另一个负责人,“下一个。”

      终于轮到自己,负责人忙不迭汇报自己最近的工作进度,谁知刚说两句,就见对面朝屏幕伸出了手掌。

      是负责看守邱翎的保镖打来的,除了邱翎出事,贺南钦想不到其他电话响起的理由。

      他对会议里的众人说了句抱歉,关掉话筒,接通了电话。

      贺南钦调侃:“怎么,人跑了?”

      保镖慌乱:“贺总,邱先生跑了!”

      刚一接通,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又同时陷入沉默。

      一边是早有预感,一边是心虚。

      半响没有回应,保镖心虚地战战兢兢发出试探:“……贺,贺总?”

      贺南钦点评道:“你倒是很厉害。”

      “贺总,是我的疏忽,邱先生不知从哪儿找了外援帮忙,我一时不察,被他……跑了。”

      “说清楚。”

      保镖一五一十将303病房的事交代了一遍,当然,自保地略过了自己因太过专注球赛而忽略异常的细节。

      又是一阵沉默。

      保镖的心捏到了嗓子眼,听筒里老板每一次呼吸声都仿佛在刀尖上行走:“我马上查全城的监控,一定把邱先生找出来。”

      贺南钦揉捏着鼻梁,长达几小时的轮番会议令他有些疲惫:“你知道他坐哪辆车走的?”

      “我马上找青山调取监控!”

      “别折腾了,监控半年都不够你看……还记得你们下午撞见的那个医生吗?”

      “您的意思是……进入303病房,帮邱先生出院的是他?”

      “他应该就是邱翎在青山的主治医师。”

      “我马上去找他!”保镖站得绷直。

      “不用,先不要打草惊蛇。”

      “那……邱先生还找吗?”

      “没事,他跑不远。”

      他的小羽毛跑不远。

      那个曾经软弱,但仍鼓起勇气为他驱赶所有阴霾的小勇士。

      那个甘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让他有任何为难的小刺猬。

      那道他贫瘠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

      他忍辱负重,努力了十年,也等待了十年,不急于一时。

      贺云斌教过他,只有在猎物最松懈的时候,才能给予它致命一击,而猎物自以为成功逃脱,便是他最松懈的时候。

      他现在已经足够强大,成了羽翼丰满的鹰,随时可以将他的小羽毛圈入自己的领地。

      小羽毛不想认他,他就像对待逃跑的金丝雀那样,一点点拔去羽毛上面的枝,只留下中间的轴,叫他再也飞不起来,除了自己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在此之前,有一件事,他必须亲自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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